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你去哪了？》遥想如果

7、第7章 那个女人我永远记得 “栾谦

　　“栾谦，你抽的什么风！”米程曦怕门外的人听见，压下声音问栾谦，“你认识叶橘？”

　　“谈不上认识！”栾谦脸色也不好，有点愤怒，还夹杂着淡淡的伤心。

　　“什么叫谈不上认识？你那表情肯定有事！”米程曦本来因为栾谦让他在叶橘跟前尴尬而生气，但现在看着栾谦的表情，他才意识到栾谦不是莫名闹情绪，是真的有心事。“你们之间什么情况？能告诉我吗？”

　　栾谦低下头，米程曦看不到他的表情，房间安静下来。

　　“还记得那个贱女人吗？”栾谦的声音很低，仔细听的话其中有个字的音他发的尤其重，那是种深深的厌恶。

　　程曦闻言马上盯住栾谦，脑子里很快浮现出7年前他跟着栾谦去他父亲公司，无意中看到在公司不远处那条僻静的巷子里，栾谦的父亲和一个靠在他肩上哭泣的陌生女人相拥的画面。

　　他还记得那时的他们在上小学，栾谦的成绩并不像现在这么好，也同他一样喜欢玩，他们放学总是呼朋引伴的在外面疯够了才回家。男孩的童年没有不闯祸的，那次就是因为他们挑头，把班上一个总欺负弱小的男生堵在回家路上打了一顿，本以为小朋友的推推搡搡和花拳绣腿而已，谁也没想到那个男生落下了病，不是身上而是心理。男生的家长在学校大闹后他们被要求立刻请家长。米程曦那次是真怕了，他的家教很严格，他怕回家会被父亲打，躲在操场角落里大哭。栾谦找到了他，小大人的对他说“不怕，我们是正义的，我们没错，没错我们就不应该被惩罚！”

　　仿佛一下有了依靠，米程曦的眼泪就那样止住了，他跟着栾谦漫无目的的走着，还是不敢回家。栾谦说他的爸爸就像是他的好朋友，他们无话不谈，所以只要他说清楚事情的原因，爸爸肯定不会责罚他，为了强调他的话不是宽慰而是事实，栾谦让程曦跟着他去父亲公司，没想到却是看到了这样一幕。

　　也许是电视看得多了，他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是早熟的，这个画面代表的含义不用问他们都知道，栾谦并没有走上前，也没有哭着掉头跑开，只是握紧拳头站在那里就那样看着，一言不发，直到他父亲和那个女人并肩走远。

　　这件事栾谦一直放在心里，回去后没有对家里任何人提起，程曦也没有，就连他们之间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与那天有关的话题。打架的事情最终如何处理的，程曦现在已经只剩模糊的印象，挨打是肯定的，但没他想的那么可怕。栾谦家去的是他的妈妈，很温柔的人，她没有打骂栾谦，也没有凶过他一句，只是一直在给受伤那个男生的妈妈赔礼，栾谦站在一旁低下头，眼圈红了，强忍着才没有滴下泪来。

　　在程曦眼里，风雨过后就是彩虹了，那个男生和他的妈妈再也没有出现过，日子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时光，除了栾谦放学后不再陪他疯玩，而是自觉的当起了好学生，除了栾谦的爸爸再也没有来开过家长会。

　　直到4年后。那是他们升上初中的第二个暑假，他们的新朋友池夏邀请他们去家里玩，那个有山有水的小城市，距这里不足300公里，他们很开心的向家里告了假，支了零花钱，坐上火车兴奋的开始了人生第一次耗时近5小时的“远行”。其实坐长途大巴只要不到3小时，可是汽车都坐过，而火车的一切都那么新鲜，火车站、背包的行人、火车、就连泡面都比在家泡的好吃。池夏认真的计划着他们这3天的吃住行，每天都安排的很充实，如果不遇见那个女人，也许这会是程曦和栾谦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那是他们抵达后的第三天，也是他们计划中要去的最后一个景点，买好门票刚进景区，栾谦忽然定住了，程曦先发现栾谦没有跟上，转身正要喊他，却发现栾谦的目光正看着远处游客休息处，这是4年前那件事之后程曦再次看到栾谦眼里这种深刻的恨意，他意识到了什么，却又觉得这不可能，他仔细的在游客休息处的女人脸上辨认着，发现他根本发现不了什么，不是看不清，而是记忆里的那个人样貌已经很模糊。

　　不同于米程曦的记忆模糊，栾谦却是记忆犹新，那个画面和那个女人的脸4年来时不时就会出现在他的梦中，出现在他每次面对父亲时。只有他自己明白，从那天起他心里就没有爸爸了，他拒绝和父亲聊天，也拒绝父亲去开家长会，在他的心中，那个高高在上，让他仰望的父亲已经狠狠摔进了泥里，弄得一身脏！开始家里以为他是青春期叛逆，后来也不知是父亲升职后变得忙碌了还是有其他原因变得忙碌了，只知道他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于是每当父亲不在家的日子，他的脑子里都会浮现出那个画面和那个女人的脸。2年来每一次的回想都会加深他的恨意，所以他不会忘记，更不会认错！

　　此时此刻，那个女人就坐在休息处，手里拿着相机，一脸温暖的笑着，嘴里说着什么，然后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随后一个穿着橘色连衣裙的女孩跑向她，两个人头抵着头看着相机。这温馨的画面和笑容让栾谦觉得格外刺眼。

　　“在看什么？”池夏发现栾谦和米程曦都驻足向一个方向张望着，也走回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一个贱女人！”栾谦忽然开口。

　　米程曦和池夏都吃惊的看向他。程曦正要张口，栾谦却转身向景区出口走去，“我先回了！”栾谦步伐坚决，背影都散发着一股冷气。程曦再次向休息处看了一眼，仍然不知道是哪个人，他轻轻叹了口气，拉上满脸问号的池夏转身追上了栾谦。

　　这就是程曦记忆里关于这个“贱女人”的全部，很久没有想起了，他不是很明白栾谦此时提起这个女人的原因是什么，很明显叶橘不是这个女人，首先，年龄不符！其次，还需要其次吗？

　　“在休息处我看见她和她的女儿！”栾谦仍然低着头，仿佛也沉浸在那天的回忆里。“她们长的很像，那个女孩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穿着橘色的裙子。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程曦睁大双眼望着栾谦，“你是说……她……叶橘……等等”程曦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别说全国，就算是他所在的省，有多少人口，怎么随便搬来一个人，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这不科学，他无法接受这种等同于中彩票的几率。“长的像的多了，谁说穿橘色衣服长得像的人就是她女儿？”

　　栾谦抬头看着程曦，“你喜欢她？”

　　“什么跟什么啊！正经跟你说事呢，你怎么忽然说这个，刚认识的人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没有的事，你可别瞎猜，更别瞎说！”程曦边说边转身无意识的收拾书桌上的参考书。

　　“也许你说的对，我不能凭感觉就确定她们之间的关系，不管我的猜测对与否，我都应该去验证下。”栾谦看着米程曦说出了这段话，眼神里有了然也有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