《温红尘》无心泽

2、第 2 章

　　漫漫树林中，有一白衣男子的身影若隐若现。若不是天上那一轮太阳，怕是会误以为是见到了鬼。叶无温现下很着急，虽然依旧是那么一张万年僵尸脸。但是那紧蹙的眉却是遮掩不了的。他不过是去半山腰的果林摘果子，怎么一回来原本在屋前玩耍的小东西就不见了呢。
　　自两年前捡回那个孩子，他靠着羊奶勉强将其养到了一岁。一岁后的小东西已经不喜欢吃奶，他只好四处寻找野果。幸好这山的半山腰有一处果林，虽然明显是别人家养的。但是为了小东西他只好做那偷窃贼了，想他活了这么久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实在是尴尬的很，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至少，现在他可以几秒内摘好几十个果子而面不改色。虽然，他的脸从来没变过。
　　这两年，也就这么过来了。他为那小东西取名叶欢悠，只希望……他能够一世欢快悠然。
　　而那头喂养了小东西一年的羊他原是将它放了，却不曾想那羊竟没有走。直至半年前那羊年老死去。以往他独自去摘果子，将那小东西放在屋前。每次回来时都能见到那小小的身影，怎么这次就不见了呢。
　　那么小的孩子，能到哪去呢。他来回也不过十几分钟罢了，依那小东西的行动能力。叶无温瞬间醒悟，转身便朝木屋闪移了过去。待来到那鱼塘边时，那小东西已经步履蹒跚的挪到了鱼塘旁即将踏入水中。叶无温一惊，近乎本能的在小东西即将落入水中那一刻将其抱回怀中，而他自己却是华丽丽的掉进了池塘中。
　　明明应该是一副水出清荷的美景，奈何叶无温一身狼狈。全身湿透了不说，还直接惹得水花四溅。一条小鱼便就这么落到了小东西的怀里。怀里的小东西咯咯直笑，全身湿透的叶无温冷气四放。直冻得周围的鱼脱欢的逃。
　　叶无温看着笑的正欢的小东西，从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师、父，鱼。”
　　怀中的小孩黑瞳闪闪发亮，嘴角大咧，双颊梨涡显露，说不出的可爱。但是叶无温却觉得这小东西实在是可恶，竟然自己走到这鱼塘来了。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这一米深的鱼塘怕就是他的魂归之所了。只要一想到这小东西就这么没了，他心里就生出一股浓厚的嗜血感。
　　足尖轻点，一个旋转便飞身上了岸。随后虚影错乱间，原地只余下一道道的幻影。而叶无温已经抱着小东西来到了温泉旁，将小东西放下却发现他正牢牢的盯着自己怀中跳跃挣扎的小鱼。
　　叶无温面无表情的将苍白透明的手伸到小东西面前，音调也是万年不变的清冷：
　　“鱼。”
　　叶欢悠有些犹豫，师父似乎很喜欢吃鱼。可是这鱼，这么小。这么想着，叶欢悠突然觉得这小鱼好可怜。抬头眨着水汪汪的眸子，只希望师傅能放过小鱼。
　　叶无温看着眼前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小人有些无奈。那大大的眸子就这么含着水光的望着自己，还时不时眨啊眨的，好似那眼泪下一秒就会落下来。鼻子一皱一皱的，万分可爱。但是，叶无温还是面无表情的重复：
　　“鱼。”
　　不把鱼放一边，怎么沐浴？与鱼共浴？！但是叶欢悠却不是那么想的，他只以为师傅是要将这条小鱼给吃掉。虽然很舍不得，但是师父的表情（其实，一点表情也没有）好可怕。所以他只好将这条可怜的小鱼小心的放到了叶无温的手中，而自己则是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两只小手不安的绞动着，双眸眼泪汪汪的。
　　叶无温一看他这样瞬间就明白这小东西在想什么了，虽然感到很无奈。但是孩子还小，他又能指望他明白些什么呢。难不成说：欢悠乖，师父没想吃鱼。但是你要沐浴所以不能拿着鱼，师父这么疼你又怎么舍得骂你呢？
　　但是叶无温只要想到自己面无表情的说这样的话，就觉得头有点痛。不由眼梢狠狠一抽，随后将骨节分明的右手覆上那颗小小的脑袋，揉了揉。手下柔顺的触感让叶无温觉得无由的安宁，似乎拥有了这个小东西就什么都有了。
　　“欢悠，你是吾之劫啊。”
　　叶无温蹲下将正仰着头眨眼的叶欢悠抱入怀中，有些恍惚。这句呢喃，叶欢悠自是听到了。但是他不懂，只觉得眼前的师父让他不舒服。好似，好似随时随地就会消失了一样。这么一想，叶欢悠就觉得很害怕。不由的松开了绞在一起的手转而抱上叶无温的背，只是这短短的手臂哪里环的上，只好有些慌乱的紧紧搭在了叶无温的腰间。
　　“师、父。不要、不，呜呜呜~”
　　叶欢悠不知道怎么说师父才不会丢下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隐约觉得他有些奇怪，心里闷闷的很难受。想说完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这才急的哭了出来。
　　叶无温正抱着这湿漉漉香软软的身子准备安慰一番时，却忽然听到小东西带着哭腔的段不成句。还未等他听完，便听到小东西哭了起来。那稚嫩的泣音让叶无温瞬间乱了，皱着眉轻抚小东西的后背。
　　这小东西竟是怕他不要他，叶无温不由的在心里苦笑一声。忧喜参半呐。忧的是这小东西哭起来没完没了，喜的是这小东西对他的依赖性。
　　不过两年，叶无温从原本的漫不经心到如今的万分珍惜。也许，最无情人最是有情把。
　　“欢悠莫哭，吾会一直陪你。”
　　叶无温的话语依旧清冷生硬，但明显带着一丝安慰。叶欢悠觉得有些安心了也就慢慢的停止哭泣，只是仍有些抽泣的余音。叶无温正皱着眉想该如何才能让这小东西开心，忽然感到怀中的小东西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低头一看，只见那张小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双眸湿漉漉的。
　　“师、父，鱼。”
　　尚还稚嫩的嗓音还带着时不时抽泣的颤音，但是那张粉嫩的小嘴吐出的话音却是让叶无温顿时黑了脸。刚才那个对自己很是依恋的小东西难道只是因为他手中的那条鱼？这么一想，叶无温青色的瞳孔顿时深如幽潭。从右手心传来的挣扎感触让叶无温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叶欢悠不由的抖了抖。小心翼翼的瞪着大大的黑眸瞅着叶无温，师父好可怕~
　　叶无温寒着脸站起来，将手中的鱼直接抛到了自温泉分离出一个小角落。那里面全是叶欢悠每次带进来的鱼。是了，叶欢悠时不时会带着小鱼沐浴，所以叶无温才会特意隔离出一个空间出来专门放鱼。明明这不是第一次，而且每次他都有将那鱼放进隔池，怎么这小东西每次都会这样可怜兮兮的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叶无温再次感到深深的无力感。看着正仰着头一脸无辜的小东西，叶无温实在是猜不透这小东西是忘了还是在捉弄他。
　　面无表情的将小东西身上湿透了的衣物脱下，将那小小的身子放入温泉池边的台子上。叶无温径自走了出去，一分钟后抱着十多个红果走了进来。将红果放在小东西的眼前，明显看到小东西的双眸瞬间亮了。叶无温这才解下自身的衣物，随后踏入池中。
　　温热的水温驱散掉自身的寒气，看着身旁吃得正欢的叶欢悠，叶无温第无数次觉得自己两年前那张床烂的真是时候。否则，这个时候他该还是一个人。虽然这个小东西很是调皮，但是，至少现在这小东西是他的。
　　劫数，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师、父，吃。”
　　晃神之际，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托着一个鲜红欲滴的果子凑到嘴边。叶无温轻启薄唇，缓缓的咬了一口。甜腻的果汁顿时充斥口腔中，其实他是不必吃这些东西的。他曾经有一次醒了又睡，醒了又睡，差不多一个月，他滴水未进也毫无不适。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功法是从何而来，以前的记忆他已经全数忘了。除了时不时闪现的片段，提醒着他这个人是有过去的，其它他全都记不得了。功法的名字他也忘了，但是他所习功法的内力运转与功法套数他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好像刻在脑子里,怎么忘也忘不掉。
　　“嗝~师、父，饱。”
　　叶无温接过叶欢悠剩下的红果，放到一边。将那香软的小身子抱进怀里，顿时奶香四溢。叶无温抬手取来岸上软塌中间的香膏，将其仔细的涂在靠在怀里的小东西身上。只可惜荷香清淡，而叶欢悠身上自小便有的奶香比之荷香要浓郁些，所以除了洗净身子并没有什么效果。
　　用水将揉搓出的泡泡冲洗掉，手心处软嫩的手感让叶无温心里升起一股怪异感。再一看怀中的人儿，却是已经安睡了过去。叶无温青色的瞳孔顿时温柔如月。这小东西比之刚抱来的时候闹腾了不少，但是好歹身体已经不错了。
　　抱回这小东西的第二天他便为其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发现这小东西竟是经脉尽断，甚至还中了一种毒。也难怪会被人丢在这里，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怕是这世上在无一人可以将这小东西医治好了，也许，这便是天命。
　　旋转飞身立于卧榻旁，将叶欢悠小心地放在上面。盖上事先准备好的一层毛毯，叶无温这才下了温泉沐浴起来。待到沐浴完毕后，叶无温用内力将身上的水珠蒸散后便也躺上了卧榻，轻缓的将叶欢悠香软的小身子拢尽自己怀中，便也沉沉睡去。

