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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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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好似有一株桃花,花下站立着身着一袭青衣手执折扇的公子,那人回眸,是清秀俊俏的模样,笑靥如花。若棠看着他,心中像是激起了涟漪,却只是嘲讽的笑着。
醒来时那处依旧是钻心的疼痛,只是忍着扶着床边的木卓颤抖着起身。桌上放着的热水早已变得冰凉,在寒冷的冬天是刺骨的冷,眺望窗外一片白雪皑皑。长安下雪了。
没有力气再换上鲜艳的戏服也没有力气拿起眉笔描眉,只得任由其他人将冰冷的衣装换在身上,将胭脂厚厚地抹在脸上一阵凉,若棠冷冰冰地看着梳妆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自己演绎了别人的一生,却没办法决定自己的一辈子,如同天大的笑话。
站在戏台上,门外依旧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身着艳丽服装的若棠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添抹了一道色彩。麻木的唱着曲子挥动水袖,不经意间扫过台下观客竟在人群中看见昨夜梦中的人,不知为何眼眶便有些微红,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染了点妆容,再笑得嘲讽时只是为了那人不过也只是纨绔子弟罢了。
台下的陈吟本是同好友前来看一出戏,却见台上的主角一滴眼泪淌下好似滴在自己心头。陈吟乃当今圣上最宠的弟弟,十一王爷,只是乔装打扮又不曾摆架子才未有人认出。陈吟见若棠容貌惑人又带着哀愁,果真是长安一绝,便让随身的侍卫找到戏院的老板娘问能否将若棠带回府中。
老板娘听闻,心中一阵窃喜,道:“这若棠啊,虽是唱戏的戏子,可他那副身子,可真是极品呢。”说罢,凑到陈吟耳边悄悄,“这朝中之人可都尝过他这惑人的身体,您可得好好享受。”
人心莫辨。陈吟听后蹙眉,紧紧盯着台上的若棠不语。待若棠被告知已被十一王爷带回府中时竟是嗤笑一声,嘲讽道:“这次又是哪位王爷看上我这模样了,果真来者皆是客,没一个正经的人。”
陈吟皱着眉头不语,只是用他那妖孽的丹凤眼将若棠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精致的小脸上挂满了不屑,桃花眼勾人心弦仿若一眨眼便可将人三魂七魄勾去。也许所谓的一见钟情便是这样罢了。从见到若棠的第一眼开始就注定不管如何都无法自拔的地步。
微微翘起嘴角,让陈吟看起来更加清俊,眼角盈盈笑意看着若棠的面容轻声道:“跟我走吧。”若棠静静地看着他不做声,片刻后方才道:“我这具身体可并非王爷所想那般纯洁,你还要带我走么?”
“只是带回去偶有时日唱些曲子听听罢了。”
“便是如此,我跟你走。”
离开时若棠在房中呆坐了一会儿方才收拾行李,没有一丝留恋便带上衣服和常用的东西出了房门,将已染些许灰尘的门不轻不重的关上后回头。这个转折,总是好过老死。
陈吟站在戏院门口的马车旁等他,穿了一身雪白的狐裘大衣华贵而清雅,在雪地里就好像与茫茫白雪融为一体般高贵。若棠没有什么能够保暖的衣服穿,毕竟从小在戏院里长大便是戏子出身,整日穿的便是那花影重叠的衣装,也不曾出门走动游玩,下了台就卸下妆容换上平常素净的衣服在锦被中歇息。长安的大雪纷扬也寒冷,穿得单薄的若棠怎能抵挡钻心的寒冷,走到马车旁的时候早已是逞强着不愿让人看出自己发颤的身子。
陈吟好看的浓眉又拧在一块儿,心里一声叹气将狐裘大衣脱下来给人盖上,不做声将若棠拉上了温暖的马车内。若棠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心里在看到陈吟动作时惊讶了片刻便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平常轻蔑的模样。
气氛有些尴尬,窗外的雪依旧绵绵地下着偶有风声从耳边掠过,刺骨的寒冷。陈吟见若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地方而难过,疑惑道:“为何不难过?”
