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心明月之□□》萧睦

121、第二十四回：侠骨柔情（5） 马有失蹄，

　　□□伸手邀招，众人纷纷退开，替两人空出一片更大的场地来。
　　□□心中一喜，却不发招，只说道：“此处人多，不如换个地方？”□□收手一背，笑道：“郭大侠也怕人多处输了不成？那好，就随你去一处僻静之地。”□□哑然一笑，轻松道：“我怕什么输。只是拳脚无眼，万一伤到旁人，就不好了。不如随我去校场，我们放开了手脚，好好动一动筋骨。”□□道：“走，随你便是！看等会谁输！”□□哈哈一笑，忽的青春心气一来，也道：“好！今日不分胜负，便不散。贤妹，走！”
　　两人至此同去，江湖群豪和众军士亦想看热闹，纷纷跟涌。部分军士无奈守城不得分.身，只得抱憾。
　　此时正值金风送爽之际，校场内早有军士先至，擂鼓助威，喝彩鼓劲，四下里锦旗招展，枪缨轻涤，倒真有几分隆重气势。
　　两人站定场中，互请为先。
　　□□忽然从衣衫内取出一个针囊，妥妥放置。□□问道：“贤妹，你这是做什么？”□□笑道：“郭大哥，我将冰魄银针收了，免得到时候斗得兴起，情不自禁使出来伤了你。”□□笑道：“你这是小瞧我么？好，那我也不用左右互博。”□□道：“那你输定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第一招攻得□□毫无准备，片刻便有狼狈之相，总算他武功高强，急闪强拆之下，倒也化解了过去。
　　□□笑道：“贤妹，你怎得偷袭我，耍赖不成？”□□道：“你都已经跟我请过了，那我便出手了，是你自己不留心，怪我不得。”□□无奈笑道：“好，是我失误。来，看招！”
　　两人先行几招热身，言语间亦多相互调笑，旁人初看之时，倒真不似比武，更似戏耍玩闹。
　　七八招之后，□□忽的收气凝神，肃然道：“郭大哥，我要动真格了，你可要留心了。”□□道：“嗯，我也出手了，你自己小心。”
　　□□再起拳脚，竟是换了个摸样。众人看去，只见她还是使得适才那套美女拳法，只是气势已是大大不同。她适才人群里只为展示拳脚，是故杀气尽敛，峥嵘不露，只求让旁人看到柔美之态，实和街头卖艺、博人一笑的花拳绣腿没什么区别。此番□□邀斗，彼此尊重，定然不能再敷衍应对。是故礼数试探之后，便是动了真功夫。
　　霎时间，众人只觉场内掌风掠面，□□身形竟似鬼魅。若说先前这套拳法像是在画一幅青松翠柏、碧波流水、小路寒鸦、远山雾霭的风景画，那此时再运，却像是千百般酷刑折磨揉虐敌人。□□心中一凝，知道□□认真起来，便也抖擞精神，拿出了十二分的郑重。
　　两人拳脚对接，每一拳每一脚，必是寒风呼啸，每一抓每一探，必是真力横泄，与众人幻想中仙子下凡般的俊逸潇洒截然相反。
　　两人相斗渐入忘我之境。场中尘土飞扬，更有旗杆牌栏纷纷遭殃。直斗得昏天黑地，让人不敢近观。待到一击掌，两人分退数步，各自泄力，总算暂作停歇。
　　□□道：“贤妹，我一直以为你的武学尽是阴柔一派，不曾想到你的内力也如此霸道。”□□道：“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看招！”
　　两人棋逢敌手，酣斗淋漓。□□玉女穿梭，柔中带刚，柔接法寸进之下，却是劲力绵绵不绝。□□心中大赞，出手间亦是小心万分，唯恐自己一个不慎，又着了她的道，输得不明不白。是故刚猛掌力之下，隐含三分虚空，正是昔日□□传他空明拳的妙义。
