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峰AU 凌越x李无邪] 吉祥街33号》胡呀胡萝卜

2、第二章 焚寂剑灵

　　Chapter 2
　　李无邪用尽全力把一年份的尖叫都吼出来了之后，回头就看见在门厅中央慢慢地出现一层朦胧的雾气，然后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他先看到的是那个“人”如墨的的广袖长袍，用红色的腰带束了，衣襟和袖口皆有繁复的暗红色花纹镶绣，然后顺着衣领往上是一张可以用邪魅狂狷四个字形容的脸，飞入鬓角的剑眉和眼角一丝幽暗的红，以及额间蜿蜒成蛇形的红色印记在幽幽闪着光，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随着他现身的动作左右轻摆，优雅而迷人。
　　李无邪看得呆了，就这么保持着捂住嘴的姿势愣在一边，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正站在他的家中，于是小心翼翼地拿了立在沙发边的扫帚对着那“人”，努力不让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是人是鬼？怎么出…出现在这里的？”
　　那“人”皱了眉头，显然是因为无邪将他与鬼这种低等的物体相提并论而不满，广袖一挥，道：“吾？自然非鬼。吾乃上古剑灵，岂可与此等魑魅同语，尔等凡人，真真无知也！”
　　李无邪举着扫帚，仔细斟酌了一下他说的话，庆幸自己还没有将老师教的古文忘干净，也算是理解了，原来这是一个上古的剑灵，不是恶鬼。“嗯…那…你…你为什么要来我家，想干嘛？”
　　上古剑灵歪着头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些嘲讽，又带着一丝无奈，指了指门厅原先放着下午收进来的奇怪长剑的剑架，现在上面已经空无一物。“焚寂乃吾化身，吾友将其赠予尔。千年前，吾于浩劫伤重，元神恐散，化为真身沉睡蛰久，今遇尔，竟恍然苏醒，却是奇也。”
　　李无邪终是知道了那把剑的名字，焚寂。听起来有一种肃杀的悲伤之感，千年前的浩劫让这把剑沉睡，想必那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剑灵来，黑衣黑发红朱砂，虽然眉目之间总是带有一股邪煞之气，可是不知怎么的，他从心里对他生出一丝熟悉之感，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曾经认识一般。
　　“那，所以你就是那把剑咯，所以你现在算是我的收藏之一？”无邪放下扫帚，睁大了眼睛看着剑灵，似乎在为自己拥有了这么特别的收藏而兴奋着。
　　剑灵望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年轻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略微敛去了眼中的一丝凶煞，额间的蛇状印记不再闪烁，少了一分邪魅，添了一丝俊朗。
　　只是在李无邪还没来得及跟他多交流一下的时候，那剑灵的身影忽然淡了，渐渐变得透明起来，无邪甚至都能穿过他看见身后的家具。他惊讶地长大了嘴，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原本空了的剑架上又出现了一把长剑，而立在屋中的剑灵却是不见了踪影。
　　李无邪跑到剑架旁边，盯着那剑看了片刻，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一戳。
　　“……吾仍在。只是千年沉睡，灵力尚未复原，化形，还未能长久。”从剑中传出剑灵沉闷的声音。
　　“啊，原来是这样。焚寂焚寂，你是什么朝代的剑，又是什么材质的啊？”无邪点点头，索性弯着腰，对着一把剑，和剑灵聊起了天。
　　“吾乃上古三皇附神力取战龙龙脊与九天玄石淬炼而成，饮天河水七七四十九天，杀伐千载，终成此剑。”剑灵说起自己的出身，连声音里都透着一丝骄傲出来。
　　“哇，好厉害的样子。那焚寂，你是剑灵也要吃东西么，我煮的面是不是你吃了？”
　　剑灵似乎是没有料到这人竟会这么问他，沉默许久才幽幽传出一句：“吾….法力尚失，不得已为之。吾…并非不问自取之盗者……”
　　“哈哈没事啦，我不是责怪你，只是好奇而已。没关系，既然你法力还没恢复需要食物，那下次我帮你做好了，虽然不是太精通，但是做几个小菜煮碗面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李无邪笑着拍了拍焚寂的剑身，拍得剑都抖了一下。
　　“……”
　　“还有，焚寂，我叫李无邪，天真无邪的无邪。”
　　“吾名，凌越。”

