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茉莉和没药拼贴

2、第 2 章

　　我站在张鹏家门口调整了两遍呼吸才按的门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进去看见的沈泽阳将会是一个我不愿看见的沈泽阳，我得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
　　张鹏给我开的门。看见是我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就往里走。我进了屋，把门带上，看着他的背影等着他能跟我说点儿什么。他背对着我，指了指他的卧室，“阳子在屋里，你进去吧。”
　　我瞅了瞅虚掩着的卧室门，又看了看张鹏，没有等到反应之后索性放弃，直接往他卧室去吧，想知道什么，还得问当事人。
　　我推开门就看到阳子倚在窗户边的墙上往外看，听到动静他也没回头，跟尊雕像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包还背在肩上，屋里的冷气正在往我汗湿的背上钻，凉。就在我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他开口了。
　　“杵门那儿干嘛，是进来还是出去，是站着还是坐着。”呵，正常点儿了。
　　我挪进来，顺带把卧室的门给关了。把包扔床上我就朝窗户那儿走过去了。
　　“别过来。”沈泽阳及时制止了我，“你听我说啊，你先听我说。其实我什么事儿都没有，陈姨说什么‘沈家出事儿了’那绝对是夸张了，”他回头看了看我，好像还笑了一下，不过逆着光我没看清楚。
　　“就是前几天我跟几个同学去沈阳玩儿，结果在那边儿被几个小流氓欺负了，哎你可别急啊！你先听我说。”
　　他见我瞪眼正要急，忙把我稳住了。
　　“其实也没嘛事儿，就是年轻气盛的，几句话就呛呛起来了，然后就动手了，他们人多。”
　　“沈泽阳。”我不信，他不是那招猫逗狗的人，要说他跟别人起口角打架，我是不信。
　　“干嘛。”我声儿冷，他比我的还冷。
　　唉，我一屁股坐在床边儿上，往前够了够沈泽阳，勉强能揪到他衣服下摆。可谁知，刚一碰他，他就跟电着似的弹开了，一脸惊恐样儿，把我都弄懵了。
　　“你干嘛？”他缓了缓神色，微微皱着眉问我。
　　“没干嘛啊，我就想拉你过来坐着。”我挺无辜的，他这是怎么了。
　　“我不想坐，站会儿。”
　　“阳子，跟我说，到底怎么了，你觉得咱这么多年，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我能信？”我带着点儿恳求的语气问他。
　　他扭过头，没再瞅我，眼瞅着窗外不知道哪一处。抿着嘴没有动静儿。我低下头，盯着鞋尖儿看。
　　“我就知道骗不过你BK的。”我抬头的时候正撞上他冲着我说这句话，脸上分辨不出来是什么表情的表情。
　　“我跟几个同学，还有林霖在沈阳的一个酒吧里玩儿，旁边儿坐着一帮小混混，那帮混混......
　　挺混蛋的，不光招惹女的，还...招惹男的.....”他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我一动不动，好像是在等我的反应，又像是在回忆着当天、组织着语言。
　　“然后那几个人就过来说要请我们几个喝杯酒什么的，反正就是有那种意思。开始我们几个没理，我有个同学被烦得不行就骂了几句，结果那帮人也是没耐心了就急了，一摔酒瓶子就要干架，嘴里还不干不净。他们人多，把我们打得挺惨的。后来一块儿进了派出所，联系到了家里人才给放出来。我，我挺害怕的。”
　　我消化着沈泽阳一连串说出来的遭遇，酒吧里昏暗迷乱的环境，一群混混挑事儿的痞子样，阳子他们被人打得措手不及的慌张样儿，种种场景都在我脑子里头转，好像是我经历过的事儿一样。
　　“然后呢？”
　　“然后？”沈泽阳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我就被家里接回来了呗，在医院躺了两天，心里不痛快，就光往张鹏这儿跑。”
　　他那一笑好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一样，倒是比刚才笑得轻松、活泼了点儿。
　　“他们打电话跟你说了什么呀？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往回跑？”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视线落在我搁在床上的背包上，“怎么，还没回家？”
　　“嗯，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儿，担心你嘛，问你们你们也都不说，听见你在张鹏家就直接过来了。”我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小子是因为打架被吓着了，伤得还不轻。这么一想心又揪起来了，我在家的时候天天跟他在一块儿，没让他掺过架，没让他挨过打，这才走了一年，就这暑假没回来，结果这小子就挨了打，还是跑外地找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