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夜雪]东离丞相日记》枫林的竹

12、12 那是一双暗

　　我们的曾经，总是时不时想起。——薛幽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薛公子来呢。”奇雅阁的老板话语中似乎带着些调笑。薛幽这个人在澜沧非常有名，她第一次见到薛幽到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薛幽似乎是被谁带着来这里的，后来也都有让人送票给薛幽，却是一次都没有来。
　　薛幽很有礼地打了招呼才回答她的问题：“清清想出来玩会，况且奇雅阁的幻舞很有名。”主要的应该是前一句，后面那句顶多算恭维。不是说这里的幻舞师不够优秀，只是薛幽并不在意而已。
　　身为奇雅阁老板的齐依对于薛幽这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知道薛幽话中的重点是什么。“澜沧城里的小姐，也就清清小姐能得到薛公子的温柔了。”没有直接称独孤小姐，是因为这澜沧城里并不止一个独孤小姐。独孤清清的叔叔伯伯不少，堂姐堂妹自己也不少。
　　只是这么多的独孤小姐，独孤清清却是最有名的。不只是因为她在独孤家小一辈中得宠，还和她的性格有关。是有人喜欢性子温婉的女子，但独孤清清这样的性格也是有很多富贵子弟喜欢的。再加上薛幽和楚玹跟她关系那么好，澜沧城还真没几个不知道这位的。
　　薛幽偏头看向独孤清清，带着温和说道：“身为哥哥本就该如此。”虽然说薛幽只在独孤清清面前表达过一次自己身份的定位，在外面这样说还是第一次。齐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却是笑了笑。
　　“小千，请两位入座。”澜沧城里的人都在八卦这两位什么时候会在一起之类的，今日却听到薛幽这样说。兄妹吗？让人觉得这么配的两个人，怎么就变成兄妹关系了呢？因为很清楚，完全没有把薛幽往独孤家的私生子那样定义，所以知道他们这样跟那种结义差不多。
　　薛幽向她点了下头，和独孤清清一起随着侍女往里面走了。因为出售的票并不是很多，幻舞表演也是在最好的环境里，所以人并不是很多。不过那些已经有的位置都基本坐满了。
　　“感觉很开心。”两人在空位置坐下，独孤清清带着笑容说道。听到薛幽说是她的哥哥，真的觉得很开心。虽然说她本来就是这样定位的，但由薛幽亲自在外面说出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薛幽揉了揉她的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笑。他如今能够做到的，也只是让在意的这些人过的好而已。楚玹的离开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有些不去珍惜或许就会永远没有机会。他不曾想过楚玹会那么快离开，所以有些想说的话一直都没有说。
　　这样想着，薛幽的脑海中却有一双眸子出现。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非常的罕见，却并不会让他觉得惧怕。因为，那也是一双含着温柔的眸子。抬眼看向台上正出场的幻舞师，薛幽微微叹了口气。唯独那个人，不能放任心中所想去做。
　　台上的幻舞师很优秀，表演也很精彩。不过薛幽见过更精彩的幻舞表演。或许那不能称之为表演了，而是带着死亡的重生之舞。东离国的幻舞一向给九国神秘的印象，也正是因为曾经有幻舞师跳出那神秘之舞。
　　那个时候的薛幽才十岁，还不曾来到澜沧帝都。不过那个时候寒清在他的身边，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各处游历。或许该说，那个时候的薛幽不知道去哪里，而寒清想去各处游历，两人就同行了。
　　那个幻舞师看起来不到二十的样子，他们还有个交谈。那人祖上在赤松，她却是从小就在东离国长大的，而且从小就学幻舞。她的先生是最正宗的幻舞师，也是看她根骨很好，收了她教导。
　　那个向大姐姐一般的女子性格是那种很温柔的，不过因为在九国各处表演的原因，可以看出她眼睛里的坚定。薛幽对于母亲的印象几乎没有，又没有姐姐，所以最初对于女子的印象，就是那个优秀的幻舞师。
　　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就让薛幽见识到了死亡。也让他见识到了东离最优秀的幻舞表演。女子喜欢的人是西临国一个大家族的公子。虽然是两情相悦，但却是遭到了男子家族的反对。那个男子后来似乎被家里逼着娶亲，而且家族还派出人要除去女子。
