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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绝望,与希望 常世功一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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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世功一如既往地送左绮蓝回家,他们坐在马车里,两个丫头坐在外面,
左绮蓝伏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勾画出美丽的阴影。
“世功,你说,为什么父亲不理我呢?我知道我长得像母亲….可是,以前他对我那么好…
自从7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他就不理我了。“
常世功沉默不语,他怎么会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到她的肩上,
“冷了吧。”
随后轻轻地拍了拍左绮蓝的头,
“绮蓝….你这么可爱,如果是我的父母,他们会十分喜欢你的。”
他的眼神凝视着左绮蓝,有时候他都不相信自己是个12岁的少年,而左绮蓝却不语,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话语。
马车到了左府,她下了马车回过头,轻轻说了一句“大狮子,谢谢你…”
常世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叫常世功,常公子”
又随意的摆了摆手,便走了。
在左府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管家陈福善,另外是一个是父亲的丫环侍琳,那已经是一个中年女子。
“老爷说晚饭想吃桂花雪芙糕,可厨子忽然抱病休息..”
左绮蓝一听,才抬头跑了过去,
“我会做桂花雪芙糕,我来做吧”
管家点头,却也和侍琳,目中有那么一丝同情地看着她。
她跑到膳房,便开始做点心。
别看她小小的年纪,又是个大小姐,她十分喜欢做各式各样的小点心,做得十分精致,管家和丫头们说,比府上的厨子做得都好。
正是秋季,她把桂花的花瓣揉入面里,加上糖和西域奶茶,又雕成一朵朵花的样子,蒸制而成,精雕玉琢,打下手的丫头们看着心中就欢喜。
父亲很少在家,更少和她一起吃饭,而今晚,在父亲的饭厅中,她端着桂花雪芙糕走了进来,她的父亲左思增坐在桌前,一看她进来了,便微微皱了皱眉。
她低着头,心中怦怦跳着,显然她非常的紧张。
“父亲,听说您想吃桂花雪芙糕,女儿,做给您了,您吃一块吧。”
她刚要把那一盘精美的点心放在桌子上,左思增却站了起来,对身边的管家说,
“我想起点要事,你们吃吧”
便转身要离开,而左绮蓝又说了一句,
“父亲,您就吃一口吧,女儿苦心做得”
她企盼的看着他,自从母亲死后,他便很少和她说过话,或者说根本没有。
左思增头都没有回,便出了那饭厅,走下台阶的时候,左绮蓝追了出去。
“父亲,您不要走,我知道,因为我长得像母亲,所以您不愿意再理我,可是….”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这几年,她无数次想对父亲说的一番话,却到了嘴边,如此犹豫着。
“您不要走!”
她又跑了过去,抓住了父亲的衣角,这时候,左思增回头,在她企盼的眼神中,狠狠的撇开了她的手,眼中竟然是恐惧!
眼看着父亲越走越远,而手腕一阵阵的疼痛,她坐到了地上,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衫,和地面。
“我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不要我…”
记得母亲走以前,他是很疼爱她的。
那天晚上,左绮蓝没有入睡。她的眼泪流了许多许多,最终好似要干枯了。
一种绝望,在她的心中油然而起…
而自从那以后,她便开始一点,一点的转变,这些,常世功都看在眼里,他有尝试过劝说她,可她会听吗?他唯有陪伴,和等待。
而在须山魔窟中,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武辛从昏睡中醒来,石室中昏暗,天井上的阳光已呈绯色,夕阳西下的时候,肩膀上的疼痛虽已没有那么剧烈,却也让他紧紧地皱着眉头。
他坐了起来,身子靠着背后那堵墙,从布袋里掏出水,和几个干饼,干肉狼吞虎咽的吃着。
吃完了之后,他便怔怔的靠在那墙上,怔怔的看着对面的墙壁。
鬼祖就是从那墙角出现的。
他浅浅的叹了一口气,额头的汗珠流了下来,又抬起眼睛看着那天井上,唯一通于外界的窗口。看起来,他是通过了鬼祖的考验。
环视这石窟中,直径大概走十步的距离,只有一面墙画着图腾,其他的墙都是灰白色的,和须山外界的黑色岩石竟然不同。在右边的墙壁上,有一个石门。
有两个墙角什么都没有,还有一个墙角是一块石板,长宽可以躺下一个人,他坠下悬崖后就是在这上面醒来的。
另外一个墙角,堆放了几件衣服,大概他那么大的少年穿的衣服。上面还有血迹。
“此次,我没有看错。”
他想起鬼祖所说,那么之前,应该死了不少人吧。
忽然,在他身后的墙上一股光芒,晃了一晃,又快速的绕到了他前面的墙壁,摇动着,
他不知道这光是什么,也并不是十分关心。
而在他肩膀的伤口渐渐愈合的每日,那绿色的光芒,有时候会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他隐约感觉到,那仿佛是一个小小的生命。