　　因为小时候的叶欢悠身体不怎么好，不一会就回身体困乏，所以为了叶欢悠能好好休养，叶无温便开始带着叶欢悠每日午睡。即使现在叶欢悠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这个习惯却还是保留了下来。
　　等到叶欢悠在转醒的时候，已经近黄昏了。叶无温抱着叶欢悠来到池塘旁，现在该烤鱼喂饱肚子了。只是，叶无温看着怀里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眸子的小东西，突然想起中午时候为了小鱼的那副撒娇摸样，这原本还不错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面无表情的用内力在水中捉出一条快要成熟的鱼，然后面无表情的用内力将鱼蒸熟，最后面无表情的将已经熟透的鱼凑到叶欢悠的嘴边。而叶欢悠原本闪着星星的黑眸顿时黯了下去，嘴角微微一撇，小巧的脸蛋皱在了一起，看上去很是委屈的样子。
　　但是，面对着散发着寒气的师父，叶欢悠只好乖巧的小口小口吃起来。其实，年仅两岁的叶欢悠小朋友现在在想的是：
　　以、后，我、要、学、会、烤、鱼！
　　不得不说，孩子就得从小抓起。从目前这点看来，虽然叶无温没有进行这方面的教导，但是，我们的叶欢悠小可爱却还是歪打正着的开始了自己的“贤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