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日》若兮林

3、元旦凌晨的命案（2）

　　依照惯例，陈清岩由刑警陪着在命案现场周围了解情况。苏菲和李威进入现场，苏菲做尸检，李威辅助。

　　命案现场在A市南郊，这里是城乡结合最明显的位置。案发现场是一栋3层独立的民宅。每一层都被房东打造成独立的三室的套房，各自有独立的楼梯上去，互不干涉，院子和天台三套房子共用。尸体是在二楼的房间发现的。房东住在对面，对面是一栋28层的高端住宅。房东住在3楼，因为相隔不远，能够隐约看见这里的情况。这几个月，房东说，只刚好租出了2楼的套间。但是，死者并非房客本人。

　　报警人无名氏，通过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报警，声称这里有命案发生。随后，电话便关机。

　　这里的环境龙蛇混杂，房东在租房的时候，压根没有要求看租房者的身份证号码之类的信息，这套房子三年前租出去，租房者一口气付了三年的房租，房东看租房者如此爽快，也就免了一切手续繁杂的东西。他只知道租房者是一个年约30岁左右的男子，平头，长的浓眉大眼，颇为帅气，就见过1次。看上去装作打扮都不错，应该是个高级白领，至于为什么要租这样的房子他也不知道，房东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叫William。

　　陈清岩在房子周围绕了一圈，大概情况已经听比他们更早赶到的警察介绍过后，直接让警察把房东带来。

　　寒冬时节，房东一头大汗，目光闪烁飘忽没有焦距，双手不停的搓弄着，在原地来回的跳动，他的问答条理全无，言辞前后不一致，甚至闪烁其词。

　　看来，陈清岩心中暗暗道，房东也是被命案也吓到了，他和此案并没有太多的关联，只是经过这案子这么一折腾，他以后想要再把这房子租出去就难了，所以他才如此心焦和失态吧。

　　苏菲和李威还未走进现场，就被一股稀释后的煤气味给呛到了。

　　苏菲对煤气味非常敏感。不由得又从包里拿出一副口罩戴上。倒不是因为其他，就是闻了煤气味之后，头脑发晕，喉咙疼痛，影响她的判断。

　　环看四周，这虽然是城郊的民宅，里面装修不比一般的高级公寓差。苏菲一进现场，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一进命案现场，一股只有苏菲才能闻到的，淡淡的味道扑面而来，苏菲闭眼，这样的情形出现过上百次，已经见怪不怪，她淡淡的道：“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7小时之前。”

　　李威非常意外：“师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边上的警察笑道：“你新来的吧，苏医生可真神，她从来没有判断错误过哦。”警察拉过李威，伏在他耳边道，“听说，苏医生能通灵，所以她一下就知道死者的真正死亡时间。”

　　李威喃喃道，“我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

　　苏菲环看现场。

　　二楼的三个房间呈直线排列，第一间是会客间，在第一间和第二间中间是半隔断的厨房和吧台式的餐桌。第二间是卧室，再穿过卧室，是作为书房，以及书房边上又被割开的卫生间和阳台。一地的水顺着楼梯流下来，屋内的所有水龙头都被打开了。水流将地面上的东西泡的更加凌乱，虽然已经关闭水龙头，可是依旧积水颇多，水已经淹没过衣柜的地台，里面的衣服不堪吸水后的重负，全部坍塌出来。

　　这样的现场，实在是让人不知道如何下手。看来凶手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物，水，其实是湮灭证据的好工具之一。

　　死者是一个年约30岁左右的男子，身高180cm，身材健硕匀称，目测体重约140-150斤之间。苏菲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死者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即使此刻他面孔扭曲，也不是活人，依旧不影响他作为一个帅哥的资质。

　　尸体就躺在床上。胸口靠近心脏位置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喷射得到处都是，墙上，天花板上，床边的衣柜门板上，最后，鲜血洇红了尸体身下的床单。

　　从第一印象上判断，死者在中刀之后，还有过挣扎或者搏斗，而最后的死因有可能是大量失血。其实既然已经大量失血，只要智商正常，就不会开个煤气多次一举，那么煤气炉上的水壶又是干什么？

　　苏菲瞄了一眼厨房上的水壶，扑腾的开水浇熄了火焰，于是煤气外露。对于一个绝对的凶杀现场，这个出现，倒是添了几分诡异和值得研究的地方。

　　散落一地的衣服，翻动过的抽屉，以及散落地上的几张零钞，乍一看像是劫财之后杀人灭口，水壶的解释也可以变得合理，譬如就是正在烧水的时候凶手进来了。

　　从包里拿出酒，喝了几口，白皙的脸马上就透出淡淡的粉红。

　　李威：“你喝酒？”

　　苏菲挑眉，“干嘛不行？”苏菲扫了李威几眼，“你晕血？”

　　李威四下看了下，“师姐，帮我保密。”

　　苏菲递过酒壶，“来，你也喝点，就不晕了。”

　　李威看也没有看接过酒就喝了一口，结果喷了出来，苏菲看着他的窘样，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一口不够，多喝一点。”苏菲道。

　　李威嘀咕几句，还是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小口。喝完之后，白酒特有的辛辣气息缓解了李威胃口不断涌动上来想要呕吐的感觉。

　　苏菲在地上铺好工作用的白布，将工具箱提出来，打开拿出工具，一一摆好。之后，如咒语一般呢喃低沉又仿佛从地底升起的，从苏菲的喉头溢出——

　　往生咒。

　　周围的气氛随着苏菲的诵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李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苏菲周围的温度似乎低了点，而又好像有些黑雾一样的东西在她身边凝结了起来。

　　这其实是苏菲做法医以来的一个仪式，每一个死于非命的人身上都凝结着一股怨气，不管别人是否能感知，至少苏菲相信，通过这个能够化解死者的怨气，而化解之后，自然有阴灵在暗中帮助她寻找到真正的死因。

　　长长的一段经文，苏菲通常会在准备工作完成后的五分钟内诵读，即使入行好些年，不代表苏菲内心并不恐惧。往生咒，也是让她在进入现场之后，尤其在面对尸体时，首先做到平息自己的恐惧，只有自己冷静，才能够客观的完成所有的工作。而这样的冷静，绝非因为自己见多了尸体就变得麻木而形成。

　　诵读到往生咒的中间部分，李威正侧耳，一同沉浸在苏菲如吟唱一般的音律中，苏菲的诵读却戛然而止。

　　李威抬头，苏菲忽然微微喘息起来，脸色潮红。

　　苏菲脱去手套，又喝了一口酒。

　　李威狐疑的看着苏菲，一口酒之后，她的情绪稍微缓和。陈清岩从门外走了进来。

　　“还没有开始么？”陈清岩问道。

　　“哦，稍微耽搁了一下，马上就开始！”苏菲道。

　　苏菲的举止恢复正常，她戴上手套，用剪刀剪去死者身上的衣服，开始工作……

作者有话说

　　求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