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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诀别诗》 by绫书

　　诀别诗
　　曹小瞒记得，那天外面的风是很好的，温和得像他素来清润的微笑。手里捧着的糯米滋也是很温温软软的，只可惜即便是现在想告诉他，他也不会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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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如此尽心照顾嘉，真是辛苦主公了。”郭祭酒被严严实实地裹在厚实的被子里，费力地用下巴压了压被沿才没被闷死。“不过臣的身体这几天感觉好转了不少，是不是能先撤一条被子了……？”
　　“老子前世是做了什么孽摊上了你这个病佬，”曹小瞒翻了翻白眼，一脸苦大仇深。“你以为小爷喜欢给你压这么多条被子啊？你吐次血小爷都得全部换洗懂吗！其他主公也是专门替军师洗被子的吗！凭什么明子的军师美艳如花身边俱是御姐萌妹可以潇洒把妹，老子的军师却只会一天到晚吐血来制造凶案现场让老子去收拾谁能告诉我这到底为什么？”
　　“主公日夜操劳着实辛苦，待臣身体恢复了一定好好奖励主公。躺了这么多天滚床单的技术都要生疏了。”郭大祭酒眯着眼睛笑得很是开心，仿佛都能看见一对狐狸耳朵在头上招摇。
　　“谁要和你这基佬滚床单！”分分钟炸毛的某傲娇立马跳起来。“老子可是直男！老子可是上把御姐下泡萝莉的霸气枭雄曹小瞒！”
　　“嗯嗯。”祭酒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但是霸气小熊主公，你的军师现在有些饿了，可以去给臣买些糯米滋吗？”
　　“糯米滋？”霸气小熊皱了皱眉，显然不大情愿“要去几条街外买，那么远的……”
　　“……”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别再用那副悲切哀怨的眼神盯着我。”曹小瞒一脸嫌弃扭过头，避开了祭酒“忧伤而真诚”的目光朝门口走去。
　　“记得早些回来哦～”祭酒瞬间切换成吟吟笑脸，从被子里抽出一条胳膊挥了挥“要是回来晚了就只能看到一只死军师了哦～”
　　“被饿死的军师这么多年你大概会是头一只，这样一来可以被载入史册也很划算了。”曹小瞒推开门后又回头补了一句。

　　直到很久以后，他常常会想，也许那句话并不只是一句单纯的玩笑，也许祭酒早就察觉了，才会以那样的方式，如此委婉地诀别……
　　只可惜他自己都没想到，那句玩笑，竟一语成谶。

　　“祭酒，孤回来了，你死没死？”他平复了会儿呼吸，推开门大声嚷道。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大声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那份半路上突然袭来的深切恐惧。
　　屋里安静得甚至能听见他不太平稳的呼吸。
　　“祭酒……？”拎着袋子的手随着话语的尾音有些微颤，指节渐渐握紧，微微泛白。
　　那个阖眸静眠的人还挂着清风无暇的浅笑，仿佛下一秒便会黏上来无限哀怨地埋怨自己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然后欢快地打开装着糯米滋的袋子。
　　所以眼前的一切，应该都是梦吧？
　　是梦……吧。
　　曹小瞒揉了揉眼角，将糯米滋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抱怨道：“真是的，叫小爷去跑腿买东西吃结果自己却呼呼大睡，到底谁是主公啊喂？要不是知道你最近养成了动不动就晕的新习惯，还真以为你就这样翘了。”
　　低头望见自己出门前，他伸出来冲自己挥手的那只胳膊还露在外面，曹小瞒翻了翻白眼，想替他掖进被子里：“尽给老子添麻烦，晕都不肯把胳膊放回被子里好好晕！”
　　拉起他胳膊时，从手中滑落一方血迹斑斑的手帕。好像是自己之前塞给他让他别一吐血就往被单上蹭的那条。
　　上面还模糊地写了字，银钩小楷，本来该很清爽悦目的字迹，却被血污晕染得模糊难辨。
　　小瞒握着手帕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慢慢的展开了，一个字一个字费力地辨认着
　　“孟德吾主，见字如晤：……”
　　看完后，小瞒将手帕揉成团扔到旁边堆着其他待洗衣服的椅子上：“老子现在出去有事，你要的糯米滋赶紧给老子趁热吃了。唧唧歪歪的写的什么鬼，老子压根看不懂。”
　　“咚”地推开门，身影蓦然消失。
　　开玩笑，你怎么会死？郭祭酒……怎么会死！
　　你还没见到孤完败明子傲视群雄，你怎么可能会……
　　丢下我……
　　呐，祭酒，是吧？

　　风从半敞的门口漏了进来，拂懂了慢慢舒展的帕角，上书银钩小楷，为血所浸，只依稀认得出最后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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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与君谋，奈何数舛。
　　嘉其何幸，两世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