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你会相信吗?
-------题记
川北的小镇此时阳光正好,和煦的柔风轻抚在行人的脸颊上,好的天气连带着心情也变的晴朗起来,每个人的面上都挂着沁人心腹的笑容。春日的小花在阳光下伸直了脸蛋想得到很多的爱抚,清风吹动着路边的草青葱葱,一起一落间像极了湖中的澜澜碧波。
这时一个年轻人,骑着老式的单车,穿着绿色的衣服,他的速度太快人们隐隐约约看到衣服背上印着“中国邮政”几个大字。
大城市早已没有邮递员每日来收送信件,而这个经济还不发达甚至说得上是落后的小镇,邮局依然是一个忙碌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一家快递公司的子店,邮局便是通向外面世界的唯一纽带。
年轻人挨家挨户的从他们门前的邮箱中取出他们要寄走的信件,不大的功夫单车后座挂的袋子已经满了,他跨上单车,到最后一户人家。那个男人是年轻人的老客户,无论刮风下雨,寒冬腊月,那个男人总是笔直的站在路口,他从不把信件放在门前的邮箱中,无论他多忙,他总要把信亲手交到年轻人的手里,似乎那样他才觉得安心。
小镇很小,日子久了大家都熟悉了,男人是镇上中学的英语老师,大概27,8岁,举手抬足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即使是他这个大老粗,也能感受到文儒的气息,每次要到达男人门口的时候,他总要把车停下来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把车慢慢的推过去,大概是男人看起来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他怕自己的唐突,慌乱,浊了他的双眼。
今天和以往一样男人已经站在那里多时了,他站的笔直让年轻人想起来小学时自己学过的一篇课文《白杨礼赞》,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书里写的白杨树一样,高大,挺直,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
年轻人把车放在一旁:“沈老师,久等了。”
男人走到年轻人的身旁婉转一笑:“我也刚出来。”说完看了看手中的信封,手中摩擦过信封上的名字,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信封递给了年轻人:“麻烦了。”
年轻人接过信封,小心翼翼的把它揣在自己的怀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把男人的信放在装信的袋子里,也许是因为男人郑重的表情,也许是因为他那茫然的神情。
年轻人推着车,朝还站在那里的男人挥挥手:“沈老师再见。”然后跨上车,飞驰而去。
男人在身后朝着年轻人的背影摆摆手:“再见………………..”
回到邮局年轻人把信交给负责寄出去的师傅,最后从怀中掏出那封信,‘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雨花巷XX公寓1302………………许望川(收)…………………沈清舟………………..’年轻人对这个地址,这个收件人的名字一点都不陌生,三年来沈清舟每天寄的信都是寄得这个地址给的这个人。
年轻人止不住的想,许望川到底是何许人也,让清欲寡欢的沈清舟如此挂念,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一连3年都寄给他,却没有一个回信?
沈清舟沐浴在阳光中久久不舍离去,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他的眼睛飘过延绵的山屿,风,在他耳畔吹过,那么轻柔,带动着小树、小草一起翩翩起舞,当一阵清风飘来,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庞,沈清舟喜欢那种感觉,带有丝丝凉意,让人心旷神怡。
沈清舟望着望着蔚蓝的天空,又想起了那张迷惑人心的俊脸,嘴角慵懒的上扬高挺的鼻梁将双眼衬得格外狭长。笑的时候微晕红潮氳成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似有万般柔情只等像你许诺,生气的时候清澈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干净而又纯净,不曾落过一粒尘埃,眸中带着哀怨又像是带着苦思。然而外表这般文清儒美的男子,内心深处却潜藏着暴戾的因子,他那修长的手指,清瘦但却十分有力,温顺时,如白玉般节骨分明的双手在琴键上偏偏起舞,绅士气质尽显。浮躁时,那双漂亮的双手紧握拳头,把敌人打的血肉斑驳,就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雄狮。
这个男人纯洁到天国里不染尘埃落入凡尘的天使,邪魅到魅娇娘都不及的瘫软,谈吐间都带着妩媚。霸道到古苏的王国不容许任何人靠近。
可是许久不见的他此刻是否已经变了容颜?是胖了还是瘦了一点?