　　但见□□双掌齐至，虚实不定，□□却是嘴角一勾，虚力而接，同她柔接法异曲同工。□□脸色微愕，□□已然反力推击，誓要将她推得失了平衡。
　　不料□□受他掌力反击，却未失衡，而是足尖轻点，借他掌力，跃空而上。待到□□愕然之际，□□却在半空中纤腰一折，倒转而下，一掌往他头顶击落。
　　□□也是实战颇精之人，顿感一股强大压力落下，当即下盘稳固，单掌擎天，一招“潜龙勿用”直直对上。待到“砰”的一声闷响，□□但感掌上传来千斤巨力，竟差点将他压倒跪地。所幸下盘甚稳，急急运劲，不至跪倒。同时掌上催力，待□□一击尽力之后，反推一把，将人震开。
　　□□空中一个翻身，飘然落地，倒退三步，单掌一抖，又将□□掌力卸去。□□伫立原地，一扫周身尘埃，脚下泻出一道真气，顿时在地上留下两个数寸深的脚印。
　　场边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见两人对招拆招，却很少有人看懂玄妙。只有少数一些高手，才明白此中武道。
　　其时消息传出，便如朱子柳等人也闻讯而来。待到场中两人二度暂歇，朱子柳才适时插话，当做解说。朱子柳道：“莫愁姑娘好一手千斤坠，郭大侠好一身铁板桥。”
　　场内两人相视一笑，更添相惜之情。
　　□□笑道：“郭大哥，你我比了许久，拆了四五百招，可还是半斤八两。你不嫌无趣么？”□□道：“胜败未分，你未尽全力，我意犹未尽啊。”□□道：“你不也一样。你处处让我三分，想让我记着你的好么？”一语出口，又立马觉得不妥，接道：“你不欺我女子力逮，手下留情，果真是大侠所为。”
　　□□笑笑不语，又只摊手，似要再比。□□扫视四下，但见众人激动，似也不甘如此收场，便上前几步，也伸出一掌来。
　　群豪屏气再观，料定□□又出如何神功。□□更是凝神静待，只等□□发招。
　　不料□□一掌伸出，却是嘴角轻笑，轻柔说道：“郭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已经累了不想比了，这是想扶我一把么？”
　　众人闻之惊愕，□□更是一愣。
　　□□适时将手往□□掌心放去，嘴上戏言道：“你执手扶我，郭夫人不会生气么？”
　　□□大惊，不知她为何此时提起□□，心中分神，□□手掌已经触到了自己掌心。正待要说什么，忽觉□□眼神一凛，嘴角却是勾了一个坏笑。
　　不及回神，□□已是一抓来扣脉门，口中笑道：“与人比武之时，你也是这般分心的么？”
　　□□暗叫不好，又气又笑，却不料想退已经慢了半分。□□一抓扣来，直抓□□手腕，当即顺势跟进，身形一矮，恰似倒进□□怀里一般。
　　□□身形一靠，犹是当日金蛇缠丝之法。但见她一手扣住□□右手手腕，一手往他右手上臂下方一托，自己矮身贴上，肩头一顶，却是要将□□从自己肩上狠狠摔出。
　　这一招匪夷所思，全然不合当世武学常理。□□亦是先前不演，临时想到，却是潜意识里前世记忆作祟，无意中用出了摔术。
　　这一变来得太过突然，群豪都看得目瞪口呆。
　　□□出手无用，变招不及。当即想着这一下必是狼狈而败，心中倒是有了一丝被戏弄的不甘。陡然间左手运出，自是左右互搏。
　　电光火石之间，□□右手强化小擒拿手，与□□争于挟制之间。左掌却是及时一按，牢牢摁在了□□腰背之上。
