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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鸡失踪[修] ...

  •   花满楼取出一封信来放在朱停的面前。他明明该是看不到的,但就是那样准确的将信纸放在了朱停的手里。

      “这是什么?”朱停问道。

      花满楼答道:“朱兄大可自己好好看一看。”

      朱停将那封信打开,入目便吓了一跳。

      “七童,你要同陆三蛋决斗?”他简直要被这个消息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花满楼摇了摇头道:“这个消息,我和陆兄也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发请柬出来的不是你们?”

      花满楼道:“如果是的话,也就不会来找‘妙手老板’了。”

      朱停沉吟了下道:“你是说,这封请柬是有人伪造的。”

      花满楼也沉吟了下,朱停这么问,也就是说,他第一眼也没有看出这封请柬是一封伪造的请柬,他慢慢道:“能在第一眼便蒙住了朱停的人,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朱停摇了摇头,忽然想起花满楼看不见,于是道:“并非是第一眼蒙住了我,而是一直都骗过了我。”

      花满楼不禁蹙了蹙眉,他道:“这封请柬竟然这样逼真?”

      朱停道:“只怕它原本就是真的。”

      花满楼笑道:“朱兄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说,我和陆兄两人自己在这请柬之上签上了花押?可为何我和陆兄都不记得了?”

      “说不准你和陆三蛋两个人都有失忆症,又或者你们两个同时患上了夜游症也未可知。”朱停道。

      花满楼摇头,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朱停的这句话原本就是一句玩笑话。

      “这封请柬当真没有做过手脚?”花满楼问道。

      朱停道:“没有,没做过一点假。这些字,还有花押,尽数是一笔写成,没有一点停顿,而且,没有刻意模仿的痕迹,纸张单薄,也不可能是后来裱糊过的。倘若当真不是你和陆三蛋的手笔,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朱停顿了顿。每当他想要说些重要的事情时,他总是会这样停一停。

      花满楼便在一旁等着他停。

      “这世上有人,和你们两个的字,一模一样。”

      花满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个人会是谁呢?”

      朱停也是眉心紧蹙,“不会超过三个,不过我恰巧知道其中两个。”

      花满楼没有开口,他在等着朱停把话说完。

      朱停果然接着说了,只是他的话,却并不是花满楼想听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放弃吧。”

      花满楼笑道:“这不像是朱兄会说的话。”

      朱停道:“我素来只说实话,既然找也找不到,为何还要去找?”

      “朱兄不说,如何知道我们找不到?”

      朱停冷哼了一声道:“既然你这样想听,我便说给你听。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叫段兴,在朝为官,官居三品,据闻,他过目不忘,只要是他见过的笔迹,大部分都能仿得出来。”

      花满楼想了想道:“朝廷的人?”

      朱停点头道:“朝廷的人,倘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建议你和陆三蛋最好不要去找他。”

      江湖事毕竟是江湖事,即便江湖与朝廷从未有真正分开的时候,他们这些江湖人也该尽量离朝廷远一些。

      花满楼摇着头笑了笑,朱停立时便知道他说了一句废话。花满楼又不是呆头傻子,他明白的道理,花满楼如何会不清楚?

      “这第二个是什么人?”花满楼问道。

      朱停又顿了顿,半晌才道:“这第二个,比第一个还难找。”

      “哦?”

      “一枕黄粱皆为梦,两袖清风或为真,这就是第二个人。”

      花满楼的眉心紧了紧,“‘笔仙’黄粱?”

      朱停叹道:“就是他。”

      黄粱此人究竟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从来无人可知,只因他流传于世的,只有画作,以假乱真的画作和书法,晋时王羲之兰亭,唐时伯虎美人,宋时清明上河,尽皆仿得极像,或者说,那也不只是仿出来的作品。

      若非是他所仿出来的东西后面都会加上一句“一枕黄粱皆为梦,顶上客瓦或为真”,只怕当真没有人看得出那是赝品来。

      恰巧,花满楼的家里也有一幅黄粱的作品。

      “这个人从没有人见过,你和陆三蛋如何去找?”朱停道。

      花满楼道:“即便没有见过,这人也并非完全无从找起。”

      朱停看了花满楼一眼道:“七童,我素来只知陆小凤是个犟驴的脾气,你几时也变成了这样?”

