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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摄政王传召 摄政王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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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秋色欲浓,丹霞山上的枫林殷红欲燃,朔风吹过,枝影横柯,像是荡起的波纹,摇曳不定。叶子红中泛金,令人满眼迷醉。
蒋惟尧的离开像是一朵小小的浪花,于她平静的日子,终究是溅起涟漪而复湮灭了。期间收到过他的回信,他说等他回来,要给他答复。
给什么答复?她不适合这个时代,她有太多的棱角,并不适合在大宅院里生活,今生能这么幸运的不受礼教的束缚,何必一头扎进一个漩涡里面。
萧漠筠抛开这些不愿再想。
丹霞山往来游人如织,妖童媛女,山林填沸,树下石凳石桌摆满,琴声荡涤,笙歌宴起,有的铺了毯子;三三两两,幕天席地而坐,把酒临风,好不惬意。
每到夜晚,游人流连离去,丹霞山渐渐恢复岑寂。九月中,萧漠筠带着婢女来到了丹霞山。月下的丹霞山,亦别有一番情致。枫亭下面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过,潺潺湲湲,溪水击石,叮咚作响。
月光如霜如乳,倾泻在整个亭子上,亭子廊凳上半明半截暗,亭子旁边有一从篁竹,月光筛下,风声吹动篁竹细细作响,台阶上竹影遍布,像是素白纨扇上的竹绘。
萧漠筠坐在亭中,手里拿着一坛酒,酒香散入风中,妙语把带来的小菜摆到了桌上,几人围坐在小桌边,赏月行酒令。耳边全是妙雪和妙灵的吵闹声,玩了一会儿酒令,几人觉得不过瘾,索性带着其余三个小姑娘一起玩儿击鼓传花,亭子中悬挂了纱灯,萧漠筠喝的脸颊通红,靠在廊凳上歇息,手里拎着一小坛酒,仰头猛灌,眼睛欲开还闭。天上一弯明月如镰,耳边惠风轻拂。
酒坛跌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而,酒气上头,她躺在廊凳上,看着如霜月色,让她越发想睡去。酒不醉人人自醉,什么时候,她又有了心事难以排解,越是不想去想,反而越是填满整个脑袋。
妙语走过来,给她披了一件披风,萧漠筠拉着她痴缠,妙语失笑,脸上也带着酒后的酡红,她们几个喝了不少酒,看看地上的酒坛子就知道了。
躺在凳子上迷迷糊糊的听着她们说话,萧漠筠只一个劲儿的憨笑,一个人哼哼的唱着谁也听不懂歌儿。声音一下高一下低,最后越来越小,像是喃喃自语,半阖的眼睛里面全是憨态痴傻。
耳边的笑声停了,传来一阵轻缈的歌声,婉转软糯,像是荡舟于南浦的丽人,靓妆笑语,嫣媚婉娈地在南浦上歌唱,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自己飘荡在江南的小舟上,满眼满眼都是六月的菡萏,娉娉婷婷出于水面。萧家的那些姐妹仿佛在唱歌儿呢!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萧漠筠昏昏睡去,这只小调,像是摇篮一样,让人沉醉不知归路。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一人走了过来,那么影子逐渐拉长一直到了眼前,一瞬她闻到了一股桂花香,只是这香味儿又消失不见了,等她醒来时已是半边红日照窗。
庵后的林中,百鸟争鸣,格外宛转悠扬,庵中的丹桂开的正好,香味绵密馥郁,几从翠筠随风摇曳,沙沙作响,让人心旷神怡。
匆匆用完早膳,萧漠筠带着仆婢迤逦而去。此时朝阳如绮,天边似锦的云霞,染红了她的双眼。眼前红枫浸染,木奴丰硕,柿树枝头,累累红果,山坳幽窈,恍惚闻见远处有鹧鸪声啼。她极目远眺,不由皱眉询问,“昨夜我怎么感觉表舅舅来过。”
“姑娘这是喝糊涂了。”妙灵掩唇嗤笑,“舅爷还在潞州呢。”
“那倒也是。”萧漠筠搔搔脑袋,忍不住嘀咕,“那就好。”
说起这位表舅,萧漠筠颇为头痛。这位舅舅的性子绝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住的,要说怪胎她见得不少,只是这位舅舅尤其让她喜欢不起来,只因最初他想过要杀她,且酒后发疯的样子格外吓人,所以我时常都是绕着他走的。
回到庄上才过了两日,彼时,萧漠筠正在西窗下描画样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妙雪掀起芙蓉簟,“姑娘,庄子上来了一个公公,说是传王爷谕旨。”
