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年之所见 不到最后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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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人预言，2012年是世界末日。
2012年过去了，末日未到。
人类再次狂欢，孰不知这个预言已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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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中国—
白色的墙，白色的门，白色的一切，在这之中，写着“抢救中”的红色的灯是那样的刺眼。
然而只有这一样物什不是白色的。
一向讨厌白色的少年，只能抬头用酸痛的眼睛盯着那盏灯，借此来转移注意力。然而他的手还是颤抖得厉害，怎么也抑制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灯终于熄灭，随后又亮起一抹绿色。
戴着无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停在少年面前。
少年呆呆地昂头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他、他……”
语言已经开始破碎，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中年男人不忍再看他，于是男人低下头。“你，你进去吧，这是……”
少年猛地站起，大力推开男人奔向手术室。
中年男人踉跄了一下，稳住自己的身子看着少年的背影不住地叹息。
——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爷爷！爷爷！”
少年扑到手术台上，台上的老人挣扎着费力睁开双眼，“小真……”
“爷爷……”
“小真啊，抱歉了，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还是……不行啊……”
“别胡说！爷爷你，你一定会，一定会……”少年已是泣不成声。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透着温柔与无奈，“别这样，小真，人老了迟早是要……”
“爷爷……”
“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真你了啊。”老人无力地叹息，“为了爷爷的病，你去借了不少钱吧？欠了不少债，以后你该怎么办啊……”
“没关系，只要爷爷能好起来就行……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让我死——”
“小真。”老人突然开口，严肃地看着他，不再像刚才一样，“答应爷爷，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要放弃自己的性命。好吗？”
“……”少年的眼泪已经流淌成灾。
“回答我！行吗！”
“……好，好，什么都好……爷爷你……爷爷！”
少年目瞪口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护士高分贝尖叫响起、直到医生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少年才反应过来，跟白衣天使争夺他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少年趴在老年人身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泗流；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暖的笑容。
——永远的定格了。
饶是看惯了人的生老病死的医生，也不忍地将头转了过去，为少年轻声叹息。
至此之后，少年就成为了孤儿了。
花了几天时间办完医院内的手续，因为没钱，少年的爷爷被草草火化，少年求了好久才把爷爷的骨灰求到了手。
装着骨灰的盒子不知道是由什么木材制成的，黑色的冰冷外壳泛着冷光，看起来沉重的盒子却意外的轻，单手就可以拿起。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的轻，任你做出什么伟业，到最后也只是鸿毛之轻。
少年双手托着盒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魂不守舍。唯一的亲人已经死去，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少年眼中没有泪也没有光，黯淡着，黑暗着。
他脚步不停，一直向前走着，看见拐弯处就向左，因为爷爷告诉他男左女右；偶尔不小心撞到人，他会道歉，即使对方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他，他也会道歉，因为爷爷告诉他要懂礼貌……
少年出生至今十四年，却懂事得像个成年人，说起来这都是他的爷爷的功劳。
爷爷……
少年轻声喃喃，心不在焉，竟没有发现身后尾随了三条街的黑影。
等他发现时，为时已晚，他已经被人逼到了某条小巷的巷尾。
是死胡同！少年终于反应过来，紧紧抱着臂弯中的盒子，勇敢地直视着将他推到墙面上的男人。男人顶着一头不羁的黄发，面目狰狞，身后站着一群姿态各异的男人。
“是你？！”少年看清了那人的脸，不由大吃一惊——正是他的债主之一，放高利贷的头头。
“你小子，究竟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少年顶着对方凶狠的注视缩了缩肩膀：“你、你这是犯法……”
“我呸！你找老子借钱的时候怎么没说犯法？啊？！”
