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爱情是一座彩虹桥 ----- ...
-
------------------ 失落的爱 ------------------------
妈妈曾经告诉我,世界上有一座彩虹桥,每个人都会在桥上遇上一生中的另一半。
她在彩虹桥上遇见了爸爸。
而我,就是他们的彩虹宝宝。
妈妈离开人世的时候,我只有6岁。
爸爸带我搬到了一个离旧居很远很远的小区。
爸爸说这是减轻伤痛的好方法。
晚上,我总能看到爸爸的房里透出光亮,还有阵阵抽泣声。
于是,我也跟着悄悄哭了。
没有妈妈的日子,没有笑声,没有欢乐。
早上,我只能一个人孤单地看着爸爸上班去;中午,我只能一个人孤单地看着窗帘被风吹起;晚上,我只能一个人孤单地等待爸爸回家。
我不想说话,不想走出家门,更不想哭。我只想在这安静又陌生的屋子里回忆妈妈的微笑,妈妈的手,以及妈妈的话。
6岁的梦,一切破碎了。
7岁,
上学的第一天,我哭了。在同学们奇怪的眼光中,我明白没有美好家庭的我,是同学们中最不可理喻的。
他们似乎不约而同认定了我是个寒酸的穷鬼。开学时,他们纷纷穿上新装去上学,而我,却仍然穿着衣橱里唯一的一件漂亮衣服。这是妈妈离世前给我买的最后一件衣服了。
我还记得当时妈妈喊我“小虹”时,温柔的笑。
小虹,小小的彩虹。永远挂在晴天里的彩虹。
一次,爸爸拉着我的小手去买衣服,他看着琳琅的商品,忽然感概地对我说。
“小虹,要是我再能给你一个妈妈多好啊,爸爸永远也不可能补偿妈妈还没做完的事。”
他的眼眶开始湿润。
在我困惑不解的时候,一个年轻的阿姨,走了过来。
那时我并不知道,她的步步逼近,竟使我的世界,慢慢沦陷。
------------------------ 被搁浅的相依为命 ----------------------
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紧紧掩盖窗台的窗帘被打开了,阴暗的房子瞬间变得光亮。
空荡荡的冰箱里开始塞满食物。
地板光洁明亮。
偶尔有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这才是家。”爸爸说。
可是,我却只能感受到,我的家正被人侵占。
那女人住进了我的家。
早上,我再也不用做早餐。爸爸带着那女人做的便当上班去了。
我走出家门,偷偷把便当里的食物倒在离家不远的垃圾桶里。
我想念妈妈做的美味便当。
阳光灿烂,却犹如无形的钻石透着让人发寒的光芒。
我呆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女人把一件件湿衣服挂在阳台的晾杆上。
那女人的背影反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起身,走进房间,上锁。茫然地对着桌上的相框发呆。
晚上,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从房里探出头,我看见爸爸微笑着从玄关走向那女人。
他们在沙发亲密依偎着。
仿佛,从那一刻起,有很多堵透明的墙筑在了我面前,我无法走进我的爸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个陌生的女人拥入怀里。
关上门,我把桌上的相框正面按倒了。
把那女人拿给我的衣服,全扔进了垃圾桶后,我躺在床上,看着白得恐怖的天花板。
雨夜,
雷电交加,风雨拍打着我的窗,我蜷缩在角落里,期盼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爸爸没有出现。
我一直等待着,可是爸爸却不再像以往,在雨夜里给我讲感人的童话。
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搁浅的海湾。
爸爸,忘记了妈妈。
还有我。
------------------我们是互相依赖的-------------------------
十六岁,花样的菁葱岁月。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痛楚快要吞噬我的意志。
“贱人。”她们说。
有一个人影钻了进来。那些疯女人抓我头发的手松开了,我无力地倒在地上。
耳边是刺耳的尖叫。
刚才盛气凌人站着的女生倒在了我身边。
一个宽厚的怀抱接纳了我无力的身体。
“喂,你给我醒醒啊。”喆说,并疯狂地摇晃我。
可是,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我背了起来。
“丫头,你不能晕啊。不然,我会迷路的。”他说,“为了那个家伙,值得吗?”
