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秀

12、第 12 章

　　“宸哥哥！”门外传来宫残雪轻脆的嗓音。
　　“小雪！你来啦！”西门宸掀起竹帘，来到门外的凉亭上，欣喜的看见宫残雪的身影。
　　入住东极王宫已经数月，当初东方凛执意要他住在自己的寝宫里，名意上说是方便监视，其实也只是想能时时看到他。当然寝宫里房间也很多，大臣们也就没再反对。
　　但其实，东方凛每天政务繁忙，能见到西门宸的时间实在是不多。倒是宫残雪，有事没事总喜欢来找他。能够在深宫之中找到一个知心的伙伴，也让宫残雪很开心了。
　　“小雪，今天又来了？”西门宸含笑着看着她，他是真的很喜欢宫残雪，她和他以前所认识的女性都不一样，她是那样的纯真，自然，毫不造做。他打从心里的疼爱她。
　　“是啊！宸哥哥！你原来都没告诉过我！你就是西凌有名的玉萧公子啊！”宫残雪一脸兴奋。自己闻名以久的人物，一直陪在身边好几个月，自己却一直都不知道。
　　西门宸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都只是些虚名罢了，那些人跟本也没听过我的箫音，却传出那样的传闻，真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可是！知道了之后，我才发现，我心目中，玉箫公子就是你这个样子啊！”宫残雪还在兴奋当中，“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吹的出超凡的箫音。我相信传闻是真的！”
　　看着宫残雪认真的眼神，西门宸不由得笑了：“是嘛？可是，传闻虽甚，其实却跟本没有几个人真的听过我的箫音。我的箫，只为知音而吹。”
　　“其实，凛哥哥也是善音律的，当年，他的琴音，真的能绕梁三日呢！”宫残雪回想起来，“只是，已经很多能没有听到他碰过琴了......”
　　西门宸苦笑了一下：“沾染了血腥的人，是奏不出纯淬的音律的......”
　　宫残雪的眼睛暗淡了下来：“凛哥哥，也是不得已的......他有不得不尽的责任......”
　　西门宸不忍看她难过：“小雪，这不是你或他的错，你们都没有责任，不要难过了......”
　　宫残雪轻轻靠在西门宸身上：“宸哥哥，我想听你吹箫......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真正的音律了......”
　　“......如果是你的话......”西门宸举起了手边的箫。虽然平常很少吹奏，但他的箫却是从不离身的。
　　他把箫凑到唇边，轻轻一扬，一阵悠远动听的旋律飘了出来，像春花轻轻拂过水面......箫音本来最适合的是幽怨的曲调，而西门宸所奏的，却是首轻快的曲子。本该不是最搭配的，但由他奏来，却是如暖风吹过柳岸般，让人心旷神怡......宫残雪不由听的痴了......
　　啪啪啪！一曲终了，轻脆的掌声惊动了两人，他们回头一看，东方凛正站在他们身后，逆光挡住了他的面孔，看不出脸上的喜怒。
　　他平静的开口：“雪，你先下去，我有点事情要跟他说。”
　　宫残雪刚想开口，却感觉到东方凛身上与平时不同的气氛。她怔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说不出来......她叹了口气，看了西门宸一眼，走了出去。
　　西门宸放下箫，静静的看着东方凛。
　　东方凛走到西门宸面前，捏住他的脸：“我应该说过，既然你不愿在我面前吹箫，那么你就永远不能为任何人吹奏！”
　　东方凛的手很用力，他绝不允许有人不服从他的命令。
　　不适让西门宸皱起了眉头，他直视着东方凛：“没错，但我也记得我没有说过要听从你的命令。”
　　东方凛抓起了他的手：“我是不是应该把这双违反我命令的手砍掉，让你再也执不了箫？”
　　西门宸看低头看着东方凛的手，不答反问：“听小雪说，你以前也是弹琴的，但为什么不弹了呢？”
　　东方凛猛的甩开他的手，狂怒的吼着：“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跟你不愿在我面前吹箫的原因一样！我弹不出！弹不出了！看这一身的血腥！我再也弹不出清冽的琴音！”
　　西门宸从他身后缓缓的抱住他，东方凛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挣开，他静静的靠在西门宸的怀里，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西门宸慢慢的开口：“没关系，我陪你，我们一起找，不管都久，我陪你一起把失去的琴音找回来......”
　　“找不回来了，我这身血腥，是永远也洗不掉了......”东方凛从来没有觉的那么失落过，为了责任，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
　　西门宸缓缓一笑，从室内捧出一把琴：“能陪我一起合奏么？”
　　东方凛愣住了：“不行，我弹不出。而且......就如你所说的，在我面前吹奏，真的会污了你的琴音......”
　　西门宸把琴塞到他的手里：“污就污吧，让我们一起，如果不能为知音吹奏，那么这箫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说完，他竹箫就唇，轻轻吐气，吹奏了起来。不同于为宫残雪吹奏时的轻快，为东方凛而奏的，更多的是清扬的箫音，仿若雪花轻轻飘落水面，柔美清纯的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旋即又消失无踪......
　　东方凛听的痴了，手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消失以久的感觉在他身体里苏醒。早已遗忘的旋律在他心底响起......他的手指轻扬，奏起了本来已在他心里绝响的音乐......
　　合奏的声音传入了躲在屋外的宫残雪的耳中，明明是世间罕有的音色，明明能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如痴如醉，宛若沉浸在幸福的梦幻之中。但宫残雪却不知为何流下了泪水......
　　早已觉得，这才是对她来说，世上无双的音色，好像从世界开始的那一天起，就应该是这样。一种深深的眷恋从心头涌起，同时，也兴起了一种莫名的悲伤。泪，顺着她的双颊滑落，仿佛从很久以前，这份悲伤就从来不曾停过......
　　不知何时，音乐停了下来，东方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西门宸则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脸。
　　突然，东方凛一把拉过西门宸，紧紧的搂在怀里，激动的说：“别离开我！永远都别离开我！”他感觉得到，他绝不能矢去这个人！
　　西门宸缓缓抚上他的背：“我答应你，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东方凛一把抱起西门宸：“我要你！我要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西门宸的手垂下，竹箫轻轻跌落到地上，滚到古琴旁边。
　　一阵清风吹过，掀起门帘的一角，再也看不见没入门中的两人。只听见房中低低的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