“我、我……”少年不知所措，干脆直接开口承认：“......我没钱！”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钱。”身后一个顶着红发的男人开口，以鄙夷的表情扫了少年一眼，脸上浮现轻浮的笑，“不过我看这小子长得还不错，干脆卖到鸭子店算了。”
领头的男人跟他们笑作一团，“哈哈，大伟你这主意可真不错！这小子也就配当一只鸭子了！”
于是那只沾有油渍的大手伸向少瑟瑟发抖的少年，少年甚至看到了指甲缝中厚厚的黑色污渍。
然后那只手掉到了地上。
男人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我的手怎么……”
他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在痛觉传到他的大脑神经中枢之前，他的脑袋也掉到了地上。
“啊——！”少年发出尖叫。
鲜血，从没有脑袋的躯体上喷涌而出，溅到了地面，鲜血缓慢流淌，渐渐染红了地面。
男人的同伴们猛地抬起脑袋，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吃惊，第二反应是恐惧，已经有几个男人转身逃了；但是剩下的男人却是硬生生地立在那里，或许是因为仇恨，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们一齐向少年逼近。
“你小子干了什么！”
“杀了他！给明哥报仇！”
“杀了他！”
天空被一瞬即逝的闪电划破，亮白色的光芒照得男人们面目恐怖，响亮的雷声也随之而来。
而少年，一脸惊恐地伸出了颤抖的手指指向他们，“你、你们的背后……”
“妈的！杀了人还想耍什么花招！”
“你他妈把老子当宝搞？！”
几个不同的雄性声音此起彼伏，有几个警惕性高的男人往后看了一眼，又猛地回头怒视着那瑟缩的少年：“妈的！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也没有。
现在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就在刚才！少年脑海中一个画面挥之不去：就在刚才，那闪电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人的轮廓！是的！那个“人”……是完全透明的！
男人们看着少年害怕的表情，相互之间对视一眼，竟得意地笑了起来，脑子里被仇恨占据，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黄发男人是怎么死的。
“啊——！”
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声惨叫，走在前面的男人们连忙回头，看向发出尖叫的男人，他正捂着嘴皱眉盯着某个地方。
“喂！怎么了！”红发男人大声嚷嚷。
捂着嘴的男人抬手指了指某处，自己转身开始呕吐。
人们望去，入目的是一个脑袋，和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身体腹部的位置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破开，肠子肝脏流了一地，在一瞥那脑袋，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那脱离出来，显然是死不瞑目。
男人们皆是一脸青色，有好几个男人已经开始呕吐。
“咔——”
又是一道闪电，天降大雨。
死神…….降临了！
那些男人，一个接一个死去。
少年用力捂着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刚才……不是幻觉！
现在，那个完全透明的人——不，“他”绝对不可能是人！他的速度几乎不可见，身影犹如鬼魅——所及之处，必有一死！
近二十号人，在几个眨眼之间——虽然少年完全不敢眨眼——就已经全部倒下，皆是身首异处，死不瞑目，死状恐怖。
少年缩在墙边，紧紧抱着手中的盒子，几乎是以抱着救命稻草一般的姿态紧紧抱住。他的眼睛在大雨无情的冲刷之中几乎睁不开，他只好抬起一只手遮住额前，自己勉强睁开眼睛。
那个“他”，立在尸首之中，雨水无情地在他身上冲刷着，“他”就立在那里，好像是在望着远方，又好像就只是立在那里而已。
他是来帮自己的吧……是来帮我的吧……
少年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不断催眠着自己，他一直紧紧抱着盒子，似乎这样子盒子就能赐予他一丝勇气。
他是来帮我的……他是来帮我的！他一定是来帮自己的！催眠的声音似乎真的响起，如此的响亮，但是毫无效果，就在他看见那个透明的“他”转身的瞬间——
“别过来！”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别过来……”
那个“他”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但几秒之后“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迈开步子想少年靠近。
“别过来、别过来，求你了……求你了……”
少年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膝盖之中，紧闭着双眼不断喃喃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爷爷临走前的那个微笑。
“答应爷爷，不到最后绝对不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行吗？”
对不起爷爷，不是小真反悔……对不起爷爷，我马上就可以追上你了，等等我，等一下就好。我来找你了，爷爷。
少年突然感觉到喉部一紧，自己突然就腾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年之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