不值得。我心里想,可是,我爱俊。所以迫不及待地把他从那个女生手里抢走。
就算被说是“贱”也无所谓。
“哥,我想见他。”我说。
夕阳把我们重叠的背影拉得长长的。
十字路口上,红灯变成了绿灯,绿灯又变成了红灯。
沿路的柳枝勾画着优美的弧度,漫天飞扬的柳絮,就像是天使的羽毛。
我宁愿我没有睁开眼看见这一切。
在车水马龙的公路上,在刺眼的红灯指示下,就在公路的正中央。
俊,正和一个女生激烈地拥吻着。
那张吻过我的唇,此时正忘我地沉醉在别的女生身上。
我想吐。
本以为俊是温柔的一片只属于我的海洋,可是,他的博爱,让我难以忍受。
因为我会溺水。
绿灯。
我挣扎着从喆的背上下来,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两个人。
逆来的人流在我身边擦过。
“小虹?”俊发现了伤痕累累的我。
“啪”的一声,我的巴掌落下了那个女生的脸。
“去你妈!”我高喊一声,在路人呆愣的眼光下,在俊无措的眼皮底,折回。
拉起公路边的喆,头也不回地在柳絮飞扬的人行道上奔跑。
阴暗的楼梯间堆满了杂物。
我的步伐和背上的书包一样沉重。
因为不想回家,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
4楼。
通道上的灯亮了起来。
我看见在我家门口,一个男孩正安静地坐在那。
凌乱的头发,空虚的大眼。
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你是谁?为什么坐在我家门口?”我问。
男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这是我妈妈家。”他说。
这是我家!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可是我没说这句话。
“你是来把你妈带走的吗?”我问他。
“不,不是的。”他的表情变得忧伤,仿佛他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我爸死了。”
语气是平静的。
“所以我会住在这里。”
我冷笑一声,那个女人打算带同她的儿子一同瓜分我的家吗?
“你以后要早点回来。”他仍然低着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按门铃。”
“你讨厌我爸爸?”
“不是……我讨厌大人。”
门开了。
我和那个男孩,愣愣地站在门外。
透过敞开的家门,我看到我的爸爸和他的妈妈正在沙发上亲热着,衣衬不整。
我的手被握住,男孩狠狠地把我拽下了一楼。我们在黑暗的小区湖边号淘大哭。
纷飞的柳絮,如同大雪一般壮丽了这一道风景。
他——和我如此相像的一个人。
固执却又脆弱,就像是我镜中的倒映。毫无预言地出现在我无助的十二岁。
他的名字叫沈喆。
--------------------- 苦涩的变奏曲 ----------------------------
“小虹,别生气嘛,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不是好人,还有我啊。”喆说。
“就凭你?”我扭头看他坚定的侧脸,把嘴都笑歪了。
与俊的相识是在雨夜。
有时我在想,如果那天没有下雨,如果那天我没带雨伞,又或者那天,我不是站在那段路中央。一切都可能会改写。
包括俊闯进我的伞下,拉着我的手穿过马路的画面也不会再出现吧。
“我看过你的表演,舞台上的你就像是一只孤独的鸟儿。”这是俊曾经说过的话。
但我不会飞。我被俊当成是金丝雀养着。下雨的时候,他脱去上衣给我作伞。天晴的时候,他用身子替我挡猛烈的阳光。
他练小提琴的时候,总要我坐在最靠近他的地方。
我常常惹来女生的白眼。
因为俊是如此完美、温柔的一个人。
我不在乎他曾经交过多少女朋友,我总是自以为是地觉得,我会锁住他的心。
所以,我心甘情愿地走进他所造的笼子里。
可是,俊的笼子是无条件敞开的。
我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像只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
想着俊,想着爸爸,想着妈妈……
所有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离我远去了。
喆在床沿一直陪着我。
他没说话,却一直用手抚摸我因为哭泣而不住颤抖的背。
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去上课,不去理会爸爸焦急的敲门声。甚至也把喆挡在门外。
俊来过。
虽然他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他来过。
那天,我瘫痪在窗台旁,泪流满面。
被拉紧的窗帘,被关紧的窗户。本以为只要把自己反锁在房子里就可以与世隔绝。
但,我错了,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能穿过层层封锁侵入。
那是声音。
那天,我隔着厚厚的墙壁,听见了俊的呼唤。他用小提琴华美的音韵向我道歉,他希望我振作。就算恨他也没关系。
我哭,是因为我恨不起来,我可以恨那个女生抢走了俊,可是,我无法去恨他。
就像我无法去恨背叛了妈妈的爸爸。
因为我爱他。
第二天,我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一脸悴憔的我。
“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说。
我看得见爸脸上的愠气。
可是,他却对我说:“得了,对你我从来不费心思。你想吃就吃,想再把自己锁着也好,我以后都不想理了。”
我一撇头:“那行,你给我钱,让我流浪去。”
爸再也忍不住,扬起手在我脸上留下一个火烫的红印:“看来我是把你宠疯了。”
生平第一次被掴,扬起手的人竟是我爸。
--------------------------被挖空的心脏---------------
“爸,你知道妈在看着吗?”我冷笑着朝他喊,看着爸又再扬起的手,心瞬间被撕成了无数块。
“啪”。
响亮。
站在一旁不作声的女人,惊呆了。
甩下巴掌的男人,惊呆了。
连我,也惊呆了。
喆,挺身而出替我挨了结实的一巴掌。
“记住你今天给我的两巴掌!”我仰起头,说得咬牙切齿。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耻辱,让我有了不服输的念头。我不能让那女人看我的笑话,更不能让喆为我挨的耳光变得毫无意义。
可是我和俊,真的完了。
我可以若无其事地与他擦身而过,不经意地避开他的眼光,甚至,可以如同陌生人一般出现在他的身旁。
可是,我无法忍受。看到那个女生,轻易地拥有了我该有的那份温柔。
我扔掉了关于俊的一切东西,烧掉了我和他的亲密照片。我再也不去舞团,避开经过那间练琴房的走廊。
只为了,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这个不再属于我的铁笼。
喆陪我看雨后的彩虹。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我肩,就像……大哥哥。
可是,他总是走在我的左边。
“哥,不要帮我找男生,我不想谈恋爱。”我看着从云层里透射出来的彩虹桥,幽幽地说。
喆转过头,眉头起皱:“为什么?”
