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本是昆仑脉的一把沙子》臧骨祀

6、切断

　　屋子里透不进阳光，我坐在巨大窗户的窗框上看着楼底下的情况，一些人频繁进出我所在的这栋宅子，楼底下人生嘈杂。有人推开我屋的门走进来，我转头看去。
　　那人把自己隐藏在屋内黑暗中，对我说道：“小旬，要不要去看看。”我努力想看清他，但无论如何只是一张模糊的面庞，但能看出那人岁数不大，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柔韧气质。
　　“和我有关系吗。”我答道，声音冰冷无情。
　　“唔，小旬不管自己父亲的命了？”这不是平等交流的语气，但谁主谁仆却无法定夺。
　　“他是家主，也只是家主。这种关系没有情意在里面。”我道。
　　“哦？果然是小旬呢。”
　　那人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笑了笑，虽然笑意下还有着另一种深深的情感，但我猜不透。我离开窗户，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把书卷摊开，那人替我磨好墨。墨汁在阴沉的亮度下显得深不见底，走错一步就是终结。
　　我摊开纸张写了几个字。
　　图像变得模糊不清。

　　“啊！”头疼让我大叫一声。
　　睁眼发现我躺在原来的床上，头还隐隐发疼，只不过在旁边等我醒来的人不是小存，而是云语。他就静静坐在我床前，为我挡住了一片黑暗，只把光明留给我，手上传来温热的温度。
　　是梦？刚才的场景正好解释了这里为什么有我写的字，只是，我已很难相信真假。
　　小存也在屋里，旁边是收拾好的几包行李。我注意到云语的眼神在我醒来的那一霎由深切一下变成平淡，是刚遇见他时的冷漠与异常平静。小存听声也转头看向我这边，云语一直握住我的手也在小存目光下不易察觉地松开了指尖，余光里全是警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暗中防着小存。
　　“我乖巧的弟弟啊，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在陌生的宅子里乱跑是没有礼貌的，作为我们家族里的长子你到底有没有点儿荣誉心，再说你要是跑丢了让我怎么向家主，向你妈交代，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头正疼着，小存唠叨起来让我不禁更加难受。
　　“哎，够了！小存！晁姐！你包都收拾好了到底走不走了！”
　　几分钟后，我们离开宅子，没有我来时的诡异奇遇，那条阴冷的巷子还是无人无声。几步之后，终于又走到了久违的大街上，我出于某种目的查了日历，发现还是来的那天，这几个小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把我从一个无关紧要的观望者拉到了事件中心。我知道自己被牵扯进十年前的家族变故中了，而这个家族就是我家。
　　大街上人多了，现在是下午八点，天还亮着，街边小摊和路灯已经亮灯。

　　飞机场
　　领登机牌。

　　飞机上
　　云语走过来和我坐在一起，小存脸色有些奇怪，看了看我们俩，隔了几排座位坐在了我们后面。
　　沉默，这应该叫冷场。
　　“你把鬼符给她了吗？”云语突然开口，声音和他眼神一样异常冷静，也可以说是冰冷。
　　我摇头：“我给她，她不要。”
　　“别信任她。”云语再次开口。
　　啊？为什么？她可是我表姐！”我诧异。
　　“你们家族里竟然有亲情？从你小时候你不就没见她了？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为了你好？谁不是把自己利益放在第一位？”
　　我无法反驳这一串的反问句，但我还是说到：“可我不也刚认识你！”
　　“小旬，我说过我说的不一定是真的，真相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他又道，“感情只是因素，当因素带进去考虑。因素只是因素，并不是答案。”声音波澜不惊。
　　我不想接受，人如果没了感情还是人吗？
　　“你想的没错，人就是因复杂的感情而存在的。”他笑了，似乎能看透我所想的，“我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我也不会骗你。”
　　“云语，你是不是都知道？我的家族，我的过去，和我的……未来。”我发问，前前后后他所说的话好像都意味着他知道整个故事。
　　“对，我知道。”他回答。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承认了，我还以为会几经波折，经过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然后再花费一个很长的时间，一切都结束后他才会告诉我。
　　“我说过不会骗你的，但我也不能告诉你。”
　　这特么不是等于没说。
　　“你的过去在一片黑暗中，过去只能你自己去找，但是未来，我绝对会保护，即使代价是我……自己”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
　　没有真正的过去，也没有真正的未来，只不过是一张延续至今残破的蜘蛛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