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自负自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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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羽终是跟高扬离婚了。
没有闹上法庭，而是私下调解，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事情根本没肖羽想的那样糟，没有到要撕破脸皮闹上法庭那一步，所以最后沈世宸帮的忙也不过是按照肖羽的要求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送去给了高扬。高扬没有对离婚协议书里那些苛刻的条件提出一点异议，他只是沉默着，捏紧笔，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他放下笔，抬起头，左手紧紧地压在协议书上，对沈世宸说，“帮我一个忙。告诉肖羽，这份离婚协议书我想亲自交到她手上。还有，对于给你带来的麻烦，我深感抱歉。”沈世宸微微笑着，“她身边既然有这样的聪明人，为什么还要做傻事。”高扬低下头看着协议书，左手撑着额头，颇有些无奈，“大概她觉得，我困住她了吧。”话题就此打住，两人再没有说下去。沈世宸把高扬的话带给了肖羽，看着肖羽一言不发的拿着包离开。
肖羽在包厢外徘徊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进去。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高扬才是过错方，高扬才是他们婚姻的背叛者，自己为什么要胆怯？自己不应该胆怯！然后昂首阔步走了进去。可是她鼓足勇气推开的那扇门背后并没有高扬，只在桌子上有一叠文件、一张银行卡和三把钥匙。肖羽拿起那一叠文件仔细地看过去，正是她让沈世宸帮忙起草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她早就签好了字，而高扬那栏原来是空白，可现在，也已填上了名字。肖羽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但是她不敢细想，也不敢反悔。
离婚协议书中夹着一张纸条跟一本紫红色的离婚证。肖羽把离婚证放好才打开了纸条，上面高扬只写了一句话，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肖羽愣在那里，然后突然哭了起来。她想起了以前那些虽然贫穷但满足的日子。那时她跟高扬刚刚大学毕业，两人的工资加起来才能勉勉强强付上房子的月租，那时她只敢站在店外的玻璃窗前看那些对她而言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可高扬总会一点一点的，辛辛苦苦的攒下钱来，去买她已经想了好久的东西，然后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捧到你面前。
日子越过越富足，肖羽想要的也越来越多，她觉得是高扬困住了自己，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高扬的附属品。她不甘，也不愿，于是设计高扬出轨，拿到证据逼迫高扬净身出户。可这自由来得太简单，也太突然，她反而感觉到了无力。
昨夜刚刚哭过的苏婉月一觉睡到了中午，才刚醒不久久接到了高扬的电话，“苏婉月？我是高扬。”“小羽的丈夫？”“对，但现在已经是前夫了。”沉默良久，苏婉月才继续说，“她做错了。也许现在一时畅快，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反应过来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高扬，你能原谅她吗？”“可是我们都不能保证她到底要多久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也没办法保证同样的错误她会不会再犯。”“我可以替她向你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小羽也许确实有些心眼，但人并不坏。她一毕业就嫁给了你，之后一直被你保护，她只是……”“我知道。这也是我打这个电话来的目的。这段日子，可能要麻烦你了。”“那，到时候，小羽要怎样找到你？”“只要她真心的想找我，总会找到的。”
苏婉月已经错过一次，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肖羽跟她走上同样的路，体味同样的孤独与绝望。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苏婉月揉了揉头发，爬下床，打开床边还没归置好的行李箱，拿出一个素描本，坐在床上，仔细回想着回国后发生的一点一滴，然后一幅一幅画在本上。沈世宸去接机，帮她煮面，陪她去超市，开车去西城接她，看着她喝粥，伸手抱住她……每一个画面，都深深地印在苏婉月的脑子里，她记得与沈世宸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子。
她在回国前还在想，如果沈世宸真的过得很幸福怎么办，如果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怎么办，她甚至想过，见过沈世宸后，自己就马上飞回温哥华，再不回来，等到27岁之后，找一个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人结婚，然后平平淡淡的一生过完。很多人年轻时鲁莽、轻率、不顾一切，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在漫漫的岁月之后，独自悔恨。就像吞下一把碎瓷片，痛的泪流满面，却发不出声音。
沈世宸当晚有应酬，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没来得及先回自己那里，而是先去看了苏婉月。苏婉月正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抄着佛经。屋子里有极淡的清心香的味道。见沈世宸推门进来，抬起了头，问他，“小羽签了离婚协议书了？”
沈世宸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处，袖口微微卷上去一些，走到苏婉月身后，然后俯下身，右手按在桌子上，好像将苏婉月牢牢困在怀里一样，之后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恩。”苏婉月看到沈世宸把西装外套搭在她的椅背上，然后看着她，慢慢的伸出了手。苏婉月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然而这只手，却从她面前滑过，没有多做停留的按在了她抄写的佛经上，然后苏婉月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他说，“阿月，你这里，写错了。”苏婉月猛然回过头去，仔细找着沈世宸说的错处。
沈世宸看着她的动作，更深的低下头去，贴近苏婉月的耳朵，然后才开口，“恩，可能我看错了。”苏婉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沈世宸骗了。正要回头与沈世宸理论，就感到右肩一重，沈世宸已将头埋在了她的肩窝处，然后握住了她握着毛笔的手，蘸了蘸墨汁，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沈世宸’这三个字，仍旧是用了他最擅长的小篆。苏婉月听到他说，“好多年没有陪你一起习过字了，都快忘记怎么写了。”仿若自嘲一般地说着，苏婉月却僵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分明是当年她央求着沈世宸陪她学的小篆，可后来，先放弃小篆的人，也是她。
以前身边的人总说苏婉月这人心狠，苏婉月还嗤之以鼻。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过来，跟沈世宸相比而言，她真的再狠不过了，因为小篆字画繁复就放弃，因为自卑作祟就一走了之，因为恐惧就八年了无音信，又因为自私执意回国。口口声声说着只是想亲眼看着沈世宸结婚，可是心里呢，难道真是这样？难道不是为了阻止沈世宸婚礼才回来的吗？
苏婉月突然不想再狡辩也不想再伪装了。她侧过头去，看着沈世宸，然后又闭上眼睛说，“沈世宸，我不是为了参加你的婚礼而回来的，从一开始，我就存了毁了你婚礼的念头，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我以前从不觉得于谁有过亏欠，直到后来我发现我曾带给你那么多的伤害。也许我从不是一个善良大度的人，但是这一刻，我是真心想悔过的，为我之前带给你的，所有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