“王爷?什么王爷?”萧漠筠和妙语莫名其妙。
妙雪回道,“是传摄政的旨意。”
萧漠筠起身,一路行至前院大堂,之间堂中众人皆跪在地上,而一人正坐在上首,四十几的年纪,无须,面白,精神矍铄,目光炯利,看到萧漠筠微微挑眉,笑容中有了恭敬,手中的拂尘甩至一边,“奴才叩见表小姐。”
萧漠筠淡淡道:“公公安好。”
“不敢,不敢,”他慢条斯理一笑,道,“老奴此刻便传旨了。”
众人跪地,那公公一脸肃穆,“传王爷口谕,着萧氏入摄政王府觐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起身。
禄公公一脸柔和的笑,“表小姐,请吧。”
萧漠筠面上毫无波澜,恭谨问道:“王爷召见民女,民女心中惶恐,公公可否透露一二。”
禄公公笑眯眯的说,“老奴也不知,还望小姐见谅。”
萧漠筠眼中浮上漠漠清光,“公公请。”
“请。”
赵嬷嬷欲说什么,萧漠筠摇了摇头,摄政王的名声大家都有所耳闻,此人雷厉风行,手段残酷狠辣,京中之人莫不肃然。
心知打探不到消息,赵嬷嬷命妙音妙灵跟着。
到了摄政王府门口,马车停在了角门处,正门很少开启,除非冬日摄政王不去宫里上朝,而在摄政王府的大殿内上朝,而此时,朝臣往来,侍卫林立,面阔五间的朱红大门会整日敞开。
角门处也有侍卫守卫,萧漠筠进去后,身后的妙音妙灵被挡回,“无召不得入内。”
萧漠筠皱眉,见那侍卫格外严肃,冲两人道:“回去吧。”
两人欲言又止,最后妙灵咬牙道:“小姐万事小心。”说着悄悄递给禄公公一千两银票,“请公公代为照看我们家小姐。”
禄公公眼波丝毫不动,柔声道:“姑娘放心便是,小姐本是从摄政王府出去的,如今也只是回自己家罢了,没人敢对她不敬。”
这话说的妙灵更忐忑了,摄政王到底几个意思?
萧漠筠进了摄政王府,一路穿花分柳,迤逦而行,最后到了一处轩爽幽敞的院落,匾额上书着苍劲有力地三个大字“琅芜苑”。院中花事繁盛,一树一树艳丽的花朵,争相开放,园圃里莳花百媚千娇,廊下有一只鸟笼,关着一只绿鹦鹉,正滴溜地滚着豆绿的眼珠。
在她暗暗打量之际,禄公公道:“小姐且洗漱小憩一会,摄政王此时午觉应还未醒。”
“不知道摄政王召我来到底所为何事?”萧漠筠问道。
禄公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萧漠筠观察到他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禄公公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莞尔,“老奴只是奉命带表小姐回府,其余的老奴也不知道,更不敢揣测。”
“回府?我以后都要住这儿?”萧漠筠有些不敢相信,蹙起了眉尖,禄公公眼睛里流转过诧异,听这位的意思竟是不想在这儿呆着,他一扬拂尘,“老奴告辞。”
萧漠筠盯着他的背影努嘴,妹的!
第一天,萧漠筠是在各种揣测中度过的。晚上夜幕降临,整个琅芜苑安静的像是一汪恬静的湖面,夜晚星空璀璨,银河如带。
苑内绿箐丛生,底下还点着山石,花卉的芳香甜馥散逸在院落里,随着晚风吹进窗内。
她有些猜不出来那位摄政王的意图,三年没见,怎么会突然招她回来,绝对不是一时想起,那必然是她有什么用处让他必须召回来了。
萧漠筠眼中浮上一丝忧虑,不知道奶娘他们有没有通知舅舅,只是他们离得远,等他们到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了。
她停下脚步,叹息一声不敢在院中久呆。廊间宫灯高悬,在廊下投下一方光亮,绿鹦鹉被她放到了房间里面,给小家伙喂了食,逗弄了一会儿。
鹦鹉在笼子里扇翅跳动,“救命,救命——”
萧漠筠扑哧一笑,跑到院子里摘了一朵浅红色的‘剪秋纱’,拨弄鹦鹉的尖嘴巴,鹦鹉尖叫,“坏蛋,坏蛋,坏蛋!”
萧漠筠大乐,“你说谁坏蛋?谁是坏蛋,谁是坏蛋!”她拿花枝搔着鸟儿的脖子,“再说坏蛋,就扒了你的毛,让你裸、奔!”
“裸、奔,裸、奔,裸、奔!”
萧漠筠啧了一声,“你这只色鸟,大色鸟。”
“你是色鸟,大色鸟,色鸟。”鹦鹉扇动着双翅,口红不停的叫。
萧漠筠戳戳它的脑袋,微微一叹息,“真是个坏东西。”她把鹦鹉挂在了窗前,起身去了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放着首饰盒子,犀角梳子,还有一面菱花镜,镜子边上雕镂着鸾鸟图案。
从镜中可以看到豪奢的拔步床,玫瑰色织金绡帐挂在金钩上,钩上挂着一个金色镂花香薰球,里面放着甜馥甘美的栀子香,雕花拔步大床上整齐的叠着两床细软的锦被,锦被上绣着大朵的红色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