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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天墉城,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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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墉城,议事厅。
昆仑山上,日暮时分,红霞漫天。此时正值秋季,树叶枯黄,到处火红一片。
议事厅内,沉闷肃然的气息宛若一张无形的黑幕,笼罩在众人的四周,让人透不过起来。
厅的上方高座着一位白发长者,乃天墉城第十一代掌门函数真人。虽然鬓发已全白,面容却诡异的年轻,此时他紧紧捏住扶手,浑身上下透着不安和一股强烈的愤怒,显然气的不轻。他紧紧盯着侧门,复又俯视厅下跪的笔直的少年。
真是一个祸害,祸害。紫胤若是因为这个祸害而害得陵越丧命,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也是我们天墉城的一大损失。
跪着的少年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背沉重的宝剑,紫白相间的长袍,白色发带缠绕的黑发有几缕垂落在肩侧,两道剑眉星目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无情,此时透着自责担心。那张帅气英挺的眉宇中间,竟然有一记小小的朱砂,若隐若现。
“百里屠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自和陵越比剑。”等候许久,还不见门关内有人出来,长者神色凝重。
那少年本在出神,此时吓了一惊,却也只是捏紧拳头,一言不发。他的神思全然不在这里,他只想冲进侧门进去,看看师兄情况如何了。想起最后清醒的情形,满身是血迹的陵越,现在还是一阵冷汗,那种恐惧让人绝望。若是师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他无时无刻的不在状态,让人时常恼火。
函数长老道:“孽徒,你素来安分守己,这次竟敢做下这等荒谬之事!还不知错?”
少年道:“弟子伤了师兄,任凭掌门处置。”
另一边,一位年轻的弟子陵知愤愤然的走过来,一脸我憋了很久了,怒道:“你这个怪人,大师兄若是因你而丧命,你就是以命抵命也偿还不了。枉费大师兄平日待你如兄弟手足,你竟下此毒手,你……”他还要说什么,就被另一位弟子拉过一边,不让他再说。
“就是啊就是,这个百里屠苏,真是歹毒心狠,掌门真人,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呐,当时,他血红双眼,周身冒着一股黑气,就像是恶鬼索命,提着剑就向大师兄砍过去,直直对着大师兄的脑袋,要不是……要不是执剑长老及时赶到,怕是大师兄早已……哎……”
说话的是函数真人的徒弟陵端,他素日就和百里屠苏不和,看他是百般不顺眼,此时,还不落井下石,这场好戏,最得意的就是他了。
“陵端师弟,话不可乱说。当时,我是跟着陵越师弟身边的,只因他见屠苏师弟练剑总是不得要领,才要与他比试,屠苏不愿意,师兄执意要比,这才错手造成了这样的事,大家比武过招,难免会失手,况且,屠苏师弟自小身受苦楚,伤了大师兄,也不是他所愿的,说不定,比我们谁都难过,你有何必再如此说。”律义说的有情有理,他和百里屠苏关系一般,却和陵越交好,若是陵越此时能在场说话,一定也会向着他宝贝师弟的。
陵隐撅嘴道:“都别说了,大师兄还在疗伤呢,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又有什么益处?”
这个小师弟从小就是陵越的小跟班,此时吧嗒就躲在一边偷偷抹眼泪。
“正是。”函数真人一拂袖,“都下去吧。”
陵端赶紧道:“掌门,那屠苏,要怎么处置?”
函数真人沉思道,虽然百里屠苏此次犯下如此大错,按照门规,将他逐出天墉城也不为过,只是他是紫胤的二弟子,平日紫胤也待他亲厚,受伤的也是他自己的大弟子,此事我也不便出面处理,便沉沉道,“去面壁静思,待执剑长老出来,再作商议。”
“掌门……”陵端还要说什么,就被肇临肇其几个相好的师弟强行拉走了。
百里屠苏也缓缓起身,走出厅外,果不其然,陵端一众在等着他。
“真是大师兄的好师弟啊!”陵端冷笑道,“啊呀,不知道大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百里屠苏闻言眉头紧锁,是啊,大师兄,你现在怎么样了?
“喂,百里屠苏……”
那人侧身过去,充耳不闻,面容一如千年的寒冰。
“你聋了还是哑了?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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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
大师兄醒了。
人虽然醒了,但却没有完全醒,一直迷糊着,“疼……好疼……”
说着疼啊疼的,眼还闭着,人就哭起来了,“好疼……”
百里屠苏本来是跪在床边的,此时绕过众人,趴到床头,见床上的人哭的泪人似的,满脸不忍道,“师兄,你哪里疼?”
那人却不回应,继续喊疼。
“师尊,师兄,师兄他……”少年本来就沉默少语,此时紧张的不知所言,“师兄,他喊疼。”
在他的记忆里,师兄哪怕是受了多大的伤,多大的苦,从来没有喊过一句疼,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从来没有,现在,现在恐怕师兄真的是非常的痛苦,才会这样,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
紫胤真人忧色道:“五内俱焚,一直重伤不醒,我和凝丹长老已全力施为,此时醒了,到底命不该绝。”
“可是……”
屠苏欲言又止,紧紧抓着陵越的手,那双手又细又软,完全不像练剑的手,屠苏一下一下摸着揉着,“师兄,对不起,屠苏错了,屠苏不该让师兄这么疼。”
那人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慢慢平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