　　□□适才戏弄偷袭得手，正觉□□双脚已然离地，只待自己背腰发力，便将他狠狠掷地。怎料背腰后一股大力压下，不但发力不成，更被他压得险些跪倒在地。
　　这一下攻守易位，□□倒成了□□怀中猎物。
　　□□变招出手，心中全然只有武学。杂学贯通之下，或是受了□□那一下摔技之引，竟是使出了少年蒙古草原上所学的摔跤之术。他此时不做多想，便如昔日年少时玩闹那般，誓要将□□还摔于地。
　　□□双手化爪，尽往□□肩头胸前衣衫上抓去。这本是蒙古摔跤的基本要领，是以先将人上身抓住，再将下盘一托，便可将人全完摔倒制服。
　　□□不及此变，略有失神，急急拆解，却不得要领。
　　近身抱摔之间，终被□□得逞。
　　她短促惊叫一声，心神略滞，自然满盘皆输。
　　□□斗得性起，一时不察。待到□□被他抱摔于地，又发出短促惊呼，才如晴天霹雳，瞬间惊醒了。
　　他顿觉大大失礼，心头却甚是砰砰乱跳。右手抓她胸口之力急撤，左手托她下盘之劲急抽，好似触了炭火一般，要将□□整个丢开。
　　这一下又是极快。□□身形一坠，便如失了支撑，顷刻间就要落地。哪知她心中又恼又气又羞，趁着□□撒手收力之际，硬是在落地之刻横扫了一腿。一腿扫去，□□措不及防，哪里还站得稳。顿时身形一个踉跄，便也向前扑倒下去。这一下倒是□□自作自受，□□落地，正好压在了她身上。
　　□□闷惊一声轻呼，早已羞得脖颈绯红，只管粉拳往□□身上推去，口中轻急喊道：“郭大哥，你别压着我，难为情死了，你，你快从我身上起来。”
　　□□心头一阵迷乱，竟不知如何是好。想着如此尴尬之境，却要如何收场，事后又要如何向□□道歉。一时情急之下，竟忘了起身首要，硬是在□□身上滞留了一分。
　　“你快放我起来！”□□轻骂一声，却不敢大声。□□这才回神，双掌一撑地，急跃而起。顺势拽一把□□，一并将人带起。
　　前后变故，自从□□搭手偷袭起，不过寥寥瞬间。场边众人看得兴起，却不曾想到此中已是变故陡升。只见两人同时落地，又瞬间同时跃起，当真是出神入化，匪夷所思，寻思此中似有胜负，却又不分胜负，顿时高呼呐喊，齐声喝彩。仅有个别高手，才看出其中端倪，不免心中亦觉尴尬。
　　两人跃起，一时心中慌乱，竟是说不出话来。
　　朱子柳眼明心细，顿时赞道：“哎呀呀，郭大侠，你连蒙古摔跤术都用出来了，可真让人大开眼界啦。莫愁姑娘，你这记地宫扫叶腿，可也真及时。你们两人啊，半斤八两，半斤八两。”
　　此间恰巧军士寻来，只说吕文德有事相商，要□□、□□两人去太守府一聚。□□这才回神敛气，如获大救，当即对众人抱拳施礼告辞，口中连说“先行一步”。□□也跟着行礼，却闭唇不语。
　　两人随军士而走，却不是太守府方向。待到僻静之处，心觉有异，顿时发难。
　　□□抢先出手，一招便制住带路军士，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诓我们去哪里？”□□亦道有诈，抬掌唬道：“谁派你来的，若是不说，我便在你胸口印上一掌。”那军士满眼祈求之色，却艾艾不敢语，只是“我我我”吞吐。
　　两人正纳闷，不料转角处闪出一个人影，口气清冷，但听道：“靖哥哥，你们不用逼问，是我教他假传口令。”
　　来人自是□□。□□一愣，当即放了军士。那军士冲□□一点头，便径自逃去。□□心中一沉，转身欲走。不料□□悠悠喊道：“李姐姐，我替你们解了围，你都不说一句道谢的话么？”（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