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心明月之□□》萧睦

56、第十一回：青白皆眼（6） 你做你的大

　　□□心念打定，便是忍了过去。
　　所幸那住持也是分得轻重，捏了几把之后，只又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便停了手，继续招呼手下前行。
　　□□暗暗忍耐，当下只感道路东转西弯，越走越坦，又觉周边气息流畅，暗中偷偷眯眼瞥见，却是到了宽敞处。再走一盏茶功夫，便是隐隐听得人声，心知应是快到关押之处。果不其然，再走一会，便到一处所在。但闻诸多女子嘤呜苦吟之声，更有男子得意糜笑之声。哭声阵阵，凄声切切。
　　□□闻之大惊，不及所有人现身，便是自行睁开了眼。眼下惨景，更是骇然。只见一群女子被关押在多间牢笼之中，多半梨花带雨，目无光泽。偶有反抗不屈者，正被恶僧施刑。更有姿色不俗者，正被数人侵犯。
　　□□处子之身，先前委屈忍耐已近极限，当下见得这番场景，便是再不能忍。当即内劲一震，便将左右两人瞬间弹开，撞到墙上，半响爬不起来。
　　“淫僧，纳命来！”
　　众僧惊愕之际，□□已然杀招上手！

　　分头再说□□。此时□□亦已擒得几名僧人，制伏逼问，方知□□已经被人掳了去。待问何处，却不料巡护僧人似是不知密道，只说：“我等实在不知，只晓得后山塔林处，夜间能隐隐听得女子哭声……”
　　□□不及听完，便是直奔塔林而去。这塔林其实是无佛寺历代僧人的坟墓，但见各塔高低、大小、层次不同，是以彰显僧人生前佛学造诣深浅、威望高低、功德大小。□□进得塔林，不及呼喊，便先长叹，“若真是将女子掳去藏于此地，当真是辱没了佛门圣地。”只是□□又哪里知道，无佛寺之所以作恶，是因为此时众僧，早是恶徒所扮，哪里还有什么得道高僧。而恶徒也颇聪明，将人藏于此地，确实不容易引人怀疑。
　　“莫愁！莫愁！”□□边寻边喊，心情甚是焦虑。只恐自己迟了一步，让□□受了莫大的委屈。
　　正喊间，但闻远处传来脚步声，随即便是惊恐人声，只听到：“救命啊，魔鬼……魔鬼！”
　　□□寻声赶上，却见几个僧人带伤亡命，其中一人便是白天住持。正好奇间，忽又闻熟悉女音，远远传来，“淫僧，休走！”
　　女音熟悉，正是□□。□□顿时心头一宽，方知□□无虞。只是众僧惊恐之相，却是十足骇人。不及开口，□□却是喊他：“郭大哥，快替我杀了这些人！”
　　□□出口无情，毫无怜悯之意。□□不知其中缘由，当然不予杀人。只是□□这般口气，当先替她将人擒下便好，如此一想，□□自然出了手。
　　这番事态来得极快。□□身形落地之时，□□便已将数人擒住，押于□□身前跪倒。
　　“大侠饶命，女侠饶命！”众人将头在地上撞的咚咚响。
　　□□忠厚之人，见得众僧痛哭流涕，额头淌血，也是可怜，一时间便是撤了手，只管退开几步，听凭□□处置。
　　□□本以为替□□将人擒下，□□或还有话说。却不料□□既不对他言谢，也不对众人讨饶行为动容，却只是嘴角一抹冷笑，当即说道：“现在磕头，迟了！”言罢，却是抬起掌，“啪”的一声，顿时拍在最近一人的脑门中，直接将人打死。
　　□□一边看得清清楚楚，心头顿时一震，暗惊：“莫愁怎能如此，竟视人命如草芥！”当即出手相阻，在□□第二掌落下时，及时拦住了她。
　　□□急阻，便是话中带责，只道：“莫……李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他们都已经被我擒下，何必还要取其性命？”
　　“郭大哥，你知道这些人，都做了些什么！”□□盛怒未消，只管将地牢见闻一一说尽，只是对于自己假意被擒一节，却是略了过去。
　　□□听后大惊，亦是大怒，却问：“李姑娘，那些女子呢？我们当先去照应他们才好。”□□道：“郭大哥放心，那些女子我已经做了安排。”
　　两人一番相慰，□□见得□□毫发无损，倒是完全放下心来。不多时，塔林深处便有人声传出，众女子相扶相将出来，多半神情怯然，惧意犹存。
　　□□适才已听□□说过众人遭遇，此番再见更是不忍，当即说道：“李姑娘，我们先将他们送回县城，再将恶僧送至衙门如何？”
　　“恶僧之事，何须多此一举，我现在便杀了他们，也好省了一事！”□□再度发难，惊得□□再次阻拦。