　　那支舞，是女子送的最后一个礼物，同样也是一种报复。她终归被他辜负了。薛幽当时和寒清站在茶楼顶层，看着女子开始舞蹈。那支舞是东离国幻舞中最有名的，却也是最不为人知的，当然也是代价很沉重的。这支舞开始了就无法停下，知道舞到死亡。
　　女子倒下的那一个瞬间，她的周围全部都是因为那支舞死去的人，那些被派去要除掉她的人。看着那一袭白衣的女子消失，薛幽记得自己那个时候似乎跟寒清说了什么，但如今却又觉得没有说什么。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坚定要练剑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终归要有能够保护人的能力。
　　那个时候的寒清很强大，至少薛幽是这样认为的。他不想一直在寒清的保护下活着，即使寒清愿意也不行。不过寒清并没有阻止他学剑，甚至还会亲自教导。寒清的剑术是赤松最优秀的剑术师教的，可以说非常的好。
　　“你不喜欢看吗？”独孤清清发觉，薛幽完全没有认真看，全程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是这样，薛幽会来这里，应该还是因为自己吧。独孤清清很喜欢幻舞，所以薛幽才带她来这里的。不然前几年也有票，为什么就不来呢？
　　薛幽微微遥了要头，和独孤清清一起往外面走。“我看过那支最美的幻舞表演。”看过那支舞之后，对于其他的幻舞表演也就没有什么兴趣了。他会来这里，到确实是和独孤清清有关系。
　　“传说中的死亡之舞？”东离国神秘的幻舞有一个传说，说是有一支被称为死亡之舞的舞蹈，同样也是涅槃之舞，是世间最美的幻舞表演。只是，那传说中的舞蹈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吗？薛幽怎么会看过？
　　两人这时已经走到奇雅阁的外面了，天空有雪花飘落。“十岁那年看到的。那个人是东离最优秀的幻舞师，却在那个时候就去世了。那支舞，也不知道是否传下。”那支舞虽然是世间最美的，但既然被称为死亡之舞，即使还有传入，也不太可能看到。
　　独孤清清觉得非常惋惜，不过想到那支舞会让舞者死亡，也就不想看到了。以生命成就最美，这个代价太昂贵了。东离是幻舞足够优秀，不需要再以这样的方式告知世人。看着飘雪，独孤清清想着自己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而且现在天也不早了。
　　“我送你回去。”独孤清清刚要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薛幽这样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万一雪下大了，一会薛幽就不好回去了。不过看薛幽一步走到自己的前面，独孤清清就知道这位已经决定了。
　　既然这样，独孤清清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若雪真的下大了，就让薛幽坐轿子回去好了。两家隔的也不算太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进来坐会。”到达孤独府外，独孤清清拽住就要离开的薛幽。虽然有人说现在的薛幽就像是冰雪做的一般，但并不代表这个人不会冷。既然都来了，还是先进去烤烤火。况且这雪越来越大了，怎么也不能让薛幽就这样直接走回去。
　　看着独孤清清坚持的样子，薛幽也就随着她进去了。不过两位似乎没有想到，独孤大人正在大厅站着，似乎是在等独孤清清回来。
　　“爹爹，我回来了。”看到自己的父亲在那站着，独孤清清带着笑容凑了过去。独孤乾眼中带了些无奈，这个女儿到是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往外面跑。“小女顽劣，叨扰薛大人了。”两位同朝为官那么多年，交谈却不是很多。
　　独孤乾对于薛幽是很欣赏的，就是有些不解，这位跟自己的女儿是怎么熟悉起来的。澜沧城的人都觉得，薛幽其实并不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但他对清清似乎挺纵容的。薛幽这个人很优秀，若是两个人真的要在一起，他其实并不会去反对的。但看他们两个，似乎都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无妨。”若不是独孤清清，他估计会更无聊。至于纵容，对于妹妹本就该如此。独孤清清不是那种骄纵的性子，所以纵容也是没有关系的。