“因为,”我向他微笑,即使这个微笑是力不从心的,“这里……很空。”
我指了指我心脏的位置。
“痛吗?”他问。
“不。”我摇摇头。
心都被挖空了,还能感受得到痛吗?
“我不想输,哥。”我低下头。
绚丽的彩虹渐渐淡化。
在这段不堪的恋情最后,我不能让别人耻笑我是被抛弃的那个人。而且,我必须让别人认为,首先移情别恋的人不是我。
可是,我无力再去报复。虽然不甘心,难以忍受,但我无能为力。
因为,我的心是空的。
---------------- 令人心慌的男生 -----------------------
下午,阳光猛烈。
一个人影风驰电掣般突破重围。
进球了。
女生的尖叫声忽然四起。
我噘起嘴,不以为然地看着那个倍受欢迎的人。然后朝喆大喊:“哥!加油啊!我们不能输啊!”
不辜负我的重望,话音刚落,喆接过队友传来的球,纵身一跳,进了。
三分线外的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无视众女生狂倒彩的声音,我也向喆竖起大拇指。
那个行如风的男生有意无意地看向我。
我向他吐了吐舌头。
他有如泥塑木雕的脸抽动了一个。
雨,说下就下。
流动的人群里,我眼睁睁地看着喆倒在地上,面容扭曲。
大雨无情地越下越大。
我感到喆的身子仿佛就要消失了。
我冲向他。失去,这感觉太可怕了。
可怕到我只能紧紧地抱着他。
雨水湿透了所有一切。当我以为,我会和喆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人把我从湿漉漉的地上拽起。那个男生背起喆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向医务室。
大雨,模糊了视线。
雨中,那个男生一声不吭地背着喆,拉着我的手疯狂奔跑。
他叫风。
如同他的名字一样,这个男生闯进了我的世界。
喆因为腿伤,在家休养。
我和爸的关系持续僵化着。
风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爸的面前把嘴翘得老高。
他恭敬地向我爸点点头,说:“伯父,您好。”
那女人把他领进了喆的房子里。
他常常来找喆,却从没正眼看过我。
我伏在阳台的栏杆旁,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混身慵懒。我看着楼下那个向这栋楼走来的人影,不自觉吹起了口哨。
风只要稍稍地抬起头就可以看到那个对他轻浮的女生。
可是他没有。他总是平视前方,走得不快不慢。
然后,我家的门铃会被按响。
“伯父,伯母,下午好。”
我看着风走进喆的卧室。
难不成他有断袖癖?我常常无比郁闷地想。
可能,他是因为对喆的伤很内疚吧。
那天比赛,我亲想看到是风把喆推倒在地上。
表面上,风表现得像个乖孩子一样。他的人缘很好,所以大家都不会相信是他故意把喆推倒的。他是个虚伪的人。
喆养伤的一个星期里,我天天都看到风出现在楼下的小巷。
第八天,他来了。
“我哥不在家哦。”我在阳台上朝他喊。
他似乎没听见我的话。
门铃响了。
我双手环胸站在玄关前。
“我爸不在家,我哥也不在家,你可以走了。”我说,并没有一丝想开门的意思。
良久,当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却听见他说:“我不是来找他的……明天下午四点三十分的篮球赛,你一定要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像邻居小孩去上学时,慌乱蹬下楼梯的脚步。
莫名其妙的是,我忽然因为这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心慌。
------------------------ 爱情让我心动--------------------------
第二天的下午,家里。
家里的门被拍得噼哩叭啦响。
“我家里没有人啊。哥哥和爸爸到医院去复诊了。”
我知道门前正站着风,因为我在阳台上看到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小巷。
那家伙似乎仍没听见我的话,继续拍打我可怜的家门。
这样下去,他的手受得了疼痛,我家附近的邻居可受不了这噪声啊。
硬着头皮,我开了门。
“你在干什么?我都跟你说家里没人了……”打开门,我打算破口大骂。
不过看到风的时候,我还是愣住了。
汗水淋漓的他,正用危险的眼神看着我。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我拉出家门。
“嘭”我家的门被关上了。
我赤脚站在家门前。
“为什么你没来?”他问。
我的手被他抓痛。
“你干什么?放手!”