　　□□惊愕，心中只道□□“赤炼仙子”名号当真所传不虚，对恶人竟是真的毫无半点怜悯之心。□□道：“李姑娘，这些恶人罪有应得，我们交予官府便是，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不语，眼神却是凌厉，只是手上劲力更大。□□感受其力，亦是加大阻力，硬生生将她拦住。
　　“郭大哥，你放手，我要杀了他们！”□□一时间挣脱不了□□，却是有些急了，言语之中多了一丝委屈，“他们……”只是话到嘴边，又生生被自己吞了下去。
　　□□自然不知道□□要杀众僧的真正原因。只道□□或是性子急，嫉恶如仇罢了，而□□却也不好对他说透自己适才遭受非礼之事。当下相持片刻，□□亦只能顾忌□□颜面，堪堪罢手。
　　□□道：“算了！今日便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他们不死。”□□口说虽这般说，心中却是千万个不愿意。虽说自己当初甘愿以身做饵，但也不曾想过还要受人轻薄。本欲杀尽众人，却又因□□敦厚，不得所愿，当下自在心中责怪□□太过好人，也自认吃了暗亏，闷闷不乐。
　　□□说罢，便是收了力，随即自去安抚众女子。□□见得□□让步，便也点了几人穴道，同来安抚众女子。
　　两相协助，□□心中怒气渐消。但看□□对众人多有安慰，更又询问□□适才经历，言语之间甚是细微温柔，好似两人真是夫妻一般相亲相爱。□□心中暖意顿生，蓦地心中一念，便是想到：“我孑然一身，空有武功，却飘零无依，虽曾钟情于陆郎，却始终没这般福气。□□果真好男儿，只憾我俩相见恨晚。”□□如此心思一动，人却是痴了一般，只管看着□□出神，一时荡漾，竟是痴痴往□□胸前靠去。
　　“李姑娘！你做什么！”□□及时将人推住，又连唤几声，才将□□神智唤回。□□猛然警醒，正对上□□尴尬眼神，不及反应，□□已是立马后退，急急躲开她的视线。
　　□□自知失态，心中便是苦笑：“不过是假扮夫妻，我怎可有这般心思。郭大哥侠义心肠，又有家室……我……”□□不敢再想，又见□□此时已有避她之意，心中蓦地一酸，只是一股委屈上心，“适才地牢遭人非礼，如今不但不得杀尽其人，甚至连个依靠诉说的臂膀都不曾有，难道我注定一生孤苦么？”
　　□□心中暗藏委屈，神思却又是陷了进去。神情迷离，只管呆呆望着□□。□□亦是发觉□□异常，却也是心潮澎湃。
　　□□其实对□□甚有好感。两人多日同行，性子皆真，论武品技，早就投缘。适才寻她焦虑，此刻观她眼神似有委屈，便也是男儿气概上来，想将她拥入怀里安慰。只是猛然想起□□，便在心中直骂自己逾越，当下便是轻言警示，只道：“李姑娘，请自重。”说罢便是转身，只管安抚众人。
　　□□这一声“请自重”，其实更多是说给自己听。只是□□哪里知道□□此刻心思，便是闻之愕然。又见□□言罢转身，更似一副瞧不起她的摸样。
　　□□顿感失落，霎时心中怨起，暗道：“我确有失态，但他怎可如此说我。他说请我自重，是骂我不知廉耻，不要脸么？”
　　□□江湖十年，自是心中多有苦处。如今这般误会，却是起了一丝心魔。好在多年修为，堪堪压制心火，只是狠狠瞥了瞥几个受缚恶僧。哪知那几个恶僧也是见得李、郭两人行径，当即却在挤眉弄眼，窃窃私语，实有讽刺□□之意。
　　恶僧嘲笑，却不知□□已然瞥见。待的目光相对，便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气，逼面而来。
　　“我杀了你们！”□□适才便想杀人，此刻见得，心中顿时又记起地牢密道被人非礼之事，当下哪里还能再忍，当即驱身直进，抬掌便落。
　　“啪啪”两声，顿时拍死两个。
　　瞬息之变，□□闻得惨叫，大为震惊，当即纵身赶到，拦下□□最后一掌，犹是好生劝道：“李姑娘，他们既已认罪，我们交予官府便是。再则，你适才答应过我不杀他们，为何此时变卦，却又杀人？”
　　“我……”□□见得□□诚恳，却是为难，情急之下，竟无话可说。但此时那住持似是犹在挑衅，藏于□□身后，对□□又是一番挤眉弄眼，极近轻浮之态。□□瞧见，原本摇摆杀心，顿时再起波澜，只管随意寻个借口，道：“我□□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郭大哥，这种恶人，你还护着做什么！”
　　□□自然不知道□□密道遭遇，又见那住持甚是可怜摸样，更觉得□□行为过分，便是脱口而出，道：“你这是什么话？竟然说杀人不需要理由！你这般做法，与恶人何异？”
