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荣光（网游）》琥玉

16、放电

　　“要是你能跟我一起进游戏就好了。”穆宁说。

　　“我的现实生活很充实，暂时还不急着逃到虚幻世界里。”牛蓉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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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宁早晨揭开帘子从帐篷出来就看到侍从绿华，绿华稚`嫩的脸上满是疲惫，蓬乱的褐色头发上沾着石粉，正裹着毯子坐火边发愣。

　　“什么时候回来的？”穆宁问绿华。

　　“刚刚。”绿华回头咧嘴笑，但淡淡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很没精神。“红云买吃的去了。”

　　“你生病了？”穆宁伸手摸侍从的额头，微微发烫。

　　“我没事。”绿华也不介意。他昨晚总共在矿洞挖了近八个小时，第一次带回来四十多块铜矿石，第二次带回三十多块，现在马车边垒了一小堆，等着穆宁说怎么处理。

　　“我看着东西，你先睡会儿吧。”穆宁说。

　　“嗯。”绿华眯眼笑笑，裹着毯子就地躺倒，背靠在原木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他实在太累了。

　　没多久红云也回来了，她守了一夜没休息，现在形容枯槁，不光眼里满是红血丝，皱巴巴的脸上都没多少血色，像灰败的僵尸一样吓人。

　　吃东西的时候没叫醒绿华，绿华太困了，睡得非常沉。

　　没多久睡眼惺忪的香菜子和金发侍从也到了，她俩昨晚辛辛苦苦捞鱼卖鱼，天快亮才缩在树丛里眯了一会儿，现在身上软得像面条。

　　该出发还得出发，叫起绿华强打精神跟大家一起拆了帐篷装好马车，红云、绿华、香菜子还有她的侍从海蒂都坐驿站的马车，穆宁坐在自家马车上，紧跟在驿站马车后头。

　　穆宁他们的大动作吸引了不少玩家，本村还没有人从驿站雇马车离开过，他们没钱，也不晓得坐着马车能够去哪里。

　　马车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驶出白树村，与此同时，穆宁日志上浮现出“翻译系统撤离，语言学习辅助系统开启”的消息，这对早已经习惯熟练使用各种语言的穆宁来说并没有影响，但不晓得跟自己一起去榕树村的香菜子发现自己突然听不懂其他人说话会有多惊诧。

　　穆宁的想法是多余的，马车厢里四个人早就呼呼大睡，顾不上外面发生的事情了。

　　驿站马车由两匹健康的成年骏马拉着，即便刻意放慢了速度小跑，但速度依旧相当快，小红红得打起精神才能稳稳跟在后头不掉队。去榕树村预计要四个小时左右，车夫说路上会有短暂的休息，让马稍作休整。

　　晨曦中平阔的旷野上风很纯净，太阳在穆宁的眼睛里闪耀，荒草丛里不知名的大朵野花随草浪翻滚，好奇的群鹿远远跟着马车奔跑，再往远看，星罗棋布的水泊如同荒野上一枚枚碧绿宝石，群山在轻纱帷幕中若隐若现。

　　随石子路前行，地势开始拔高，景色逐渐变换，土壤间隐约露出山岩，越向前，岩石越多，石缝间茂密的巨树伸展开树冠制造出大`片阴凉。翻过几座小小的山头，地势再次改变，小路开始和岩缝间一条玉带般清澈的河流齐头并进，湍流的河水激荡着白色浪花，有肥`美的大鱼逆流而上，在激流中腾空飞跃。

　　穆宁甚至在河滨看到了前来饮水的花豹，谨慎的大猫蹲在大石头上，远远凝视着在小路上奔驰的马车，油亮的皮毛和黄宝石般的双眼动人心魄。

　　地势越低，水汽越湿重，分支河流的汇入让原本可爱的清澈河流变得雄壮霸道，道路两旁低洼处随处可见一个个圆盘似的小水洼，色彩鲜艳光怪陆离的的沼泽植物开始出现在浓密树荫下，车轮盘大小的田田荷叶、成群飞舞的蚊虫和远近交织的两栖动物鸣叫声组成了喧闹的交响曲。

　　湿地的树木都太过巨大，而且大都悬垂着布满绿色地衣的气生根，犹如一条条斑驳的长蛇挂在半空。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天空，连一丝阳光都看不到。

　　浓郁水汽让皮肤变得粘潮，成群蚊蝇在眼前纷扰，穆宁和前方的马车夫一样都奋力在眼前挥舞衣袖驱赶蚊虫，不知道的人怕还以为是特有打招呼的方式。

　　这真不算一场让人心情愉悦的旅途，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在马车必须趟过一段被浅水覆住的小路时达到巅峰：一条足有五米长、体重粗略估计近一吨重的深灰色湾鳄懒洋洋趴在小路边的浅水里假寐，它小山似的身躯让人心惊肉跳。

　　马车远远停在上百米外，进退不得。

　　“我们该怎么办？”前边的马车夫额头满是汗水，问后边被蚊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穆宁。