想挣开他的手,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没来?”他再一次问。
“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哥哥。”我冷嘲热讽道,把他的无措看在眼底。
“你疯了,我喜欢的是……”他大吼,却欲言又止。
“是我对吧?你常常来我家的原因也是我对吧?你喜欢我?”我反问他。
我看见他帅气的脸变得异常严肃,他握我手腕的力度慢慢变小了。
挥开他的手,我故意与他拉开距离。
看着我的反映,他失望地扯着自己后脑汗湿的发,颓废地走下楼梯阶。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像个失落的孩子,灰头灰脑地走下去。
这样无助的背影,却把我的思绪彻底扰乱。
打开家门,我像个疯子一样奔向阳台。
即使注定了被伤害,即使这样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风……”
他离去的脚步因为我的呼唤而变得更加急速。
我冲他的背影呼喊,不管他是否听见。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你……但是……我想试试……”
我不能否认,对爱情,我是动心的。
也因为是风的出现,才让我发现原来我的心脏还会跳动。
可是,我害怕。毕竟我是曾经溺水的人。
“小虹,别怕,哥给你勇气。”
每次出门的时候,喆都这么跟我说。
-------------- 小虹≠可爱 -------------------------
风带领他们班的篮球队夺得了校际男篮第一名。
夜,风把我送回家。
我们的手在空中紧紧握在一起。
“你知道为什么我来你家的时候都不跟你说话吗?”他问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帅帅的侧脸。
“我怕你误会,误会我是个登徒浪子。”
风脸红了起来:“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生。”
我咬咬唇,对风突如其来的告白不知道如何反应。
“哦?”风挑高一条眉,不满地看着我。
“……我是说,我知道。”我急忙转换话题,“那你和我哥在房子里做什么?”
“在谈篮球赛,在谈他的伤……在谈你。”
我的心一紧,抬头对上风深情的眼眸。
“我家到了。”我对他说,生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并避开他火热的视线。
他像个小孩子似的向我撒娇:“我的比赛赢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呢?”
“如果我哥没受伤的话,他一定会赢你的。”我撇过头说。
“明晚的庆功宴,你一定要去。”说完,他大步大步地走下楼去。
第二天深夜,我轻轻打开喆的房门。
皎洁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透射进来,照亮了喆的睡容。
拨开他额前柔软的乱发,我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
长长的睫毛,使紧闭着眼的他犹如一个天使。
他曾多么努力地用高挺的鼻子在这个让人窒息的世界呼吸。
薄薄的双唇,就像他倔强的脾气。
被无形压力围困的他,紧皱眉头。
我知道,他是坚强的。
我的视线定在他浓眉间的结。
“哥,你睡着了吗?”想唤醒他,却又不忍心。
迷茫的月光下,少女的手抚上少年的眉头,那个紧锁的结奇迹般消失了。
“生日快乐。”蜻蜓点水式在喆脸颊上印下一吻,我悄悄退出这个虽然黑暗,但让我心安的房间。
墙上的挂钟里,时针、分针、钞针同时指向了12。
这时,风把我接出了家门。
我坐在他摩托车的后座,深夜带有寒气的风在我耳边呼啸。
“抱住我。”风命令道。
下车后,他把我带进一扇充满邪气的大门。
生平第一次进了酒吧。
我看到很多跟我同年的女生脸上画了厚厚的妆,穿着性感的衣服,大步走进里面去。
里门被推开,刹那间刺耳的摇滚DJ震痛耳膜。
“我们呆一会就走。”像是看穿我的不安,风在我耳边承诺。
若是让喆知道我进这种地方,他一定会生气得几天都不理我。
这,是风的世界。
黑暗的室内充斥着让人晕眩的闪光灯。
风握着我的手穿过大厅。我看见很多人拥挤在大厅正中央的舞池里,放纵地扭动着自己的四肢。
风把我带进了一间包厢。
7号房。
房门被打开,里面的人朝我们欢呼。
“风,你终于舍得把你的妞带出来了。”有人这么说。
风顺势把我拥在怀里,向房里的人宣布——
“听着,她是我的女朋友——小虹。”
我愣了愣,想起了俊。
和俊在一起的时候,他从不向别人说这句话。就像是说明了,我是他的所有。
我坐在房子的角落里,清醒地看着身旁的风干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我说:“好了,风,你不能再喝了。”
风点点头,把酒杯放下。
我想,他是真的醉了。不然,他不会那么乖地听我的话。平常,他总是喜欢命令人的。
“我们走吧。”风对我说。
夜,凉如水。
风把摩托车还给了朋友。
我和他在寂静的大街上走着。
他的脚步蹒跚,我紧跟在后。
凌晨三点,我有点睏了。
我清楚听见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可爱~”
我不解地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眼神迷离。
不知不觉,我们走进了那条漫天飞扬着柳絮的大街。
红灯……绿灯……
我们走向公路的正中央。
风拉住了我。
他的身子向我靠近。
“小虹,你真可爱。”他说,我闻到他口里的酒气。
看着他向我靠近的脸,我知道他想吻我。
柳絮随风飘落在我们身边。
如此浪漫的气氛……
可是,为什么?