　　于是自那日开始，李无邪几年孤单的独居生活终于被打破，他有了一个身为上古剑灵的房客，这让无邪感觉无比的激动，一来是自己终于有人说话不再无聊了，二来是因为他居然得到了拥有剑灵的上古神器，这对于他这个历史狂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虽然，他会经常在早晨刚起床脑袋还没清醒，迷迷糊糊洗漱完毕，喝着牛奶晃悠到客厅的时候被突然出现在沙发上的黑衣古人吓得喷了凌越一脸。
　　但是总体来说，这样的生活还是很有趣的。
　　李无邪总是细心地用上好的天鹅绒擦拭着焚寂，将它抱到院子里接受阳光的照射，大概他觉得多吸收日月精华有助于剑灵的恢复吧，然后在凌越现身之后为他准备好一顿简单的饭菜。起先凌越对于凡间的饭菜表现地很不适应，因为他从没吃过类似于番茄炒蛋、西兰花胡萝卜这类稀奇古怪的食物，反而对第一次尝到的青菜鸡蛋面很是钟爱，不过拗不过李无邪板起脸一本正经不允许挑食的教育，他还是屈尊降贵勉为其难地吃了。
　　也许是无邪照顾的好，也许是本身剑灵就有着很强的灵力，没过多久凌越就恢复了六七分，化作人形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几个时辰到一天再到三五天，最后竟是半月有余都不曾消失。李无邪跟他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外表的那么严肃可怕，反而透露出一丝天真来。当然，那是因为千年前的剑灵大概还没有习惯现代的生活，对于眼花缭乱的现代设施总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止一次逗得无邪哈哈大笑。而身为上古剑灵的凌越觉得被凡人嘲笑有失尊严，总是一抚袖道一声胡闹，便又化成焚寂真身，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懊恼。
　　吸取了教训的凌越一改当初刚来凡间的无措，而是让无邪借来了一堆书，从上古时期的历史一直看到今朝，无邪又手把手教会了他现代生活所必须的生存技能，比如如何使用热水器和如何使用电脑。
　　一月过去，李无邪看着穿着新买的黑色睡袍盘腿坐在床上捧着笔记本看电影的凌越，不禁悲从中来，学生学得太快太好对老师来说好像也是一件心塞的事情。只是想到当初要帮他剪掉及腰长发的时候，凌越那个誓死不从就差拿刀自刎的样子，无邪的嘴角还是不经意间上扬。长发，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时日匆匆，稍纵即逝。人们总是在感慨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被时光冲刷的记忆，但同样的，也会有什么种子悄悄在日升月沉中生根。无邪并不知晓早早起床去街角的馄饨摊盛两碗小馄饨配上两个包子等凌越一起吃是因为什么，也不知晓即使出门谈生意也几乎不应酬只求早点回家和凌越一起看电视是因为什么，更不知晓他为什么在看见那人卸下凌厉全然放松着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模样心中会泛起一丝酸涩。
　　这些他都不知晓。
　　他只知晓，在那日回家之后，他看见凌越在屋中设下法阵，微合双目盘腿坐在其中，幽暗的红色光晕将他的脸映照得棱角分明，发丝飘飞，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凌越的脸颊滑下，越过脖子的曲线，消失不见。
　　他看见法阵忽然红光大盛，亮得他快要睁不开眼。他眯起眼去看，凌越原先闭着的眼睛慢慢张开，一点一点仿佛展开一幅画卷，那画卷展开便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眸，红光一闪而过之后，只余下一片深邃。
　　凌越抬眼看见他，轻轻挑眉，勾起嘴角。
　　就在那一瞬间，无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声如擂鼓。
　　有什么东西，渐渐地，开始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