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快跑》凡花裹梦

4、第 4 章 小鸡成长史

　　外婆干活回家不慎跌倒，当时四周没人，在原地缓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的爬起来，她估摸着应该没事，就瞒着没告诉小吉，没想到当天晚上后半夜越来越疼，甚至疼到她忍不住呻吟出声。王小吉终于察觉到不对，连忙起身开灯，一问才知不好了。她急得六神无主，只知道拽住外婆的手不停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外婆无力回答她的话，这更让她慌了神。小吉慌乱中想到去叫人来抬外婆去看病，却听外婆断断续续地说药酒，药酒，她终于被点醒了，连忙把药酒找来，跪在床上小心地将外婆翻过身，撩起衣服一看，左侧后腰到臀部一大片青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强忍着哽噎怕外婆听到，小心地将药酒倒在手心，再轻轻往那一片揉，生怕用劲太大外婆会更疼。许是药酒见了效，外婆的呻吟声小了些，小吉仍不敢有一丝松懈，也不吭声，只是流着泪，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大约又过了几十分钟，外婆感觉已经不太疼了，让她别揉了，她停下来，将药酒收了，放床脚边，然后就垂着头立在那一动不动。外婆察觉到，轻轻地侧了侧身，转过头看她，她仍是不动。良久，外婆终是叹了声：“好了，没事了，外婆没事的。”小吉终于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紧紧抱住外婆，哭出了声。她自责，心疼，无助，更多是恐惧。

　　外婆不让小吉告诉别人她摔着了，她说没多大的事儿，不用。小吉知道，外婆不想让远在外地的舅舅们担心，更不想舅妈们因为这件事说三道四。小吉知道，外婆都是为了她。她请了两天假，买了活血化瘀的中药回家熬，内服外敷，还买了猪骨来炖汤，并且坚持不让外婆下床。家里的猪，几十只鸡，三只羊，挖地里的红薯，蔬菜，她把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妥妥帖帖。一段时间后，外婆终于好转。这一年，王小吉14岁。

　　王小吉的新学期总是从要学费开始。中学的学费很贵，那边早就不想再给了，她也很是不想过去要。小吉妈妈寄钱到大舅家。小吉去要学费，还未开口，舅娘就暴跳如雷地吼到：“你又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小吉平静地回答：“我来拿钱交学费。”“没有！！！”真是干脆，小吉暗翻白眼，什么时候你给钱也能这么干脆就好了。“我妈喊我来拿钱。”这句话更是让她怒气冲天。“你妈没拿钱给我，我不晓得，你去找她要！！！”“她说的在你这儿拿。”“你去问她拿得有钱回来没嘛！！！年年无数回来找我要……”小吉知道，母亲寄过钱回来的，只是这位舅娘不想给，或者是不想痛快的给，但是，她终究要给的，也必须要给。母亲答应过至少让她中学毕业，这也是因为她学习好，还有外婆坚持的原因，否则，早就让她到外地去做童工了。至少还能毕业，她想。

　　语言的敷衍不起作用，她舅娘“嘭”地关上门，背个背篓往外去，来个眼不见为净。小吉并不泄气，干脆在她家门口坐着等。还有三天就开学了，要不到，她不会回去。中午，没人回来。小吉依然一步也未移动。她吃了揣来的烤红薯。晌午时分，先前路过的乡邻吃了饭，歇息后，陆续出工，从这儿经过，有好心或好事的总会停下，闲扯几句，然后走过。

　　天渐渐黑了，人们陆续归来，身形疲劳。王小吉依然焦急而耐心地等。终于，舅娘人回来了。看到王小吉还在，也并不惊讶，她选择继续视而不见。王小吉走上前：“舅娘，我拿学费。”“没得。”面容生硬，语气稍带恼怒，径直进了屋。王小吉停在了屋门口，然后木然地看着她来来回回，忙来忙去。家里一定在担心，在盼着她拿了钱回去，虽然又冷又饿，但是不能半途而废，今晚得在门口过一夜了。她想，反正这么多年的经验了。昏黄的灯光在她眼前消失，王小吉转而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它容纳了一切，包括她的身体。她蹲下身，双手抱紧双膝，面向着黑夜，轻声哼唱着歌谣：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颗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渡过那条银河水走向云彩国

　　走过那个云彩国再向哪儿去 ……

　　第二天，舅娘让她吃了饭回去，钱，没有。小吉不吃，但别人问时，都说吃了。第三天 ，终于拿到了钱，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