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默》王大小姐家家乐

3、第三章 梦魇

　　回到家，王瑞芳做了一桌子好菜，例外的问她在学校过的好不好，矜浅低头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妈妈只是想给你一个家，所以我跟你陈叔叔在一起了”栗矜浅似乎听了天大的笑话，“家？”她反问“我唯一的家就是毁于你手吧”说完头也不回的上楼，只剩下客厅破口大骂的声音。栗矜浅关上房门，塞上耳机疲倦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幕幕情景却像电影快进般播放着。
　　那年，矜浅8岁，放学回家，总是可以看到王瑞芳张张合合的嘴里射出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然后刀一一向栗明强刺去。矜浅那时总会做噩梦，她会梦到王瑞芳指着栗明强的鼻子，似泼妇大骂“你能给我们什么，你有什么本事，你是男人吗？你为什么还回来，你怎么不去死啊？”等等恶毒的话语。那天栗明强在路上救了一个老人，却被老人反咬了一口赔了几万后，王瑞芳彻底死了心，不断在外面与男人偷情，鬼混，半夜总是喝的烂醉回家。那个时候栗明强总是沉默的抽烟，但是那个晚上他抱着矜浅终于哭了。嘴里断断续续说着“爸爸是不是很没用，爸爸现在就去找你妈妈”但，他没有再回来，一辆车把他撞出了一道抛物线，然后肇事逃逸。
　　想到这里，矜浅睁开了眼睛，似有些痛苦，爸爸，你怎么会没用呢，你真的很厉害，可是没有机会说了，永远。楼下传来一句“臭男人，死了也没留点钱给我”她鼻子酸酸的，于是拔掉耳机给秋海朔发了条信息，打打删删，最后还是俗烂的几个字“你过的好吗”矜浅拿着手机，黑暗里的等待如此漫长，直到楼下的旧钟敲了三下，那是12点的提醒，她自嘲笑笑，也许他早就忘记，亦或从未记挂于心吧，于是迷迷糊糊的睡去，梦中秋海朔温柔的脸说着“你哪位？”
　　第二天醒来之后栗矜浅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然后原本期待的脸黯淡下去，没有短信，什么都没有，空，却蔓延到心里。
　　走廊上同学对她的指指点点让矜浅的心有些颤抖，在进教室后便明白了一切，桌子上红色墨水写的“贱女人”“烂货”“婊子”好像变成了一张张狰笑的脸，转过头去看陈雪儿幸灾乐祸的面孔，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讨厌自己。幕银烨皱起好看的眉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栗矜浅，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是冲过去给导演者一巴掌，然后被请到教导处？还是什么都不做，若无其事的回座位？但她知道，无论哪样，一定都会被讨厌。她愣了愣回到座位沉默的撕着，却终究没掉一滴泪，在爸爸死后就没掉过一滴泪了，栗明强就是因为懦弱才会被那个女人害死的，绝对不可以哭，不可以懦弱。
　　口袋里传来震动声，矜浅拿出手机，是秋海朔的信息，短短的一句话，“我每天都很开心，你呢”该回什么呢，是回“我也很开心”还是“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幸福”她想了想，把手机放回口袋，后来想想，其实只要他过的幸福就好了。
　　晚自习的时候，矜浅被陈国庆叫到了办公室，原因是要她处理好同学之间的关系，然后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告诉她，这星期周末会去她家吃饭，矜浅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她想的都是那句“我会带我女儿过去”女儿吗听那女人说好像跟她是同岁。
　　回到教室，那本浅蓝的日记本被幕银烨一张张翻阅着，栗矜浅一把将本子抢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你真的很没礼貌”就坐下看起了书，幕银烨瞳孔突然变大，她竟然是。。。然后甚至手也不经意的颤抖着。
　　那是她第一次见陈遗歌，乖巧随和的样子，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饭桌上王瑞芳不停给她夹着菜，两边的鱼尾纹很深了，陈国庆不断对她说着学校的趣事，偶尔惹来王瑞芳娇嗔，矜浅突然觉得，其实他们才是一家人，爸爸，你看到没，这是我的家，可我充其量只是个外人而已，叶遗歌夹了些菜，然后朝她甜甜的笑了笑。她说“矜浅，我是遗歌”明媚的笑，灿烂的让栗矜浅发酸。“浅浅啊，我们家遗歌的班级在你教室隔壁”然后王瑞芳的声音“你看看人家遗歌，成绩好的不得了，好好跟人家学学”再是陈遗歌害羞的表情，“阿姨，别这么说”栗矜浅放下碗，说句我吃完了，就往楼上走去，她忍受不了，一刻也忍受不了，栗明强，你还会难过吗？还是跟以前一样，沉默的抽着烟祝福他们。没错，她是恨的，为什么人家有那么多自己没有的东西，感情，快乐，平静，甚至钱。。。只有她像个小丑一样活在这个可笑的世界，偶尔也笑笑自己，照着镜子，“栗矜浅，你怎么这个鬼样！”没有人会理解那种痛，渗到骨子里。窗外下起大雨，她不禁嘲笑起这老天，有些人痛的无法呼吸都没流一滴泪，你这窝囊老天却在这黑夜大声哭泣。哈哈，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