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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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的嘴唇触碰到那朝思暮想的刻薄唇瓣，从不曾想象到的柔软瞬间捕获了祁真的全部心思。
血的腥气，夹杂空气中的熏香弥漫在鼻间，头昏沉沉的，仿佛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薄雾般的朦胧。
无法停止，想要更进一步。
激烈的缠吻令两人难舍难分，毫无技巧经验可言，只是单纯的渴望冲昏了意识。
脑子也要沸腾般的热度烧灼着身体，濒临窒息之际，祁真才喘着粗气离开白夜的唇。
喘息声此起彼伏，两人红着眼睛互瞪着，吃人的杀意与燃烧的欲望几乎要擦出火花。
白夜咬紧了牙根，一字一顿吼道：
“臭、道、士！”
“白夜。”
祁真忽然放开他，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甚至透出闪闪发亮的澄澈。
“你他妈的看不起老子是不——”
“我喜欢你。”
一句温柔至极的告白，极轻又极重。
白夜瞬时呆若木鸡。
捉起他的手放在唇畔轻吻，祁真执着而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白夜。”
“不要再说了！”
像被电击到了一般，白夜飞快抽回手，慌忙向后退去，却狼狈地摔下了床。
祁真伸手扶他，白夜连忙挥开他的手。
“臭道士，你不要以为我白夜是好骗着玩的，我告诉你，不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休想得逞！”
“白夜，我是认真的。”
确实祁真的神情无比认真诚恳，根本找不出一丝虚情假意。
白夜一刹那动摇了，强行压制下放大的心跳，他故作镇静地冷酷回应道：
“臭道士，我先前是看在你师弟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休要以为大爷我是个可以任你揉圆捏扁的软骨头！要杀要剐正面来，老子奉陪到底，你少跟我玩阴的！”
“你要我说几次都可以，我喜欢你，甚至可能是爱。我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也不敢相信，我是一个修道之人，要我接受我爱上了一个同性、甚至并非人类的妖，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疯了。但当我再次见到你，触摸到你，我才幡然醒悟，原来你是什么人、甚至不是人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对你的心意千真万确。”
“你、你……”
祁真说一句，白夜就退一步，退到他后背撞上墙，再也无路可退。
“你不止脾气暴躁，嘴巴也坏，有事没事都喜欢打我骂我，我却觉得你对我生气的样子非常可爱。我也曾遇到过很多更加温柔的人，却不知为何惟独会对这样的你心动。吻过你之后我终于懂了，恐怕我这一生都已注定，非你不可。”
白夜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凝视着对方，良久无话。
少顷，白夜先动作了，他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失神地摇了摇头。
“臭道士……祁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转身开窗跳了出去。
清辉的月下，一道孤高的白影融入夜色。
望着白夜渐行渐远的身影，祁真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
恕我冒昧，我说非你不可，就再也不会放开你。
深深吸了一口气，祁真一脚蹬上窗框，向着白夜离去的方向飞身追去。
看到祁真对待白夜的态度时，童羽心已经明白了大半。原来师兄烦恼纠结的恋爱对象，竟会是那个跟他水火不容的白夜，也难怪他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天。不过他若能及时开窍就好，也免得耽误太多时间。
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出大门，当他终于呼吸到夜晚的新鲜空气的同时，对上了那个最不愿在此时见到的人。
灯火阑珊中，秦回雪着一袭与周遭风景格格不入的白衣，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
已是许久不曾见过他这么冷的一面，童羽心心下咯噔一声，连忙走上前去。
“回雪，你怎么出来了？”
“师弟……可否容师兄说一句，师兄觉得，此地的女子或许并不适合你……”
秦回雪斟酌了许久，话说出口，仍觉失言。
师弟喜欢怎样的女人，本就与他无关，岂容他无故置喙。
理智如此，心里却如莲心一般苦涩。
“回雪，你别误会，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我是——”
话到嘴边他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直说是陪祁真来谈心的吧，要不是情况特殊，谁会特意上青楼谈心。又不好告诉他祁真跟白夜的事，想来想去，竟说不出最关键的事由了。
见他支支吾吾，秦回雪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而后神情又趋于平淡。