若棠听闻,先是呆愣片刻后笑出声,道:“有什么好难过的。难道我还要感谢他们那么多年来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享受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吗?离开了也好,至少不必再做以前那些事情。龌龊的让我恶心。”
这个回答让陈吟心里冒起来一团无名的怒火,想要杀了那些曾经侵犯过若棠的男人,然后把他困在身下一次次的索要听他柔媚的呻吟。陈吟被自己这种想法惊了一下,脸上却并未表现出其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躲闪。若棠轻笑,修长的手指将帘布撩起望着窗外纷扬的雪,陈吟微微蹙眉。
“长安扬雪这般景象,好像世间皆铺盖上一层柔软冰凉的锦被。”若棠眼里尽是平静,淡淡望着雪中的街巷和过往匆匆的百姓,“可惜,即使雪掩埋了整座城,春来时皆是过往。”唇角微微翘起像是无奈般一笑,放下帘布阖上了双眼。
陈吟望着他片刻平静的面容,竟有些发怔,抬手正欲触碰若棠苍白的脸庞,若棠眼睛忽地睁了开来。似笑非笑的眼睛里仿佛带着讽刺与不屑,陈吟回过神来,悻悻地将手放下。
“怎么,王爷可是忍不住想要我了?”若棠调笑的看着眼前之人,一脸无所谓的平静,只是指尖有些微微颤抖。陈吟听闻只是苦笑着摆摆手道:“你想多了。”若棠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又合上了双眸。
怎么会是想多了呢。
陈吟苦笑着,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静静地看着若棠的面容。我多想轻抚你恍若一潭湖泊清澈的眼眸将你揽在怀中抵御所有风寒,多想执你如青葱白嫩修长的手走过长安的大街小巷,多想与你乘一叶扁舟饮一樽清酒赏遍青山绿水的宁静。
可我不能。
所有我所想的,都不能与你。
陈吟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不再去想。窗外风声萧瑟雪也越发大,寒风呼啸着从帘布外窜进刮过耳际让若棠轻颤,不禁抓住陈吟的大衣。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若棠一下警觉坐起来环顾四周,身上盖着的是丝绸制成的棉被,古老的青花瓷安静地摆放在雕花柜上,若棠这才放松警惕,认出这是王爷府。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若棠抬眼却望陈吟端着瓷碗进来。
“这是我吩咐下人用老姜慢火熬炖的鸡汤,冬天应该多喝点姜头酒熬制的鸡汤。”陈吟在他身边,用汤匙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若棠嘴边,若棠看了他一眼将鸡汤喝下。
“你把鸡汤放在那儿便是了,我自己会喝,不是断手了不必劳驾王爷亲自喂。”若棠别过脸道,只听身后陈吟一声轻叹将瓷碗放在桌上起身,看了若棠一眼道:“那你记得喝完,本王不打扰了。”
待陈吟关上房门,若棠端起瓷碗看着碗里冒着腾腾热气的汤,心里坚固的琴弦忽地被撩拨一番。
微微颤抖着手舀了一勺热汤,呼了几口气便饮入腹中,只觉一阵暖意让若棠眯了眯双眼。只是喝了几口汤后,若棠又停下,好似热汤散发出的热气氤氲了眼睛,恍惚落下一滴眼泪融入汤水之中,片刻消失殆尽。
放下空瓷碗,若棠起身推开房门,冷风忽地呼啸着刮进屋子里。若棠只着一件亵衣和方才陈吟为他披上的狐皮大衣,虽有绒绒舒适的皮毛包裹着若棠的身子,却也无法抵挡寒风强烈的侵袭。他扶着门框的手指有些发白,轻颤着身子在雪中逐显单薄,仍伫立在那儿望着漫天纷纷扬扬的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若棠似是自嘲地笑了一笑,关上房门。身上早已沾染了些许白雪,面色比原先更是苍白了许多,褪下狐皮大衣翻身躺下,有些病态的动人。刚歇下不久,正朦胧中欲睡去,恍惚间听见门开的声音,一会儿便被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所环绕,若棠想要睁开双眼,奈何过于劳累还是缓缓入梦。
陈吟望着床榻上轻蹙双眉,有些苍白的若棠不禁叹了口气,替他掖了掖被子又俯下身浅吻了若棠冰凉的唇瓣,方才离去。
而在梦中的若棠好似被温柔地抚摸,只觉暖意和柔情。在梦里幻化出清风月明时他独登楼台,却望孤独背影伫立在前静默地俯视整个长安,清风徐来有些微凉让他不禁紧了紧衣裳。再抬眸时,只看见陈吟回过头来,月光温柔的泛在他英俊的面容上,风过吹落些许花瓣,眼中笑意盎然,道:“若棠,过来。”
若棠微勾唇角,向他走过去,一如缓缓走进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