　　“冲过去？”穆宁一脸尴尬，不然怎么办，退回去？

　　天知道自己回趟设定中的‘家’还得跟一吨重的大鳄鱼对峙，自己还是个新手，这不是开玩笑么？

　　……真羡慕那些在车厢里睡死的家伙，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必管。

　　“冲不过去，鳄鱼在岸上速度很快，而且它离路实在太近了。”马夫急得团团转，这是去榕树村最近的路，如果现在后退绕道，得多花七八个小时，天黑才能到达。

　　“这不是折腾人么？”穆宁盯着远处的庞然大物发愣，他知道那玩意充其量也是个‘凡夫俗子’，但两千斤堪称铜头铁尾的‘凡夫俗子’面对自己电火花会有什么反应，他说不准。

　　可能会狼狈逃窜，也可能会大发雷霆。

　　“周围还有其他鳄鱼没？”穆宁问马夫。

　　“没看到其他的，应该……没有了吧？”马夫也没什么自信。

　　用火驱赶野兽似乎是不错的主意，只不过在湿气充裕的沼泽地里想点燃潮`湿的树干难度太大，穆宁尝试的兴趣都没有，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考虑的。

　　“算了，”穆宁抛开手里的缰绳纵身从车上跃下来踩在浅水里，拔`出腰间的钢剑：“帮我看好马车。”

　　“你要干嘛？”马夫一个头两个大。

　　“闯不过去又绕不开，”穆宁舔舔嘴唇：“过几招，它要是不识相的话也只能杀掉了。”

　　“……”马夫看黑发年轻人提钢剑的身影，嘴张成了河马。

　　趟水前进的动静并不小，睡眠涟漪散播开来，庞然大物并没有想象中笨重慵懒，而是远远就机警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翠绿色的大眼睛，黑色的竖瞳和附带鳞片的眼皮让它看起来凶神恶煞。

　　穆宁一步步接近，小山似沉重的鳄鱼也在微微转动着巨大的脑袋。

　　穆宁右手抚上左手中的钢剑，“滋啦滋啦！”明亮的白色电弧在钢剑上跳动，白灼的电火花跌落在水面，发出清脆的爆响。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大`片阴影，鳄鱼身上青灰色的鳞片被照得纤毫毕现，它烦躁地后退一步，不敢直视炫目的电光。

　　“这……这是！？”马车上的车夫愣住了，他看到了什么？这是雷电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的手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滚开！不要挡我的路！”穆宁大声呵斥着鳄鱼，与此同时将钢剑高高举起，冷光更胜，耀眼的雷弧甚至从钢剑上散逸出来，劈在潮`湿树枝和水面上，声势浩大。

　　小山似的鳄鱼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光线，水中隐约传来的酥`麻感让它非常不适应，犹豫着一再后退，最后在穆宁进一步的紧逼下终于做出决定，摇头摆尾爬进了池塘中，深深潜进水草里。

　　“唔……省了不少力气。”穆宁将荧光棒似的钢剑扔在脚下的水里，“刺啦！”蒸汽升腾，火花闪耀。

　　劣质的钢剑根本经不起雷电之力的加持，短时间里剑身就被烧得通红，如果再多十来秒，估计就要开始熔化。鳄鱼退却是明智的选择，不然滚烫铁棍捅`进血肉之躯再加上电弧的灼烤，恐怕会让它走得很不安详。

　　从水里捞起钢剑，锋刃已经不再锐利，表面也浮起一层难看的褐色锈迹，电弧产生高温破坏了钢材原本的结构比例，现在又被放在水里贸然‘淬火’，剑身的脆度大大增加，这柄钢剑已经废掉了。

　　钢剑难得，尤其在游戏初期更是如此，如果有选择，穆宁肯定不会浪费这一柄难得的利器。

　　以低下的身体素质贸然施放雷魔法让穆宁精神萎靡，他抱着钝痛的脑袋爬回马车上，跟总偷偷用异样眼神端详他的车夫一同赶路。

　　一路上没有遇上第二条鳄鱼确实值得让人松口气，当在水流激落的轰鸣声中小路蜿蜒向下时穆宁已经精神恍惚，缺乏安静的条件冥想，透支精神的后遗症开始越来越严重，他脸色发白，手脚无力、眼前一片漆黑，在慌乱中晕厥过去，栽下了马车。

　　索性游戏中即便角色昏迷的时候玩家意识依旧保持着清醒，穆宁能感觉到有人惊呼，随后自己被七手八脚扶上马车，还贴心地灌了水。

　　瀑布轰鸣声逐渐远去，穆宁感觉自己被人抱下车，周围有人在说话，有开门的声音，自己被放到软和的床铺上。

　　努力克服着身体的不适，穆宁咬着牙苏醒过来，挣扎着往起爬，自己在一间干净整洁明亮的木屋里，先看到最亮眼的窗户，隔着半透明胶板虽然看不到窗外的风景，但新鲜的绿色依旧印在发白的窗面上，让人身心舒畅。

　　线条流畅简洁的木质桌椅带着自然的弧度，桌上造型质朴的木杯还在腾着热气。

　　穆宁敲敲脑袋，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整间房子散发的感觉都非常怪异，自己是到了哪里？

　　“你醒了？”

　　穆宁一回头就看到绿华的笑脸：“你从马车上掉下来，晕了好一会儿，”他指指自己脑袋：“还疼么？”

　　“还好，”穆宁强忍着精神枯竭的不适：“我们在哪里？”

　　“家里，”绿华咧嘴笑：“我们到家啦！”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