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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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秦回雪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师弟，我陪你寻亲”。
真心的告白被巧妙的避开了答复，童羽心却不敢逼问。昨夜是坠河，难保今天不会是跳崖。他自认对秦回雪了解透彻，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可寻亲这种事，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师兄，我们不如从长计议……”
“我记得你有一块随身的玉牌，或许可从那上面寻找线索。”
童羽心乖乖掏出玉牌递上。
“可这上面只刻了我的名字，该从何找起？”
秦回雪沉吟一阵，若有所思道：
“你看这玉牌雕刻精美，做工细致入微，我们可以去玉石店打听打听，还有这上面的纹路，也许与你的家世有关，我们也可以问问各路江湖好汉，看看他们对这个纹章有没有印象。”
既然师兄执意，童羽心不好推拒，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了。
“那你再休息一下，我们就动身去找。”
“无妨，我不累。”秦回雪说着就下床更衣。
看来这次秦回雪是认真要帮他寻亲，他心中却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而后，秦回雪还拜托祁真跟白虎兄弟帮忙，众人分工去打听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天快黑时，祁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在城里的玉石店里遇到一个玉石工匠，他一见这玉牌就感动的不得了，他说这正是他师父的手艺。”
“那他师父现在人在何方？”
“据说在京城，去一间叫做翠阑阁的店就能找到他。”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次日，他们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半个月风雨兼程的赶路逼得大家哀哀叫苦，尤其是白灵，每天几乎大半天的时间都在跟祁真打闹，有时白夜帮他，两虎对一人，吵得叫一个热火朝天。
秦回雪越来越少笑，临近京城时，一张脸已经冷如冰霜，看的童羽心心疼又无奈。
终于抵达的那夜，秦回雪连饭都顾不上吃，一路问到那间翠阑阁，却是失意而归。
原来那个工匠早在半年前就已离开京城，给掌柜的看过那块玉牌之后，他也说只认得出来是那个工匠的手艺，却不知是哪户人家的东西。
童羽心松了一口气。
当晚，秦回雪喝得酩酊大醉，任大家怎么劝都劝不住，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灌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醉的连酒杯都端不起了，咚的一声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祁真都不免担心起他，来回看着他跟童羽心，连连叹气。
“师弟他这又是何苦呢？是你寻亲，又不是他寻，他怎么比你还要急这么多？照我说，这事本来就是靠缘分，天大地大，说句不好听的，要是运气差可能一辈子都找不着。”
“回雪他生性固执，若是能听进去的话，也不至于这样了。”
童羽心大概能猜到一点秦回雪的心思，他就是想把他送回家，然后就此逃避，再也不提两人间的情事。
白夜不懂他们想的事，大大咧咧感叹道：
“回雪真是太疼你这个小师弟了，这么拼命想要你跟家人团圆，可是他真是笨，如果你真的回家去了，他岂不是就要一个人了？等他醒了我一定要提醒他一下。”
“你少说两句。”
祁真以眼神示意他住嘴，白夜不买他的帐，反而不屑地瞪他。
“怎么呀，我说错了吗？我是心疼回雪才讲这么多，你这个做师兄的一点都不疼他还敢叫我闭嘴？这事要是搁我身上，我打死都不舍得灵灵离开我，什么跟家人团聚，我就是他的家人，他只有我就够了，对不对，灵灵？”
懒得听他们几个大人瞎扯，白灵啃鸡腿啃得满嘴油光，抹了一把，对白夜咧嘴笑着答道：
“对对对，哥哥最好了，我只要有哥哥陪我就心满意足了。”
“灵灵乖，来，再吃一个鸡腿。”
见这对兄弟如此相亲相爱，童羽心心中顿感酸涩。
若是自己不想那么多不说那么多，也许他跟秦回雪现在也能这么相处。可有些话说出去了就收不回了，要他安心做他的小师弟，他又怎么甘心。
秦回雪并未就此放弃，从第二天起，他开始每天带着玉牌上街向路人打探线索。
因为他外貌出尘，态度彬彬有礼，消息很快就流传开来，经常有热心的人帮着他一起找一起问。就这么过了七八天，却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一天忙的饭也不吃、觉也睡不够，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看在童羽心眼里心疼极了，他恨不得砸了那块该死的玉牌，再也不要寻什么莫名的亲，只想从此与回雪倚剑江湖。
这日，秦回雪才随便吃了两三口饭又要跑出去，童羽心一把将他拉回来。