我推开风,就在他快要吻上我的时候,我推开他,用我最大的力气。
穿过公路,我在无人的街上狂奔,不理会风是否仍然倒在那里。
满脑子都是风搂着另一个女生非常亲密的画面。
这时的风让我想起了俊,那个让我感到恶心的家伙。
其实,让我不得不推开他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刚才风靠近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喆的影子。
我把风搁在那条路上,自己却往家里跑。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跑回家时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过道很黑,我无力地坐在家门前,用双臂抱着自己的膝。
头埋在双膝间,泪流了下来。
我输了。从和俊分手那天,我就已经输了。我仍然走不出被背叛的阴影。
风很好,关心我、保护我、体谅我,甚至还教我怎么和爸搞好关系。
可是,我总是在回避。在他关心我的时候,我会说没关系。在他保护我之后,我跟他说谢谢。我告诉他,我不希望他介入我的家庭……
他是如此专一地对我,可是,我却不敢相信他的承诺。
我是那么懦弱的一个人,说着要去尝试却不敢迈出一步。总是像个旁观者一样,隔着一层玻璃去看风一个人辛苦地付出着。
他也试着让我走进他的世界。
可是……
我知道,我并不是个可爱的人。
------------------------分手 ---------------------------------
“喂,小虹,为什么不听我电话?”
“我……”
“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喝高了。”
“风……”
“怎么了?”
“我想,我们还是……”
“我们去看电影吧。”
“不,风……”
“不喜欢看电影没关系,我带你去游乐园。”
“你听我说……”
“我妈说想见你,下午我接你到我家……”
“分手吧。”
“……”
“对不起……”
“为什么?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因为我昨晚丢下你一个人吗?还是,你讨厌我带你去那种地方……”
“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给我理由啊。”
“风,你很好,很好……可是,对我不值得。”
“我认为值得。”
“就算我在你身边想着别人也没关系吗?”
“……”
“我不爱你也没关系吗?”
“……”
“分手吧。”
“你不是说要试试吗?为什么那么快就放弃?”
“因为你……风,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一直都有喜欢的人。”
“谁?”
“和我很像的一个人。”
“你骗人。”
“他总是像哥哥一样在我身边。”
“……”
“可是,我却因为对他妈的恨,一直拒绝与他拉上关系。”
“够了。”
“风,我一点都不可爱。”
“……”
“我知道只有他才是真正喜欢我的。”
“……”
“所以,如果你想让我快乐,就分手吧。”
“……”
“对不起……”
--------------------后褪的彩虹桥--------------------
我挂上电话,叹了一口气。
连自己都觉得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了。
为什么要撒谎?
如果我不这么做,风只会更辛苦。我宁愿他恨我,恨我的背叛。
我擦了擦脸上的液体,抬起头正对上喆奇怪的眼神。
我不知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或许他听见我和风的通话。
“哥,你回来了。”我说。
喆点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关门前,我听到他跟我说。
“雨停了。”
走出阳台,一条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渐渐明亮的天空。
我安静地伏在阳台杆旁,看着彩虹鲜艳的颜色慢慢淡化。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变得云淡风清,包括俊温柔的笑脸,风霸道的眼神,以及……
眼泪又开始泛滥。
妈妈,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说爱情是一座彩虹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