没有人回答沈清舟,他微微的站起身来,整理好微卷衣角,迈着小步走进房间。
1983年,沈清舟第一次离开小镇,他的母亲在成都遇到了她人生的另一个伴侣,可笑的竟是在他父亲病逝后的第三个月。他一方面厌恶母亲这般绝情,另一方面却不得不与之离去,毕竟他才12岁,一个不得不依附别人生存的年纪。
他还记得母亲匆忙的回来又匆忙的离去,只交代他把门窗锁好,便牵着他离去,她告诉他,她给他找了一个新爸爸,一个优秀而又沉稳的男人,对她一掷千金,说话间母亲仿佛红了脸颊,一副小女儿状。她的眉头不自觉的扬起,笑的时候扯动着眼角的笑纹,岁月很少在母亲的脸上留下痕迹,她那本就貌美的脸蛋在岁月的洗礼中,更显得有韵味,为人母后的母性味道,让她的笑十分有穿透力。
沈清舟知道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扮演一个聆听着,偶尔搭腔两句表示他在听便好,他的脑袋乱糟糟的母亲的话他多数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睛看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风景,他的心如同野猫在他的胸腔里乱抓,胡乱的跳动想要冲出他的体内。
他又想起了他的父亲,满鬓的白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更大上几分,他从不在意自己今天的打扮是否得体,他在乎的是儿子今天又没有吃饱,有没有不开心。再冷的天父亲也总是牵着他的手送他到学校上早自习,每个寒风凛冽的夜晚父亲都在袖口里捂着一杯滚烫的白开。有好几次他都看到父亲手腕被烫的红印,他每次阻止父亲再将水放在袖口,父亲总是笑的一脸的无所谓:“我想让我儿子一下课就能喝到暖和和的水,晚上太冷,我怕儿子晚自习给冻着。”想到这,沈清舟的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从今往后他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再也不能窝在他的怀中撒娇,再也不能感受到他那长满老茧的手在他的脸颊摩擦的轻微疼痛,再也没有爸爸……………..
他还记得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原本黝黑的皮肤竟然白了几分,他的嘴唇也白白的,有些干裂,他的眼睛在看到他时,闪过的激动神色,他想把手抬起来再摸摸儿子的脸,挣扎了几次,最后颤委的无力落在床上。他的眼神明明是那么的不甘,沈清舟不敢相信床上躺在的这个人会是他那无所不能的父亲,往日高大的男人,此刻已病成了这般摸样。可是他就是他,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味道,那是他的父亲。
沈清舟只能痛苦的蹲在地上,他甚至都不敢走近那个躺着的男人,他怕他一走近,他就离开了这没有温暖的人世界,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还是跪着移动到男人的面前,把他瘦的如骨架的手掌握着手心,他知道他的父亲什么吃不下,头发也掉的厉害,父亲或者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坚持了,他的双眼泛着泪花,眼泪顺着眼角连成一条线,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但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只能模糊的听到几声自己的名字。
即使他紧握着父亲那双干枯的手,他的手也不停的颤抖,就像深秋的枯黄的树叶,在冷风中苦命挣扎,最后也难逃飘落的命运,原本消瘦的父亲在这胃癌的折磨下更是零瘦如骨。
他不记得父亲是怎么离开的,他只记得步入病房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们喊着父亲的名字,父亲的头上罩着一张惨白的布,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有人过来抱着他,有人在旁边劝慰他,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一片。
好多天沈清舟都逃避着,他不愿意相信那个死去的人会是他的父亲,他常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陪在父亲的身边度过最后的时间,或许父亲是半夜跟着勾魂的野鬼离开的,或许是早晨那牛头马面才来接他,又或许父亲是被天使驾着五彩的霞云带走了。虽然中国的神史上并没有没有天使,但沈清舟还是希望父亲是被天使带走去了那没有病痛折磨的天堂。毕竟父亲是那么善良的人。
花自飘零水自流,每个人都难逃一死,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母亲还是对他说着什么,从她的表情不难看出她的喜悦,难道她就不伤心吗?他那还未百天的父亲此刻正孤零零的躺在那荒无人烟的墓地里。
其实沈清舟心里清楚他的父亲和母亲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父亲很爱母亲,听父亲说,母亲那是是小镇上数一数二的美女,而父亲却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男人,当年母亲嫁给父亲不过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即使是家境并不富裕,父亲也从未让母亲出去挣钱,甚至连家务母亲都很少做,每个月的工资父亲都会给母亲和他买衣服,但沈清舟从未见他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他总是穿着无数不多,洗的发白的衣服,神采奕奕。他从不抱怨什么,或许在父亲眼里能娶到这么美丽的新娘,他应该感恩戴德,把她高高的供养在屋顶。
沈清舟不忍打断母亲,即使他心里难受的打紧,或许是母亲除了把他带到这个世间其他的再也没有什么恩情,他对母亲的感情很冷淡。沈清舟长的像她的母亲,甚至比他的母亲更加美艳,可他宁愿长的像他那平凡的父亲,徒有其表有什么用?
在沈清舟的内心深处他是怨恨自己母亲的,他不能接受在父亲去世的短短时间里,她已领投他门,但他不怪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怎么能过得惯早贪黑的日子,父亲的纵容让她成了一个活脱脱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