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雨（2015版）》十八子秋

4、第3章

　　苏沐、苏泽、林枫三人，乘一辆马车一路向北。苏泽扮作回家省亲的小商贩，粘了一道八字胡，负责赶车，林枫扮作的孕妇自然是呆在车里，苏沐扮作的丫鬟也呆在车里。
　　一路向北，沿途关卡查的很紧，但也没有管官家的追捕告示，毕竟对方还是忌惮几分的。三人乔装打扮之后，一路虽有重重审查，倒也蒙混过关。
　　这日天刚微亮，三人出了淮安城门，又遇到了一道关卡。领头人骑在马上，并不着官服，三十多岁年纪，一件普通的玄色长衫，右手一柄长剑，双臂抱胸。
　　苏泽打量几眼，来人双目微微眯着，神情看着漫不经心，整个人却是伺机而动，太阳穴微微鼓着，内力深厚之照。
　　有守门官兵例行查问。苏泽放软了语气道，“官爷，小人在盐城做些小生意，内人有了身子需要人照顾，回老家临淄去。”
　　“车里还有谁？”
　　“内人和一个使唤丫头。”
　　“打开看看。”
　　“唉，官爷。”苏泽央求道，“内人有了身子不宜见风……”
　　“啰嗦什么！”
　　那官差就要亲自打开车门，苏泽抢了一步，打开车门，掀开车帘，让对方看到了女人衣物，匆匆放下帘子，悄悄塞了些银子给那官差。
　　“官爷，内人昨晚吐的厉害，这会刚睡着了……”
　　官差收了银子，挥手示意放行。
　　行到那骑马人面前，那人却是看向了别处，苏泽暗松了一口气。
　　“慢着——”
　　马车走出去十几步，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喝声，苏泽微顿，此时决不能逃，演戏演到底。下了马车，疑道，“官爷是叫小的吗？”
　　那人下巴一点，道，“你掉了东西。”
　　苏泽举目一看，刚才停车的地方，有个红色的东西，走近了看，是女子佩戴的荷包。苏泽弯腰捡起来，弹了弹上面尘土，致谢。那人点点头，又看向了城门口。
　　背后忽有风声，苏泽本能反应，弯腰避过，心道不好，但为时已晚，对方突然袭击，定是试探自己。
　　一枚石子擦过，苏泽转过身，见那人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盐城的小商贩走起路来可没那么轻。”那人似乎知道心中苏泽疑问，主动开口。
　　苏泽心道，千防万防，语气神情都注意了，放松之下却疏忽了走路的步调。
　　苏沐听出出了差错，也从马车里出来，手探腰间长剑，朝苏泽递了一个眼色，忽而纵身跃出，朝马上人而来。对方也抽出长剑，双方见招拆招，十几个回合下来高低未分。此时，其他官兵将马车围住，但有苏泽在，倒也近不了分毫。
　　苏泽分心去看苏沐，对方内力深厚，若拖下来，苏沐没有胜算。
　　“小子，功夫不错！”那人对战之中，不吝称赞。
　　苏沐身着女装，行动稍受牵扯，“小爷我被马车颠的骨头疼，这才是我三分功夫。”
　　对方凌空一刺，险险贴着面门而过，苏沐身子一矮，手腕翻转，剑锋斜着刺他肋下，对方眸色微动，微退了半步。
　　“你师父可是姓苏？”
　　“管我师父姓甚！”苏沐趁机喂招，招招逼近，压得对方步步后退。
　　“我问你话，你便好好答。”对方厉声道，“就算是你师父来，要胜我也不是易事，你这毛头小儿，不要自不量力。”
　　苏沐笑道，“自不量力的事情，我做的够多，不差你这一件。”
　　对方手腕翻动，剑气淋漓。苏泽见他剑气变化，心道不好，对方可是来真的了。
　　苏沐用手背抚了抚脸，一道细细的血痕，不痛，微痒。
　　苏泽趁机闪到苏沐身后，在他后背一提，将他甩到马车边，“不可恋战，先走。”
　　苏沐却是笑，“马车怎跑得过骑马。”
　　“一个都别想跑。”飒飒冷风贴着苏泽后颈而过，却是苏沐持剑来挡。苏泽急道，“你去看着马车。”
　　苏沐丢下一句，“车里是你媳妇，又不是我媳妇。”同对方战到一处。苏泽两下为难之际，却见林枫从车里出来，想是这一番打斗，将他从昏睡中惊醒。
　　林枫身材较苏沐魁梧，穿着女装极不协调，此刻持了长剑出来，周围官差倒是看楞了，场面实在滑稽。
　　苏泽飞身跃到车顶，长剑切断马儿身上束缚，拎起林枫丢到马上，一拍马肚，疾驰而去。回头看后面官差忙寻了马追上来，还有苏沐的浅浅笑意。那件浅绿的衫子染上了点点红色，苏泽猛觉心中空了一片，狠心不看，又忍不住回头，跃过苏沐看向城门口出现的那抹青色，心头一松，夹紧马肚，安心离去。
　　苏沐拿袖子擦了擦脸，“打人不打脸，我这张脸打坏了，可怎么去骗小姑娘，再说我师父也会心疼的。”
　　对方冷哼一声，“你师父若真姓苏，我倒替你师父脸红，怎收了你这顽劣小徒。”
　　苏沐低低笑，“那你便亲自问我师父吧。”
　　对方疑他使诈，却听得身后轻轻脚步声，回头去看，清早的阳光干净透明，落在苏逸川肩头。
　　“你——”
　　“汤言宗？”苏逸川也有些吃惊，不知对方为何替官府做事。
　　“韩阳一剑苏逸川？”汤言宗也是吃惊，对方少年成名，却忽然消失，很多人传言他已经死了。
　　“汤兄，我们多年未见，没想到竟要刀剑相向。”
　　“各为其主，不必多言。”
　　苏逸川拿着剑，却没有拔剑，“我只是为了一位朋友。”
　　汤言宗闻之大笑，“正好，我也是受了人家恩惠，报恩而已。”
　　苏逸川慢慢拔出剑，“点到为止，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