      花满楼微笑道:“也许花七原本就是这样的脾气,不然怎么能同陆小凤那犟驴做了朋友?”

      朱停喃喃道:“这么说,我也该是要和你绝交了才是,毕竟我可不想做犟驴。”

      花满楼仍旧微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朱停道:“朱兄可知这世上有什么手镯是打不开,剁不掉的吗?”

      他总觉得陆小凤手上的那只金线手镯有些问题。具体究竟是什么问题他说不上,只是瞎子的只觉一向很准,他无法掉以轻心。

      朱停的神色微微一变,问道:“什么样子的手镯?”

      花满楼道:“似乎是一只线手镯。”

      “金线手镯?”

      花满楼叹道:“我看不到它的颜色,但想来是了。”

      花满楼看不到,这句话才说完,朱停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煞白,仿佛涂了厚厚一层面粉一般。

      天气很暖,虽是已过了“七月流火”的天气,但夏日的余热仍放肆地挥霍着它的最后一点温暖。日头也很大,这样的天气原本是绝对不会感觉到寒冷的,但花满楼现在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

      他刚刚从朱停家里走了出来,但他在门口并没有见到陆小凤也没有见到老板娘。

      花满楼和陆小凤坐着的马车尚且还在,陆小凤和老板娘却没了踪影。

      门口只蹲着上官雪儿。

      “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花满楼尚且没有说话,上官雪儿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花满楼微笑道:“哦?”

      上官雪儿道:“你无非是想要问我那四条眉毛的小鸡飞去了哪里。”

      花满楼道:“你既然知道我要问些什么,自然会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

      花满楼的脸上虽仍是微笑,但心中难免有些焦急,陆小凤说过会在门口等他,便决计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等,除非临时出了什么变故。

      上官雪儿的手一摆道:“翅膀生在那小鸡自己的身上,他飞去了哪里我又怎么知道?多半是同那只狐狸精喝多了酒,去哪里快活了吧。”

      花满楼道:“这样说来,陆小凤是同老板娘一起走的?”

      上官雪儿吃吃地笑着:“对啊。”

      花满楼叹了口气道:“你好歹也是个小姑娘,总是这样说谎,只怕终归是不好的。”

      上官雪儿挺了挺胸脯道:“你又没亲眼见到陆小鸡是怎么走的,怎知我说的就是假话?”

      花满楼道:“我确实没有亲眼所见,但我的鼻子还算好用。这空气里有一股十分浓郁的杜鹃花的香气,虽然已快消散,但却尚还残留着一些,这是一个女人身上的味道,而老板娘的身上,并没有这种味道。你说陆兄是跟老板娘一起走的,却绝口不提这个女人,可见,你并没有看到陆兄和老板娘是如何离开的。”

      上官雪儿有些不服气,她的嘴唇一嘟道:“我正要提这个女人呢。”

      花满楼摇了摇头,转身就走。若是往日,或许他会同雪儿好好聊一聊,或许他会好好劝劝她该怎样做个讨人喜爱的姑娘,可现在,他却没有这个心情。

      这个身上有着杜鹃花味道的姑娘究竟是谁?为何她方使出现,陆小凤和老板娘就没了踪影,他们又到底去了哪里?

      花满楼走的很快,他想要赶在那杜鹃花的味道完全消散之前找到那个姑娘。但他却似乎忘了,女人这种生物,你越是不想理会她,她就越想缠着你,尤其是像上官雪儿一般的小丫头。

      “为什么你同那陆小鸡一样,就是不肯相信我说的是实话呢?”上官雪儿紧紧跟着花满楼问道。

      花满楼有些无奈,他只好停下脚步道:“那也许只是因为我和陆兄都不是个合格的大人吧。”

      合格的大人不会拆穿孩子的谎话,他们会好好教养爱撒谎的孩子,该怎样做一个诚实的人。

      上官雪儿的嘴嘟得更高了些道:“你还是拿我当小孩子,我告诉你,我已经不小了,我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

      上官雪儿当然没有二十岁,她只有十三四岁。但花满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在这个时候开口戳穿一个孩子的谎话就等于是戳破了她的自尊心,所以他没有说话。

      鼻端里的杜鹃香气蓦地变得浓郁了起来,波荡的空气里似乎传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花满楼知道,那是一阵姑娘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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