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日》若兮林

9、高昂驹的消失（3）

　　天，又飘起了雪花，宛如圣诞夜的那天，圣洁的天神从天而降，给人们带来爱的福音。

　　苏菲抬头，晚上六点，肚子饿了起来，从凌晨宵夜之后，就没有吃东西。虽然不觉得饿，胃部却在隐隐抽痛，提醒着她，若在不进食，身体就该罢工了。

　　一路乱晃，还是不知道吃什么才好。最后在KFC胡乱填了点快餐了事。

　　高昂驹的公寓在A市的北部，苏菲的，在中部。驱车过去大概半个小时。

　　下班高峰期，苏菲堵在车流中烦躁的拍着方向盘。趁着空隙，苏菲依旧不停的拨打高昂驹的电话，始终都在关机的状态。

　　车流中，很多银灰色的车，每当有和高昂驹相同车型的车从她眼前闪过时，她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会不会他就在其中的某辆车上，可是，就仿佛他的车连着他的人一起消失在空气当中。

　　好不容易挪到了高昂驹住的公寓，地下车库里，他的车位空荡荡的。苏菲将车停了进去。摁了电梯来到27楼。

　　2703，房间号，还是那个房间号。苏菲环看四周，没有人。这个高档社区不知道为什么，始终都处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来这里这么多次，苏菲从来没有见过同层的其他房门有人进出过。

　　苏菲拿出听诊器，按在房门。里面悄无声息。

　　苏菲的心，也如同这个大厦一样沉寂下来。背靠着门板，苏菲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包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起来。
　　等着等着，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次醒来，苏菲是被冷醒的。一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苏菲起身，看了看和来之前毫无差别的大门，转身离开。

　　回家，洗澡，看书，也不知道几点，苏菲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天，迷糊中就过去了吧……

　　苏菲辗转反侧，拉拢的窗帘透不进一点光亮。这也是高昂驹的习惯，要在完全的黑夜之中睡觉，久了，苏菲也就跟着习惯了。

　　忽然，铃声响起。在黑夜的铃声，那么突然，苏菲不想接，铃声不依不饶。职业的要求，让她必须要24小时待机，而夜半的铃声是最常见的状态。

　　接起电话，居然不是局里打来的，电话那头很安静，然后是轻轻的滴答钟摆声慢慢变大，节奏也随之加快。苏菲听了半分钟左右，肯定这是个骚扰电话，正准备把电话挂了，忽然电话里传来清脆的一声“咔哒”，情况开始变化了，那是昨夜她梦里美人鱼的歌声，低低沉沉，宛如游吟，苏菲无法听明白她究竟在唱什么，梦里的美人鱼怎么会穿透梦里唱到了真实的环境中，还是昨夜凌晨的，根本不是梦？

　　苏菲迷糊了，那声音穿透电话，低低细细尖尖，音量低的几乎听不见但是又让苏菲无法忽略。苏菲一阵害怕，丢了电话，猛然摁亮床头灯，午夜，12:01分。

　　抬头望眼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一身冷汗。

　　这夜里诡异的电话究竟是无聊人士的恶作剧还是有人有意为之？苏菲扶着椅背，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温水下肚，睡意上来，苏菲往床上一倒，又进入似真似幻的梦境里——

　　“女士，圣诞快乐，请问你有预定吗？”侍者问。

　　“有的，苏小姐，电话XXXXXXX.”

　　“哦，你好，苏小姐，请往这边走，苏小姐运气真好的，订到了我们这里景观最好的位置，能看海，晚点还能看到烟花表演，请问您一共几位呢？”

　　“两位。”苏菲甜蜜的一笑，不由自由的将手中的礼盒又往胸前靠了靠。

　　今天下午一下班，苏菲就迫不及待的离开办公室回家洗澡，然后就来到中华城广场给高昂驹挑选圣诞礼物，她半个月前就在这家意大利餐馆订好了圣诞大餐，高昂驹出差半个月了，他答应和她一起好好过一个圣诞节。

　　中午十二点，苏菲接到高昂驹的电话，在电话里，高昂驹告诉他现在人还在B市，由于A市和B市之间就一个小时的车程，高昂驹忙完，大概5点左右就能赶回来，即使遇上堵车，最迟7点半也能和苏菲一起吃饭。

　　商场里，圣诞气氛非常浓厚，到处都是火红的一片。前年，刚认识不久，感情还没有浓烈到相互依偎的程度，因此任何节日也就没有什么盼头。父母远在千里之外，在这个城市，苏菲第一次感到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

　　即使内心如何雀跃，苏菲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从内心里透出的笑和愉悦。

　　选了半天，苏菲最后选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付了钱，请销售小姐用粉红的盒子包好，扎上一根如火一般的红色丝带，拿在手里忍不住开始想象他拆开礼物时候的表情……

　　苏菲就这样坐在餐桌前，痴痴的望着礼物盒。

　　手机铃声响起，苏菲一看，是李威——

　　“喂！李威，恩……什么事情。”

　　“师姐，我想送你一个圣诞节礼物！”

　　“明天吧，晚上我有约会！”

　　“是和男朋友一起吃饭吗？”

　　“恩，是的！”

　　“那你在哪里？我把礼物给你就好了！”

　　“不用了，我已经在吃饭了。”此刻，窗外悠扬的钟声响起，这个浑厚的钟声是中华城钟楼的大钟特有的声音。

　　钟声传到了电话那头，“你在中华城？我过去找你，你在哪家餐馆？”

　　苏菲不希望他来，随手将他的电话挂了。

　　今晚，是她和他的夜晚，苏菲不希望有其他的人出现去影响他和她之间的心情，任何影响都不要……

　　隐约间，苏菲仿佛自己又再次坐在了那张餐桌前，眼前火红刺眼的礼物盒，似乎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一伸手，梦境碎裂成无数片，四下散开，然后就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暗到无法看清自己的手指，无法看穿此刻的心情，究竟自己身在何方，魂归何处？
　　手机被丢在一旁，一闪一灭。苏菲摸黑过去，拿起电话，打开通话记录，刚才的陌生电话的通话记录依旧在那里，显示着，匿名号码——

　　刚才的电话，不是梦，梦里的情景是现实。还有什么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