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鬼》晓月神

2、短暂在世 阳光倾泻

　　阳光倾泻在我那漂亮柔软的天鹅绒被上，我直起身子来，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床边的铃铛，几十个仆人就托着早餐盘子和各种盆子整齐的出来了。
　　声音整齐有力的喊道：“导莓小姐，请漱洗，请用餐。”
　　突然一个仆人踩到裙子没站稳，于是哗啦啦一片全倒了，中间夹杂着茶杯盘子碎裂的响声。
　　我的早餐又没了……
　　算了，我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独自下楼，听见有人在小声交谈，一个甜腻的声音：“导莓可真是一个恶魔，自她出生这儿就倒霉不断啊。”
　　另一个沧桑略显沙哑的女低音附和道：“当然，真是个恶魔，若是夫人肯听我的把她赶走，我们现在的生活会更好。”
　　我听到以后心里不免有些伤心，但毕竟说的人多了，伤心也是淡淡的了，还好，母亲和父亲一直对我很好，流言蜚语也不能堙没他们对我的深爱。
　　我挑了一件白色蕾丝卷边的蝶纹裙子，碧色丝带，丝边长靴。美美地站在镜子前照了一番，镜子里的人，眼神炯炯、黑瞳如墨，此时浅笑着，显得特别可爱，我的心情亦是美滋滋的。
　　我的家族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贵族，听说听爸爸说我们的祖先是国王身边一个很厉害的骑士，后来被国王封爵，听爸爸说是因为祖先立了大功才被封的爵位，但我常听外人说是因为国王看上了祖先。传说我们的祖先长得很英俊，一双碧蓝晶莹的眼睛最吸引人，既然长得那么好看被喜欢也是很正常的吧。哦，那个国王是男的。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如果我是男的，我也会喜欢漂亮的人。不是有句俗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父亲和我一起坐马车出门。今天说好了，不带警卫郊游。因为今天是特别的妈妈的生日。
　　母亲极为慈爱，细细替我整理散落在鬓的细发，眼波流转，眼神依依，竟比李杏花满天更美上几分。
　　正在我赞叹妈妈的美貌时，忽然一颗子弹划过空气，正中母亲，像是靶子一样被打中了。
　　我还未反应过来，也中了一弹。我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鬼差又把我带走了。
　　我回想起了一切……
　　花鹂正坐在村庄口，此时看到我，立即冲了过来。
　　我语气淡淡，强压心中的痛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对慈爱的双亲。每次都像赶着投胎似的，这么快又死了。”
　　为什么每次事情都发生地那么突然，如果我知道今天就要死了，我就会多看蓝天一眼，多闻闻那个活人世界的味道，更珍惜双亲，做个乖孩子享受最后的时光……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我抬眼看着花鹂，突然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想去望乡台。“我想再看他们一眼，也许后来妈妈被救活了，爸爸逃走了，只有我死了……
　　孟婆从屋子里出来，听闻此言，把我带入她的屋子。孟婆的屋子我是很熟悉的，有三口大铁锅，青烟袅袅冉起，散发出奇特的味道，有世间百般滋味，但永远也无法说出其中的一种。汤越搅越浑浊，隐隐可见每滴水中不同的记忆。
　　帘子是用粗布做成的，两张简陋的床旁边有一把极为精致的檀香梳子。但是整间屋子却没有一面镜子，想必孟婆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了吧。
　　孟婆熟练地盛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
　　“喝吧。”孟婆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冰山美人的声音，想必这是她以前作为倾世仙子时便有的声音，只是如今，配上这诡异的容颜更添几分诡异，但我见过孟婆无数次了，也该习惯了，按理说孟婆应该是很可怜的，但她高冷自尊，只会让人感到自愧不如罢了，想要怜悯她的人，只得把怜悯留给自己。
　　我看着那汤，坚决不喝。
　　孟婆突然笑了，声音像银铃般动听。
　　“孟婆给的汤就一定是孟婆汤了吗？”
　　这话怪别扭的，不太懂。
　　“这是凉茶。”孟婆又继续说道。
　　随即，我也笑了，但转念一想，这该不会是骗我去投胎的把戏吧。
　　我扫了一眼花鹂，花鹂向我点了点头。
　　我心中释然，一口饮尽。
　　果然这沁人心脾的茶味不同于酸辣苦涩又缕缕甜蜜、滋味莫辨的孟婆汤，我顿时冷静了不少。
　　接着，孟婆说：“去望乡台瞭望人间亲人的情况，你认为有必要吗？”
　　我无言以对，心中知道八成他们也死了，但潜意识却不愿承认。
　　“你来之前，你的双亲刚喝下孟婆汤，已去投胎了。”孟婆不温不火地说道。
　　孟婆一句话便狠狠打碎了我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心猛地一痛，动摇不已。
　　“你的妈妈本也想去望乡台看看你怎么样了。”孟婆说。
　　我说：“那你是怎么说的。”
　　孟婆说："你的女儿也快要来了，不必多此一举。“
　　冰凉在心中蔓延开，我现在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像这样的好人，下生一定要幸福。把我这个不孝女忘得干干净净。其实我早该料到的，像这样富有的家世必会引来歹人的觊觎，我却任性地要父母撤去警卫，只为了自己可以更尽兴。父母也半是出于侥幸，半是出于对我的疼爱，照办了。一切的过错，细想起来，竟全是因为我！
　　还顾不上伤心，孟婆又说：”如果你不去投胎，那我们也帮不上你了，你只能跳入忘川河里去，若你经历了千年的折磨仍不忘记的话，就允许你随着你的父母再续前缘。“
　　我坚决地答道：”不用了，这样只会更给他们添麻烦，像这样的好人，明明就该长寿的。“说到此处又不禁哽咽，痛难言。
　　我吸了口气，站直了身说：“既然这样还不如把我打入地狱好了，反正我只会给人添麻烦。”
　　花鹂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知道我又在任性了，但怎么做才是对的，继续投胎只会影响更多人，留在这儿也会给人添麻烦，那我岂不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了。我几乎沉溺再在悲伤中，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成熟起来，我希望自己能给别人带来希望，安慰别人，可现在反被自己打败了，真是太差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