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达绵

1、第 1 章 太古，无具

　　太古，无具形，妖之源，万妖之始形。六界之首将其封于虚界，治其无期之罪，轮回千世。

　　—《题记》

　　已经生了锈的老旧木水车转动着，发出难听的声音，泛着淡淡幽光的绿色浮萍浑浊的水被送进一间两层楼的木头作坊。脚下的青石板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渗透进人的关节。转头看向跟作坊隔了个铺子的油条铺，普通的白色油腻围裙，已经变成灰黑色的护袖，灰色的青色棉褂，肯定散发出一股子油腥味，明明是最普通的炸油条的老人。佝偻着背把拉好的油条扭起来丢进本应劈啪作响的油锅，此刻却诡异的变成了青灰色的无声电影，一片寂静。僵硬的肢体，冰冷的气息，除了水车诡异的声响之外，再无其他。
　　河流无声的流动着，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动自发走向残破的作坊，手指触摸上把手，刚要拉开就听见背后飘来一阵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悦耳男中音。
　　“怎么还不进去？大姐在等着呢。”回头对上男子清朗的眼眸。视线落在挂着单薄轻佻笑容的脸上，乌丝松散的绑着搭在肩上长至胸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把檀木油纸伞，绛红底子高领旗袍裹住瘦削的身材，乌金丝线在领口和衣摆上绣出暗花。又有紫色金色的丝线细致的描绘出一只吞云吐雾的盘龙凛凛的落在腰间延伸至袍摆。
　　这人……是谁？好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男子淡淡笑着，“快进去吧。”
　　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话语动作，推开了门，浓重的青釉色彩扑面而来，围坐在老旧木桌四周的人也同样像是被薄雾笼罩，蒙着这场景唯一的色彩，诡异且熟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的男子收起伞，坐到一脸严肃的女子身旁，一身素白牡丹绣纹的锦袍。
　　“大姐。”声音自己从喉咙跳出来，被唤作大姐的女子抬起头露出模糊的清丽面容。
　　果然是梦吧，怎么都看不清脸呢。但是，为什么是这样的梦？
　　“都来了啊，这一次的事情会很难。”大姐摊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苍白的手指点着某块地方。
　　“终于还是轮到我们老团出手了。”出声的是个穿着老式短袖灰蓝褂子的壮实男子。
　　“就是，那帮子废物最后还不是来求我们！大姐，我们现在就去准备!”这次是侧手边的女孩子。
　　男子依旧笑着，像是一张面具，“别这么性急啊。大姐，还是老规矩么？”
　　大姐将耳边垂下的发丝撩起，重新束上蝴蝶簪。
　　“嗯。”听见自己从鼻腔哼出单个音节，四人起身分别去做所谓的准备。
　　我该干什么？
　　“喂，今天怎么回事？还不去准备？”那个轻佻的男子站在楼梯前回身，身形单薄的叫人害怕会一脚踏空。
　　“哦。”
　　话音刚落，脚下便是万丈悬崖，心脏被气流压迫着，耳边是急速的跳动声，旋转的风在哭嚎，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悦耳的笑声，是那个轻佻的男子？回身感觉到激烈的震动。
　　嗯？
　　睁大眼睛看到男子的眼睛，银色淬炼出的幽蓝和深黄，不同的瞳色？剧烈的晃动，后仰。我，掉下悬崖了？急速下降带来的不适感，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简柯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冷汗浸润了床单。看了眼天空泛出暗淡的蓝色，简柯费尽的擦擦眼睛：“啧，怎么又是这个梦，真是压迫。”每天夜里都要跳一遍悬崖，真是爽翻了，简柯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跳逐渐平静了下来。
　　简柯解开缠在脖子上的耳机，关掉还在播放的音乐，颇为无奈的起床洗漱，脱掉T恤，看着镜子里映出下巴一圈青茬的毕业死大学生，哆嗦着拧开冷水往脸上泼，胡乱抹把脸就去摸挂在椅背上的干净T恤。刚脱下裤子，简柯浴巾抓在手里了还没来得及进浴室。
　　“嘭！”门被一脚踹开。
　　“嘿！宝贝儿，想你陆哥没，我来接你去上班咯！”恶心腻人的称呼，混合着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台风吹散过的狗臭味，简柯脑内小剧场立刻自动放映出某个家里开狗场还很配合的长了张贱狗脸的竹马。
　　镇定自若的套上T恤，简柯换上假笑，“哟哟！陆哥哥~奴家想您的紧啊！没有您我哪能一毕业就去那么好的一地方工作呢！您老请好的，别因为踹奴家那不结实的防盗门把您那娇嫩的狗爪子给伤着咯！那是老，防 ，盗，门，呐！我去你奶奶个熊的陆二狗子你赔我的门！”
　　陆青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掏掏耳朵自动忽略语气最后的咬牙切齿，从小闹到大，可爱的小柯柯就是嘴硬了些，你看心里可记挂他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