数日后的清晨,他伸出右手的时候,那光便停留在他的手上,又跳跃着围绕在他的身边。
随着石门的声响,鬼祖进来了。
“差不多了,你随我来。”
鬼祖一来,那一抹光芒…便消失了。
武辛走出了那石室,面前一个大概数十步的十分黑暗的石窟长廊,好似深无见底的深渊中,两边都是岩壁,几团鬼火幽幽的青光,看不到天井。
“你叫什么名字”
鬼祖问他,
“武辛。”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空荡的黑色岩壁的石室,比武辛的那一间大许多,直径大概有几十步左右,呈圆形,天井有三个天窗,地面的阳光照射进来。
那石室的四周墙上挂着无数的兵器,剑,刀,枪,鞭,锁链,斧,镰,还有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鬼祖指尖一指,从墙上飞下一把大概5尺长的长剑。
那剑柄和剑身都呈白银色,像是一把古剑,上面雕刻着古老的纹样。
“从今日起这就是你的剑”
鬼祖说罢,把剑递给了武辛。
他接了过来,身子不由得晃了一下,那剑,沉重无比。
武辛手中持剑,跪了下来。
“多谢救命之恩,师父。”
虽然他心中一直怀疑,是否是鬼祖杀害了父母,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不是他。
鬼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那眼中,却有一丝的感情。
从那日起,鬼祖便开始传授他的武功,武辛本以为是如何的邪魔之功,那却是一套十分优美,以功为重的,强而有力的剑法。用剑之人,好似在空中,和地上飞舞一般。
鬼祖每日传授武功两个时辰,他确是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人,已超出了人的领域,他的动作快而疾,起初武辛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动作,便被打倒在地。
每一次,鬼祖会从那习武之地,百鬼堂黑色的墙上选择一种兵器,与他拼杀,每一次都是逼迫着武辛拼死抵抗,每次他都会带着伤痕和血迹。
小伤的时候,他会习剑到夜晚,直到疲惫不堪为止,那百鬼堂的墙壁上已有无数剑气所致的剑伤。
伤的重的时候,他回到那石室,为自己疗伤,然后昏厥过去。
渐渐的,他身上伤痕累累,而石室之中的石板,也是血迹斑斑。
虽然每一次鬼祖都会避开他的要害,他却无数次以为就会那么死去了。
那一团绿色的光芒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会停留在他的身边,也会围绕着他的身体,摇动着。
除了传授武功以外,鬼祖很少与他说话,有时候武辛会一人对着那绿色的光芒说话,又觉得自己十分的可笑,而那绿得的光芒一点,一点的变强,变得更亮,他无多少察觉。
日日夜夜,光阴如梭,来到那魔窟已经有三年了。
他已经长成一个身高6尺,如同雕塑般俊美的少年,他的眼角和眉微微上翘着,鼻子直挺,嘴唇却还是有一丝温柔,而他的眼神中尽是沉默,和孤寂。
又是一个秋季,他被鬼祖的钩镰枪所伤,枪头的倒勾刺入了他的大腿和小腹,或许刺入了内脏,而那鬼祖却如同往常一样,挥袖而去。
从他的腿和小腹血流不止,一阵阵的眩晕,银色的剑掉到了百鬼堂地上。
在朦胧之中,他看到了父亲和母亲,看到了曾经每一个秋末,在他的生辰之时,家人团圆的样子。
这三年,支撑他的便是对复仇的恨,却也有希望,有一日可以回到人间的希望。
可如今,或许父亲和母亲来接他了吧。
不知道昏厥了多久,他仿佛听到了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武辛………….武辛………………….醒醒,再睡,你就要死了!”
那是一个稚嫩的女孩子的声音,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绿色的光芒,轻轻的摇动着。
“你是…..”
他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着,
“一会儿再跟你说。
来,武辛,起来….回到石室去,有了那伤药你会没事的…”
“武辛,不要忘了,你还要出去报仇,只要活着就是有希望的”
希望…
顾不了那声音之主到底是谁,他用尽力气,用剑支撑着身体回到了石室,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一日的正午了。
那一团绿光不在,更没有人说话。难道是幻觉?
此时,鬼祖走了进来,看了他一眼便放下一袋子食物和水,又走了。
他身后跟着那绿色的光芒,那一团光留了下来。
“武辛….吃点东西吧”
她停留在他的身边,对他说。
“….你,是谁?”
武辛说话就如蹦字一般,他在这窟中三年,已经快忘了怎么说话了。
“我是绿涯,我是个灵哦。
好不容易长到可以说话了呢!我呀,一直都在对你说话,可是你就是听不到。现在,你总算听到了。”
她开心地围绕在他的身边。
“绿涯…."
"谢谢你…”
武辛微微笑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有笑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和我爹呆在这里......”
武辛有些吃惊,又马上想到,这是鬼祖的女儿吧。
“你的父亲,是鬼祖?”
“对”
仿佛在点头似的,那绿色光芒微微晃了一下。
她还在对武辛说着什么,他却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