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男神恋爱史》周素素

2、太平巷的美娇娘

　　宣和城西北角有条太平巷，这儿小巷幽深，居住的户数不多，但都是一些喜静的雅士。

　　顾盼的同窗好友简卫，就住在离太平巷很近的跑马巷。这日寒松书院放假，给学子休息三天。简卫便约了顾盼及另几个知己谈经论典。待到他们结束时，已是未时。大家今日难得没有课业压力，可以得些松散，便一起聊天，畅饮，喝了不少酒，都有些醉意，相互道了个别，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只因这个片区，都是窄巷石板小路，马车不便行驶，大家都是徒步而来的，也只能徒步回去。

　　告别同窗，顾盼走在小巷子里，三月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暖金，洒在他脸庞上，微微的醉意，让他愈加眉眼流彩，俊美得叫人心醉。

　　路过太平巷时，顾盼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墙上，一株高大的桃花斜斜探出半个身躯，繁密的枝头，七八朵桃花迎风灼灼而开，姿态悠优雅。与普通的桃花不同，这几朵桃花颜色更艳更红，且血色的花瓣中间，还有一缕黄色。

　　顾盼看得新奇，想起每年春天，母亲最爱折几枝妍丽桃花，插于碧玉花瓶中赏玩，可惜家中的几株桃花，如今只有花苞儿。一向自持沉稳的顾盼，在醉意驱使下，四下张望，发现周围无人，忽动了折几枝的想法。

　　这院墙着实不矮，偏今日没带小厮出门，他只得撩起袍子，自己攀爬。勾住枝桠，眼看要折到花枝了，他忽听得一个清脆而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公子，何故辣手摧花？！”

　　“啊～”

　　顾盼一惊，再加上微熏的醉意让他有些脚软，于是，半攀着墙的身子一头栽了下来，狼狈地跌落在地上，边上栽倒时扯下的花枝桃叶杂乱散落。
　　抬头，透过微微有些朦胧的双眼，顾盼只见前面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素裙姑娘：身量不高，体态纤秀，巴掌大的小脸上，黛眉弯弯，雪肌如凝，一双晶莹美目，平和无波地看着他。

　　丢人了！这是顾盼第一个念头。
　　在姑娘面前丢人了！这是顾盼第二个念头。
　　在一个非常美的姑娘面前丢人了！这是顾盼第三个念头。

　　顾盼的醉意还残留几分，大脑一时有些蒙了，窘迫至极。好半晌，他才平复心境，努力恢复谦谦君子的模样，从地上站起，整整衣服，“抱歉。失礼了，在下一时……”
　　一时什么呢，顾盼突然间不知如何解释。偷折花枝虽然算不得大事，若是女子，人家只会当做美人爱花的风雅趣事，但自己毕竟是个男子……

　　心底莫名的心虚，使得他本来微红的脸颊，变得火红。一个美少年，哪怕面红耳赤，也是一个美少年。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让人原谅。

　　见他这般，素裙姑娘原本平静温和的眼眸深处，闪过几丝幽深的暗芒，“公子别怪我小气，这桃树与众不同，每年枝头前十朵新开桃花结的桃子最有药性，我需留着它们配药。桃花虽美，你用来，不过赏玩；我用，却能治病救人。正所谓君子懂取舍，智者悟得失，这道理，想必公子是懂的。”
　　说完，素裙姑娘意味深长地细细打量了他两眼，转身推开了院墙旁边的木门。

　　顾盼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姑娘果然是这家的主人，哎，自己居然在主人跟前爬墙偷花，还被说教了一番君子之道，真是斯文扫地呀！
　　拍拍身上的尘土，顾盼发现手掌传来刺痛。他从小被父母娇养，皮肉细嫩光滑，加之醉酒的人身子又特别沉，因此刚才那一跤摔得并不轻，掌心不少皮都擦破了，鲜血渗出，看着颇为渗人。
　　顾盼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却见墙头桃花树旁，刚才那姑娘探出半个身子，“喂，折花公子，这个给你！”

　　顾盼接住，是一小罐子药，加一小卷绷带，他抬头，正对上姑娘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头干净无物，除了他的倒影。

　　“佛曰万物有灵性，草木亦如此。你折了它，不过灿烂了一两天便会凋零。留于枝头，让它年年开花结果，绵延不绝，这也是种善。只有种善因，方能结善果。”
　　说完，她盈盈一笑，眉眼柔善，双手合掌，行了个佛礼。
　　夕阳余辉下，灼灼桃花旁，女子姣好的眉目，仿佛泛着光华。
　　顾盼一时目眩，忽觉，天地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