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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十四 ...

  •   “天翊呢?”柳文郁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终于还是被心口的疼痛给折磨醒了。

      甫一睁开眼,就看见趴在自己胸口扎针的施舍。虽已是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柳文郁还是很有骨气的拼尽全力滚下了床。

      “喂!”施舍就没见过这么不安分的病人,然而手却比嘴更快,一把掺住了差点摔在地上的柳文郁,不由分说的又把他塞进了被子,“二殿下,你现在的情况还很危险啊,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躺着吗?”

      “我要去……找……天翊。”柳文郁眼神空洞的看着施舍,施舍这才发现,那双眼,一直一直都泪水涟涟。

      “天翊啊……”施舍为难的抓抓头,对着这样的柳文郁,他实在找不出说辞,总不能告诉他四王府正在办丧事,前来吊唁的人都排到了府门外了吧。

      要说这皇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军报都说柳天翊只是失踪,皇帝却下旨不再认这个儿子,还亲谕四王府大办白事,只当四皇子已经死了,虽说皇子当了逃兵确实丢天家颜面,但此举,挽不挽得回颜面还是难判,首先第一个后果就是又要逼死柳文郁。

      “不准去。”房门被从外推开,端着药的文怀沙三两步走到柳文郁床头,试了试药温,舀了一勺递到柳文郁嘴边,“病没好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去。”

      “为什么!”柳文郁倔强的扭过头不去理嘴边的汤药,“天翊回来了,他就在府里呀,我要去找他……舅舅,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施舍见状一阵鼻酸,垂下头去摆弄针袋里的银针,文怀沙硬生生的将汤勺送进柳文郁的嘴里,一勺喂进又送了一勺,这次柳文郁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乖顺的将汤药悉数喝下,文怀沙朝他欣慰的笑笑,道:“柳天翊没有回来,你好好养病,不要劳神。”说完强行把柳文郁按进被子,替他掖了掖边角,就坐在一旁处理起这几天积压的事务。

      看望柳文郁的吊唁柳天翊的拜帖,连同百官政务,全部交由文怀沙亲自处理。

      柳文郁见文怀沙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只得安静的缩回被子,好半天才幽幽的问了一句:“舅舅,你刚才没有叫天翊叫四殿下,为什么?”

      坐在一边的施舍心头一跳,指尖的银针不小心就刺破了指头,他将手指默默含进嘴里,内心暗骂文怀沙。

      “因为,皇帝已经下旨,把他除籍了。”文怀沙眼都没有抬,平静的好像在述说今天的天气。

      柳文郁听闻此言,自己又琢磨了一番,觉得也很有道理的“哦”了一声,就闭上眼好像要睡着了般,施舍诧异的看着柳文郁,这种反常的举动,不太像是柳文郁干的事呀,他不会是又被刺激得晕过去了吧。

      惴惴不安的施舍小心翼翼的想去探探柳文郁的脉象,可还没有等到他碰上柳文郁的腕子,床上那人忽然又弹了起来,伸着脖子将方才喝的汤药悉数又吐了出来,一旁的文怀沙触不及防的被他吐了一身,却全然没在意到自己衣上的污秽,而是急忙扶住柳文郁的肩膀,安静的让那人将污物吐在自己的缎质青衫上。

      一边的施舍看不下去,起身推开窗通了风,又去叫下人来清扫。

      吐了好半天的汤药,待柳文郁渐渐平复下来的时候,文怀沙才将他扶去一边的干净椅子上靠着,自己也脱了外袍,穿着干净的里衣,又端来水给他漱口,手掌轻轻拍在柳文郁的后背,眼神颇为凝重的看着柳文郁吐在盆中的血水。

      “舅舅,是天翊要带我走了,对不对?”柳文郁也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盆中的血水,声音微弱的道,“天翊就是这么霸道呢……怎么办……可他是我爱的天翊啊,我也只好,随他去了……”

      施舍带玉甲进房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般惨淡的光景,玉甲见柳文郁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便满心悲戚,但也只能死忍住泪,吩咐下人将房间收拾了,又去拿干净的衣服给文怀沙和柳文郁换上。

      说来这还是柳文郁吐血昏死过去后,玉甲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主子,柳文郁晕厥的这些天,文相都不准任何人来探望照料柳文郁,事无巨细全部一手包办,亲力亲为。

      柳文郁见玉甲进来,忙招呼他来自己身前,嘴凑在玉甲的耳侧,细声问道:“银丁呢?”

      玉甲一听这个名字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柳文郁面前开始哭起来,哭了好半天也没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只是不住的死命给柳文郁磕头,边磕头边一句一句的念着:“对不起主子,玉甲对不起主子……对不起主子。”

      柳文郁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甲的止不住的泪水和满嘴的胡话,就又转过头闭上眼,文怀沙忙上前拉起玉甲带出了门,朝他惋惜的摇摇头,吩咐道:“我知道你的一片心,但是现如今,你和你主子见面彼此就要伤心,倒不如不见的好,你下去再挑个伶俐的来照顾吧。”

      玉甲一听这话,便是一阵腿软,见他又要跪,文怀沙忙架住他的胳膊,道:“不要这样了,下去吧。”

      玉甲无法,含着泪退了下去。等到文怀沙再进房间来的时候,施舍又在给柳文郁施针,同时还软语劝着:“文郁啊,我年长你几岁,又同你舅舅一辈,怎么也算得上你半个长辈吧。我是从来不劝你的,以前的柳文郁张牙舞爪起来连我都要佩服,哪里有资格劝你呢。但是,作为医者,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啊,我是把你全身戳满窟窿才给你把命拉回来的,你倒好,又给我吐血,再给你治下去,我就要累得吐血了你知道吗?”

      柳文郁秀眉一蹙,没头脑的向施舍道:“我倒是很久没有见过施院使了,令尊可还健旺?”

      “欸……我掏心掏肺的和你说说话,你不要岔开话题啊……我父亲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施舍见自己酝酿了好久的心里话就这么对牛弹琴,气得连施针的力道都重了几分,痛的柳文郁直皱眉。

      文怀沙从后重重戳了戳施舍的尾椎骨,施舍被戳得一激灵,连鼠蹊处都有点蠢蠢欲动了,还没来得及开骂,就听文怀沙上前宽慰柳文郁道:“宫里皇帝的身子也不好,施院使一直就在宫里呢,小郁不要多想,嗯?”

      施舍脑子这才转过弯来,过去柳文郁有个寒症热病,皇帝就急急的遣施御医来出诊,现如今这个儿子都要病死过去了,却无一点皇恩浩荡的消息,也难得柳文郁起疑。

      只是心思重到这种地步……施舍看看柳文郁又看看文怀沙,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文怀沙身上,这般重的心思……难长命啊。

      “诶,文相,”施舍牵牵文怀沙的袖子,文怀沙转身就见那人指着自己某处的小帐篷,一脸无辜的道,“这可是文相挑起来的,文相会负责吧?”

      文怀沙脸色一黑,把施舍踹出了门,隔着门道:“给你半个时辰,去醉月楼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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