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之梦》君子无双

4、【四】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我站在围场边，看着景恒他们去挑马。
　　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泥土，直到马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你会骑马么？"抬头看竟然是靖安，坐在一匹枣红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上来。“看我呆呆的摇头之后他伸手一把把我拉上马。突然觉得，我的心跳，好像有点快，还有他的手的热度，还残留在我的手指尖。
　　”靖安！“景恒他们几个骑马过来，”你倒是快，我还想给玲珑找一匹老实的马来。这样也好，由你带着她，也让人放心些。“说罢景恒笑着看向我，”靖安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嗯。“他回了一声，动作有一点僵硬，景恒和梓文笑着骑马走了。我们二个好像木头人一样，我怀疑刚才是不是他主动过来的。
　　”抓好。“靖安低沉的声音划过我的耳膜，身下的马奔跑了起来，来不及反应的我直接向后撞在他的胸膛里，抬起头还能看到他坚毅的下巴。嘴角不自觉得扬起，他低头看到我笑之后脸上不自觉得转瞬即逝的红晕，还有一丝躲闪的眼神。
　　又是那种熟悉感。
　　这样又在将军府里带了些时日，天气好的时候我会在庭院里那棵树上坐着，轻车熟路的爬上去，惬意的吮吸着树叶儿的芬芳。
　　时常看到梓文去找若阑，他们靠在红木栏杆上聊天。然后一个人走过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身手矫捷的两步爬上来坐在我旁边，静静地不说话，拨弄着我挂在树上的小木牌。
　　我有些羞赧，因为上面写了很多我脑海里，关于靖安的痕迹。
　　让小玉找下人在树下做了个秋千，这个庭院住的人很少，而且梓文喜欢的那个若阑渐渐地很少回来了，我就每天当着秋千，偶尔抬头会看到靖安，他便解释道，”刚从军营回来，四处走走，就走到这儿了。“
　　有时小玉端着东西路过听到靖安的话就掩嘴乐，看到我也跟着笑后靖安反倒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
　　坐在秋千上，靖安在后面一下下的荡着，我的裙摆飞扬，小玉站在一旁看着我俩笑靥如花。
　　小玉说，庭院比以前热闹很多。
　　”看你俩这样，真是羡煞我也！“景恒每次都是风风火火的过来，在树下对我俩大喊，”我在吏部都要闷坏了，那群老头子古板的很。。。“
　　听到他抱怨，我和靖安就会不厚道的笑。即使我不能说话，我们之间也不会觉得闷，靖安本来就是不善言谈的人，而梓文性子温润如玉，又忙着陪他的未婚妻若阑。几乎都是景恒说话，偶尔靖安回答几句。
　　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想到半年前，从最开始对不安定而未知的生活充满恐惧，对那个仿若仙人的人无形中的依赖，到现在只觉得没有真实感。那之前的经历，仿佛只是场梦一场。
　　离开客栈又误入将军府，并没有什么人来找我，也没有人问过我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不愿费力去想。我很满足现在这样安宁的生活，心里有莫名的喜悦，还有期待。
　　”我带你出府走走？“靖安看着我，眼里有一丝波动。
　　嗯，我重重点头。
　　这是在将军府第一次有人带我出去，我跟在他后面，迈出这个庭院，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上挂了许多小木牌和红穗子，池里的荷花好像要溢出来一般。
　　一路上很多侍从看到靖安的时候都会行礼，他一直走在我前面，带我去马厩取了那匹枣红马后，
　　一个管事打扮的人上前弯腰行礼，”公子，可是要出去？“说完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没事，一会就回来了。“靖安看着我，然后牵过马。
　　跟着他边走边想刚才那个管事说话时还有看我的神情，欲言又止的。
　　”上来！“他递给我一只手，一下子就把我拉上去。朱红大门一打开我们就挥鞭扬长而去。
　　靖安带着我去了城郊，因为是小路，所以很少看到行人，马匹走的很慢，但我此刻却没有丝毫困倦。手上还有刚才出城前在小贩摊前买的新摘的桃子，上面的软毛靖安已经用手帕擦净，我把桃子举到他眼前，”真香！“，他使劲儿闻了闻，夸张的说道。
　　晌午的时候是在郊外一户农家吃的午饭，这家人对靖安态度恭恭敬敬想必是知道靖安的身份，”我少时总来这里玩，他们是我手下将士的亲人，我把这里的地分给了他们。“他边喝茶边对我解释道。
　　我拄着下巴静静地听着。
　　不知道从何时起，我们之间有了默契，很多时候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盛夏晌午填饱肚子后总是有些懒散，看着院里几只母鸡还在咯咯咯的找石子，我便坐在院里木凳上不住的打呵欠。
　　”困成这个样子。“坐在旁边的靖安低沉轻柔的声音，我目光迷离的看着他，咧嘴笑着。
　　”怎么笑的这么傻!"他一边有些不自在的看着我，又觉得没办法似的揉了揉我的脸，让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靖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像景恒心思八面玲珑，不像梓文性格温柔细腻。他不是眉目如画的样子，反倒浓眉大眼，看起来很精神而有活力，目光总是那么坚定。单纯质朴，没有大家族的架子，沉稳刚毅，让人安心。
　　即使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们分开了那么久，他的样子依然未曾变过，那个大男孩似乎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整整一天都呆田野，靖安带我去河里摸鱼，然后在岸边给我烤鱼吃，看我用惊喜的目光望着他时，他会不好意思。
　　”军营里生活很苦，有时我们就会偷偷出去打猎摸鱼。“看着我羡慕的神情，他就会特别有成就感。
　　油菜花开的旺盛，几乎蔓延到天边，我撒开欢似得在油菜田里跑着，靖安在后面追，直到我跑累了被他抓在怀里，他身材修长细瘦，我只到他的胸膛处，他手臂一收我就哪里都跑不了。
　　”呵呵呵。。“我只能发出一点类似笑声的声音，但是那也足够他惊喜。
　　”笑的像孩子一样！“不过他笑的比我还开心，可能是因为我终于能发出声音来他比我还要高兴。
　　靖安下巴抵在我的肩上不让我往前走，”不过能发出声音就已经有进步了。“他并不知道我原本就不会说话，一直以为是因为受伤所致。我背对着他抿着嘴笑，然后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他已经习惯了我的恶作剧。
　　闲来无事在书上看到一首诗，白话解释起来就是是说，年轻的时候总把三年五载当做一辈子，年老时总把几十年看做三五天。我现就觉得，在将军府里度过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有一辈子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