　　“爹爹，先让薛幽烤烤火吧。”见两位就这么聊了起来，独孤清清到是立马让人去将炭盆端来。独孤乾对于她的举动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他们一起在炭火旁坐下了。而他的举动，也让薛幽知道他应该是要说些什么。
　　“薛大人觉得清清如何？”清清的年龄也不小了，如今能管得住她的，似乎也只有薛幽一个人了。况且澜沧城里的子弟，年龄合适又和清清配的，薛幽可以说是其中最优秀的了。
　　薛幽抬头看向他，过了一会开口：“独孤大人唤我薛幽即可。清清很好。”这个少女很好，只是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而已。他是这样，她亦是。
　　“爹爹，你说什么呢。薛幽可是寒清执着的人。况且我只是把薛幽当兄长。”看自己父亲的样子，独孤清清就知道他在打算什么了。她要嫁人，也会自己找一个，况且她是真的把薛幽当兄长。
　　“寒清？”这个名字让独孤乾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薛幽竟然还和寒清有关联。那个人，可真的是让人不要去得罪的好。寒清跟独孤家也是有关联的，那是独孤乾姐姐的儿子，独孤清清要唤一声表兄。
　　独孤清清捂住嘴，支吾一声：“我什么都没有说。”薛幽跟寒清的事，果然是不能说的啊。看薛幽的神情就知道他不是很开心。都怪寒清，这个时候了还不来澜沧帝都，不然她也不会怕薛幽无聊去找他出来玩啊。
　　看她这样，薛幽到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相识多年而已，独孤大人不必在意。”独孤家跟寒清的关系，他倒是早就知道了，不过并不需要过多在意。就如他跟独孤清清往来，并不是因为她是独孤家的人，只是跟这个人能相处得来而已。
　　虽然薛幽这样说，独孤乾却并不这样认为。能让清清说出让寒清执着的话，怎么可能只是相识。寒清那个人，他也是了解的，完全没有想过还有人能让寒清执着。世人都是寒清温和，但独孤乾通过自己姐姐信中所了解到的寒清，却完全不是那样的。那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在意的人和事。
　　所以他也就没有想到，薛幽竟然会是寒清执着的人。更没有想到，寒清会放任薛幽这样。以他对寒清的了解，他觉得寒清是会做出那种将所执着的人囚在身边的事情的。然而如今的薛幽，却是仍旧在东离，仍旧做着他的事情。如果不是清清所认为的有错，就只能说明寒清将薛幽看得太重了。因为太过重要，所以舍不得。
　　薛幽对于寒清，到底算是哪种呢？独孤乾虽然好奇，但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独孤大人，薛幽该告辞了。”看天色快暗下来了，薛幽还真的要回去了。
　　独孤乾点了下头，却开口说道：“若是不介意，唤我叔父即可。”既然薛幽刚刚说不以朝堂官位来称呼，那么就以另外的方式称呼好了。既然清清把薛幽当成兄长一般，如此称呼到是可以。
　　薛幽颔首答应，然后行礼走出了独孤府。而府外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了。显然独孤清清在先前就想好了。本来是打算让薛幽坐轿子的，不过下人说轿子派去接学堂的少爷了，就改了马车。
　　薛幽离开之后，独孤乾看向独孤清清，开口问道：“薛幽和寒清是怎么一回事？”他先前还听陛下和国师商讨，开春之后就让薛幽担任左相。薛幽有那个能力，但寒清的事还是让人有些在意。毕竟那个人是赤松的人。他的姐姐，是远嫁到赤松了。
　　“爹爹不必担心。薛幽答应过玹哥哥，只会让东离更好，不会做出有害东离国的事情的。”独孤清清自然知道自己父亲所思考的跟自己所想的不一样，对于她而言，他只是希望大家好好的。独孤乾想的自然就更多了。听到独孤清清话语中的另一个人，独孤乾到是觉得比较放心了。
　　他怎么能忘记了楚玹这个人呢。虽然说已经去世了，但以薛幽跟楚玹的交情，也不会做出损害东离国的事情的。所以，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现在还是想想清清的婚事吧。他可是非常不想跟寒清打交道的。
　　见独孤乾神情缓和了许多，独孤清清也就告别回自己的房间了。寒清这个人，果然不该在家里提到啊。虽然说是她的表兄，但寒清却是一次都没有回过独孤家的。以后可千万记得不能提啊！不过她还是希望寒清来澜沧帝都，毕竟薛幽在等着不是？
　　回到薛府，薛幽就让那些人先回去了。而管家显然已经在等着了，说是有客人上门。
　　薛幽到是有些好奇这个时候会有谁上门，走到大厅神情却是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