“回雪，你再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不会的，我再找人问问，总会有消息的。”
“回雪！”
童羽心难得大声吼他，将他的手腕钳得更紧。
秦回雪默默垂下眼，躲开他的视线。
“不要再找了，我说过我根本不稀罕那些生下来就把我丢到荒郊野外的亲人吧？要不是你捡到我把我养大，我十六年前就死在雪地里了。我只在乎你好与不好，其他的根本无所谓，我知道你想离开我想把我送走，才这么拼命，是，我不甘心跟你做一辈子的兄弟，如果你非要伤害自己来逼我，我是不会一直忍气吞声的。回雪，你就真的不能爱我吗，哪怕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吗？”
“……你我都是男子，何况我也不能爱上自己的师弟。”
如此有违伦常之事，只会害童羽心沦为他人笑柄，理智教他绝不能这么做。
“世间有龙阳之癖断袖之好，同为男子又有何不可？你说你不能爱上师弟，那如果我不再是你的师弟，就可以了，对吗？”
“师弟，你！”
“好，我知道了。”
童羽心忽然挥袖要走，秦回雪心中警铃大作，慌忙拦在门口。
“师弟，你要做什么？”
“我这就去修书一封，告诉掌门师叔我自愿离开师门，从此跟天青观再无瓜葛！”
“我不许你这么做！”
“以往是我对你太过温柔，原来这种温柔根本只会害死我们两个！回雪，你听好，我要你成为我的人，哪怕要我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只要能得到你我绝不犹豫。你说你一点不爱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非要嘴硬不承认的话，那我就逼你承认，我不止要你爱我，还要你爱我爱到一刻也离不开我！”
甩下这句话，童羽心一把推开他冲出门去。
秦回雪处在震惊中久久没能回神。
一整天都没有再见到童羽心的身影，秦回雪不敢去找他，也没有心情再上街去。
直到傍晚的时候，窗外暮色降临，秦回雪才惊觉已经过了一天，慌慌张张跑出去寻找童羽心。
客栈里并没有他的身影，附近的街上也没见到他，祁真跟白虎兄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瞬间无处可依的孤寂感笼罩了秦回雪。他又扩大了找寻的范围，往城郊方向找去。
没走多久，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街边的人家中亮起星星点点灯火，更显他独自一人形单影只。
太过焦急匆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不知何时悄然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他走过一个偏僻的巷子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回过头去，一股刺鼻的呛人味道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他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得手的两人相视一笑，扛起他向郊野跑去。
一桶冷水泼下，昏迷的秦回雪被激得清醒过来。
睁开沉重的双眼，昏暗的灯光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弟？”
耳畔传来粗鄙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公子哥还晕着呢。”
“要不我们再泼他一桶水？”
“住手！”
眼前的人一声厉喝，两个手下顿时乖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不是师弟？”
渐渐看清了那人，他的确猛一眼看来与童羽心很像，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眉眼间有着不同于童羽心的狠厉冷酷。
无视他的问题，那人自顾自地问道：
“听说最近有个人在到处打探一块玉牌的消息，那个人就是你？”
“是我。”
“那玉牌你可带着？”
的确那块玉牌正带在他身上，不知对方意图为何，秦回雪沉默着不说话。
那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问你，那块玉牌你带着没有？”
“我不会给你的。”
“呵。”那人饶有兴味地摩挲着下巴，第一次正眼看他，“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随即一个眼神，示意手下们把东西搜出来。
药效还没过去，双手又被捆缚在身后，秦回雪根本无力制止他们从自己身上夺走了玉牌。
将那晶莹的玉牌放在手中仔细端详，那人的表情竟渐渐变得有些温柔了。
秦回雪从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你认得这玉牌？”
那人从怀中摸索出另一块玉牌，将它们并在一起摆在秦回雪眼前。
两块玉牌花纹对称、构图精妙，其中都刻有一个“羽”字，确实是一对。
秦回雪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赶忙追问他：
“你、你叫什么名字？！”
手下甲不客气地啐声道：
“凭你也敢问老大的名字？”
被那人一瞪，他自知失言赶忙低头闭嘴。
“羽笙。”
短短二字，字字铮铮，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