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集（上）-（转载文）》mitumitushimitu

20、20

　　作者：泰迟

　　你曾给我一个誓言 那是一堂物理课。你被叫到黑板前画电路图。老师刚一走开，坐在第一排的我就调皮地对你小声说：“喂——你画错了！”你回过头来看了我一下，又回过头去想了一想，擦掉了图，重新开始画起来，我眨眨眼睛，又说：“喂——你画错了！”你又回过头来，很疑惑地看着我，我笑了，你也笑了。你还记得吗？那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话。那一次调整座位，我还是坐在第一排，你被调到了我的后面。那天下午，下了很大的雨，夹着风，冰冷冰冷的。下课的时候，我冒着雨跑到楼下那排刚抽出绿芽的小榕树下，很快地又跑回来。攥着通红的拳头对你说：“伸出手来，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你犹豫着伸出了手，我把一片带着雨珠的嫩叶放在了你的手心，说：“看，春天来了。”你微笑：“谢谢你。” 你还记得吗？那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那个星期六上午的第三节课下课，你在纸上列出了中国足球队的名单，向同桌预测中国队和哥斯达黎加队阵的阵型，吹嘘米卢将会用什么样的战术，我回过头去，拿起阵型表看了看，说：“这里错了，肇俊哲应该是李铁的替补。”你顿时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阵型图，然后大喊：“天哪！你怎么连替补都知道？” 我想你一定已经不记得，当时你脸上的惊奇和我脸上的得意。那个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先是在讲台上含沙射影，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说要为大局着想，说不要因为个人的兴趣而影响了班级的中考成绩。谁都知道说的是你，因为你是班上的尖子，也是校队的主力前锋。然后老师又把你叫了出去。周围的同学都在认真地自习，只有我，担心地看着站在老师面前的你。我看到老师先是苦口婆心，循循善诱，接着又大发雷霆，而你，始终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然后，又一言不发地回来了，坐在座位上还是不说话。我终于按捺不住了，回过头去问你：“你要退出校队吗？”你摇了摇头。我又问：“老师要你退出校队，是不是？”你又点点头。我们都不再说话。只听见周围同学们的笔在练习本上“沙沙”地写着。快放学的时候，我又回过头去，霸道地说：“你听着！我不想你退出校队！但是，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你或许已经忘了吧？当时，我的脸是多么的红啊！ 中国队对哥斯达黎加的那天中午，我们都来得很早，已经有一半的同学逃课去看球赛了。我们也和几个人商量着逃课，谁想到刚走到楼梯口，就遇到了班主任。回到教室，谁都无心上课了，自习的时候，我继续着我的祈祷，你心不在焉地吹着牛，甚至想和教室里的同学们摆人浪；我们都以为中国队一定会赢，至少不会输。可是谁都没有想到...... 班主任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说：“中国队输了，0：2。” 我一下子愣住了，很久都反应不过来，忍不住，泪，流了下来。我坐到最后一排哭了好长时间，你一直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后来，我终于不哭了，你看着我说：“我在你面前发誓，我一定会成为中国队最好的球员！” 你还想得起来吗？那时，我很认真很认真地点点头，因为我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中考考完后来看成绩的那天下午。我们站在那里，隔着冬青树篱笆说话，我穿着天蓝色的T shirt和白色的裙子，你穿着维埃里的球衣，我们都穿着拖鞋，露着脚指丫。然后就来了好多的同学，把我们冲散了，我再回到那里，你已经不在了，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没出现，我只好回去了。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们，都没有说再见。这些事情，好像都过去好久了。听别的同学说，你去了另一个城市，而我，还是在这里飘着。那天我们在街上偶遇。我像以前一样兴奋地拉着你，大声地问起你的近况，而你嗯嗯啊啊地敷衍着我，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熟悉的亲切，只有我的笑容，僵在那里...... 昨天我回了学校。那冬青树篱笆又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展露着簇新的叶子；而那排小榕树却已经长得很高很高了，我再坐在以前每天看你们校队训练的阳台上，已经看不到你做准备运动时站的那个地方了；或许，连那排小榕树也已经忘记——在那个我还不漂亮你也还不潇洒的夏天，你曾给我一个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