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我年恰》兼葭凄凄

7、第七章 青楼梦好 难赋深情

　　苏暮去时陈伶已经在了，几个下人清理着满地的碎瓷，白底青花极好的釉，依稀可辨是薇顶喜欢的那只。苏暮大致看了一下她并未受伤，便问向贺薇的贴身丫头兰衣“这满地的渣子是怎么回事？”
　　兰衣唯诺：“方才三小姐和四小姐在房里说话好像是要讨四小姐的花瓶，后来二太太来了，想是来喊她们准备吃饭的，见四小姐拉着三小姐便问怎么回事，问清楚了便争抢起来，后来就…就…”结结巴巴不敢再往下说。
　　陈伶冷哼“就失手打了，我倒不知道这家里还有什么是这四小姐独有的，旁人碰都不得”
　　“陈姨说的是”贺薇道，“刚才是贺薇莽撞，这东西只要是贺薇有的姐姐都可拿去，可现在这瓶子碎了，还请姐姐另挑一个当妹妹赔给姐姐的”
　　贺雅不语只是死死咬着唇“不必了，只怕我是和你要不起这心头上的东西了”
　　苏暮明白过来，只怕那争执不过是贺雅以贺薇心头的花瓶为喻的试探，那一声清脆不过是贺薇宣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幌子，借着陈伶的手告诉贺雅：她的东西由着姐妹情分什么都可共享，只是感情深的再抢，毁了也不可能拱手让人。只可惜陈伶护女心切促了这一出好戏。想来也不再细究了，望向窗外道“和为贵，天色也黑了，司令外出不回来吃饭，大家下楼吧”
　　陈伶本也无意为难贺薇瞥了一眼便下去，苏暮跟在后面把空间留给了两姐妹。
　　“既然如此还何必废那个功夫示好”贺雅有些气，“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对苏暮我是不会变了，偷也好，抢也好，一定完完整整都是我的”
　　贺薇苦笑：“姐，我们又何必闹到这步，我们原来……”
　　“原来？”贺雅不屑，“原来是我傻，只当你是我的好妹妹亲妹妹却不想你母亲让我母亲吃了那么多的苦，却不想父亲在你我直接抉择的如此痛快，一年前任我哭闹也把你许给苏暮还狠心送我离家”眼色更冷，“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了，我不稀罕你的抱歉”说完随着苏暮的步子下了楼，贺薇略站了半刻也准备下去，临走朝对面苏暮和苏泽的房间望了一眼问：“二少爷还在房间用晚餐么”
　　仆人点头：“是。从昨天回来就说不舒服了，一直睡着呢”
　　贺薇暗自思量道：“那好生照顾，我待会儿会派人来照看着，你们送了晚饭就下去吧”
　　“是”仆人应。

　　经历了方才的不愉快一顿饭自然是吃的黑云压顶，席间只听的呼吸均匀，贺雅多病胃口本就不好等陈伶吃完和苏暮贺薇说了抱歉自己便上了楼，陈伶担心女儿也紧随着走了，苏暮贺薇踱至二楼知道贺雅和陈伶都在里面，贺薇尴尬没有进去便走向苏暮和苏泽的房间，仆人已退，送的饭菜工整摆在桌上。
　　“看来你今晚也不用应小雅的约了”苏暮打趣说。
　　贺薇嗔目道：“还不都是你”垂了头，“不过这样也好，这一阵子也有的忙”又问，“阿泽最近不舒服么，怎么这样贪睡？”
　　苏暮轻笑：“这和我在一起还心心念念别的男人，薇薇你在逗我的醋意么？”由于没什么安全感的缘故总习惯了如此来试探贺薇的感情。
　　贺薇没有理会：“大家一起长大关心一下也能这么酸，当你弟弟可真难”抿嘴，“真是个醋坛子”
　　苏暮佯装恼了上去遏住她的手便往她耳畔轻轻喝着气，嘴里道“看你还敢不敢说我醋坛子”
　　自晓理亏，贺薇没几下便求饶起来，不忘反击的在他的坏里乱扑腾，弯着腰媚眼如丝，一时不稳中两人抱作一团双双跌倒在了沙发上。贺薇在下，苏暮的手撑在她的双侧，刚刚用手挡住贺薇下落的身体磕在地上火辣辣的疼，皱眉，更靠近了几分。本来两人距离不过一尺，现下贺薇身上的香气尽数传来，很淡的栀子花香扫着苏暮心里的一片软，月光下暖玉在怀，他倒舍不得起身了。
　　贺薇心料尴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头专心盯着苏暮微敞的衣领，玲珑锁骨在黑夜中看的不是很分清，他气息有些不稳，呼出的温润扑在脸上时缓时急，“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不准备先让开么”
　　“还不”苏暮回答干脆，声音哑的不像话。
　　“那我们就这样啊”贺薇继续问，只感觉脸越来越红，烧的厉害。
　　苏暮不可闻的笑了，坏心的把头垂了下去，看着她俊秀的脸在月光下逐渐放大，有些红，睫毛因紧张而颤抖着，慢慢的慢慢的有意把这个动作拉到最长。
　　贺薇索性闭了眼，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终于在良久之后感觉到有什么掠过鼻尖拭去了涔涔的汗，声音在耳畔同时响起“不睁眼？”有厚厚的鼻音。
　　不安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却再一句话落地“薇薇，我们来日方长”一句话说给别人也说给自己，来日方长我不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我会给你最多的时间考虑，来日方长我不愿用这个束缚你，可此时此刻说这话的苏暮并不知道谎都是由诺而起。
　　身上的重量褪去，贺薇勉强起身，发丝凌乱，她研究着苏暮脸上不自然的尴尬，空气暧昧，苏暮缓缓开口，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忽然很想把一切告诉她，不管时机，不管委婉“薇薇“，有些许的急”其实我……”他说到。
　　“等等”贺薇忽然想起了什么，径直走向窗户边。
　　刚刚酝酿出的感情荡然无存，苏暮惊愕的瞪着她“怎么了？”
　　“还有正事没谈啊”贺薇一脸自然，确认窗外无人后又走向门边，“花园里的事才说了一半呢，我今晚可是刻意把门口那些人支开的”
　　苏暮摇头惨笑这个坏气氛的高手，“下一次说吧”他想的坦然，却总不料到下一次开口他们已渐行渐远却总不料下一次开口贺薇已无力听他说那么多，人生就是这样，一错过便是物是人非的终身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