　　□□脸色一顿，眼神却是闪过一抹哀伤。□□全盘见得，顿知自己话重伤人，急又续道：“李姑娘，我不是说你是恶人。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坏人，我们也应该给于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没有说话，只是聆听。□□见得□□似被说动，当即又正气道：“当下事已至此，杀人又能追回什么？先不论我们将人交予官府做何论罪，单是这份忏悔之心，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李姑娘，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纵然这些人忏悔之后犹是死罪，我们也需给他们一个知错认错的机会。”
　　“改过自新？你竟然相信这种人能改过自新！”□□呵呵轻笑，似在嘲弄□□，只是言语之间，却是嘴角含笑，双目带杀。霎那间，冰魄银针出手，便是□□在侧，也是慢了一步。眼见那住持中针，随即便是毒发，活活受尽折磨而死。□□脸色甚沉，而□□自是不屑而笑。
　　□□性子使然，但凡决定某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此番再将住持射杀，便又启口道：“对，你是大侠，那就由你去成全这些人的改过自新吧。而我□□，不过是江湖上人人口传的赤练蛇、女魔头，我要杀便杀，无须你来承担罪过。”
　　□□听得震惊，想不到□□竟是如此认定。不及开口，又听□□道：“杀了便是杀了，你又何须惊讶。”
　　□□心中斩业之论根深蒂固，更是不退半步，再道：“人故杀人，杀之可也！今日你不让我杀，我却偏偏要杀，现在人都死了，你又奈我何！”
　　□□后面几句话，却是说给□□听，其中便是有些赌气心思。
　　“你，你这是草菅人命！”□□一急，也是口无遮拦，却是和□□争执了起来。
　　□□哪里知道，□□这番怄气，内有诸多因素。只是争执一起，两人先前的好印象，便是淡了许多。
　　□□此刻也不知怎的，女子心性大起，甚为赌气，直道：“对，你是郭大侠，自然是要仁义善心，而我，不过是你口中一个不懂自重的女子！我就是要草菅人命，就是要滥杀无辜，就是要他们死！”
　　□□越说越激动，竟似疯态，朝着□□步步紧逼，还动手去解自己衣襟盘扣，此举更是吓得□□连连退却。
　　“郭大侠，我杀人碍着你了吗？”□□忽的反问，“我给你蒙羞了，还是给你惹祸了？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管我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忽的，又是语气急转，神眼甚是委屈。同时手中盘扣已解，竟是朝着□□敞开了衣衫，决然而道：“你想要杀人的理由，那我便给你理由！□□，是男人你就看着我！”说罢，竟是一把扯下了自己贴身肚兜，将整个胸膛呈于□□眼前。
　　□□急急转头避看，却还是瞧见了一眼。但见如雪的胸脯上，却有淤青指痕。
　　“这……”□□顿悟，自是明白原委。只是□□如此举动，却令他大为惊骇，当即心情激动，更是口拙。但有千言万语，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安慰话来，憋了半天，才憋出半句，“你……你受委屈啦……”
　　□□说完转回头，□□已经重新合拢了衣衫。但见□□神情凄然，眼角有泪。待的□□想要近身去安慰她，却又被她一把推开。
　　□□此时心思巨变，那番袒露行径，便是对□□适才说她“不自重”三个字的刻意回击。
　　只听□□苦笑，嘲讽道：“改过自新，你说得倒轻巧。若是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还不一样杀之而后快！”□□一愣，□□却是毫不保留，陈年旧事上心，直敲□□心头，“□□，你当年杀你义弟□□的时候，可还曾有这番容人改过自新的心思么？”
　　□□之名一出，□□顿时失神，□□在身侧说些什么，却是再也听不清楚。直至许久回神，才发现□□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众被救女子，犹在凄哭。（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