“我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回雪，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秦回雪暗暗别开了视线。
“我想去散散步，师弟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陪我一会吗？”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离开喧闹的夜市，两人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前行。月色如水，河面波光粼粼，清冷的水光映在两人身上，说不出的静寂宁谧。
“师弟，不知不觉，你也长这么大了。”
月下，秦回雪的微笑温柔而凄美。
童羽心看得入神，竟忘了言语。
“在我心里，还骗自己当你是个孩子，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我想永远照顾你、保护你，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或许很快你就不再需要我，就像鸟儿长大离巢，你也会离开我身边。师弟，你只要过你喜欢的生活就好，为兄会一直为你祝福祈祷的。”
“不，回雪，别这么说。”
他不会离去，他的巢就在这里。
“先前助白夜与他弟弟团聚之时，我就在想，真正的亲人团聚着实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是任何外人都比不来的。我因为自己无父无母，就认为其他人也跟我一样不会渴求亲情，这本身就是谬误的。师弟，是我对不起你，事到如今，我愿助你寻亲，助你与你真正的父母兄弟团聚，只求能弥补我多年来所犯下的大错。”
没有血缘关系的你我，终究成不了真正的兄弟。
我们的关系就如这水中月，美好而虚无。
“回雪，你误会了……”
“总有一天，你会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我只奢求到那时，你还能叫我一声师兄，我心便足矣。”
只是在脑中想象童羽心怀抱陌生女子的画面，秦回雪就觉得头晕目眩。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叫他一声师兄，他又是否真的能够微笑以对。
不，他不想他离开，他也不想任何人代替他的位置站在童羽心身边。这样的真心太过丑陋卑鄙，他恨着这样丑陋卑鄙的自己。
绝对，不能被师弟发现。
秦回雪泫然欲泣的神情刺痛了童羽心的心。
恍惚好像回到了临行前的那个夜晚，夜空下，晚风中，童羽心轻轻将秦回雪揽入怀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回雪，别哭。”
温柔的话音一瞬间混乱了梦境与现实，秦回雪含着泪痴痴地凝望着童羽心。
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是如此温暖而令人安心。
“这不是……梦？”
眼前的人与那夜梦中的身影重叠，竟教人难以分辨。
“不是梦。”
“怎会如此的……”
如出一辙。
“从来都不是梦。”
童羽心再度印上他的唇。
温热的舌尖撬开他因惊诧而微启的朱唇，轻柔的吸吮舔舐甜腻得麻痹了大脑，也教他忘却了呼吸。
一吻终了，童羽心爱怜地用指尖摩挲着他的唇角。
“那天晚上，你说你一直看着我，所以我做什么你都知道，对不对？”
“我……”
“你呀，那时我叫你亲我一下，你还不肯，我装作要生气，你才照做。”
一直以为只是个美梦而珍藏在心中的记忆，原来竟是真的。
岂不是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某种他想也不敢想的境地当中。
秦回雪颤抖着推开童羽心，却不敢去印证自己的想法正确与否。
“师弟，我求你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回雪，不管我长多大，我都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跟别人在一起。我喜欢你照顾我，我还想你再照顾我一辈子，我一生所求不过如此，你能明白吗？”
“可你说寻亲……”
秦回雪倏地心乱如麻。
“其实我此番下山并非是为了寻亲，寻亲不过是一个方便的借口。亲人什么的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不如说我的至亲只有一人，那就是你。我是为跟你在一起，才出此下策。”
“你从头……就算好了一切？”
身处巨大的震惊中，秦回雪已无力分辨他话中真假。
“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的太久了。”
“我们是师兄弟……”
“对我来说是，又不是。你一手将我带大，如父如兄。可我对你的感情不止于此，我不甘心与你做一辈子的兄弟，我要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回雪，我爱你。”
不是兄弟的亲情，也不是同门的友情，是更加纯粹而唯一的爱。
一时接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太过强烈的冲击使得秦回雪脚下一个踉跄，失足落入了河中。
冰冷的河水一激，漆黑的绝望感从心底深处涌上，不谙水性的他只觉全身麻木，沉浮挣扎中，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