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梅之书》等夏一个天亮

3、三 既来之则安

　　应付安安实在比这连夜的奔波来得更伤神，尤其是想到自己一脸憔悴地对住明艳照人的安安，实在难看。而且安安来了，舒玫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呆在医院里，三言两语交代一下就叫苦说回家了。安安认真地道了谢，朗声说改天请舒玫吃饭，脸上也恢复了熟稔的样子。
　　舒玫的苦状倒也不是装的，腰越来越疼，走到电梯不过十几步，也走得像上刀山一样。不免在心里苦笑，小美人鱼也莫过于此了。进了电梯也算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舒玫扶着电梯壁慢慢蹲下来。或许是没了事情牵挂，腰部的痛楚逐渐扩大，舒玫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抖着。电梯里其他人都以为她是来看病的，有人象征性地问了一句美女你没事吧。舒玫的力气也只够轻轻摇摇头，就是这样都分走了她一部分咬牙的精神。
　　电梯开了，都是病人走得慢，舒玫也慢慢站起身。刚跨出门口就脚下一软，不等摔到地上就被人扶起来。舒玫下意识地全身一绷，转头看却是熟人，顿时卸了防备，整个人倒在那人怀里。又累又困又饿又痛，这会儿遇到杨既之，也顾不得自己之前把人家拒绝得那么惨，哼了几声就成了杨既之身上的一滩烂泥。

　　熟人杨既之是舒玫的同事，隔壁部门的中层，算起来肯定是比她职位低的。但他年轻，头脑灵活又勤恳能干，兴许等他升到舒玫同级别的时候还不及现在她的岁数。杨既之本来是像往常一样随便找了个借口想去舒玫的人事部磨磨她的，一去才知道她请假了，原因也说得不清不楚的，又是车祸又是医院的，吓得他急匆匆地也跑去请假。偏偏手上有桩事是必须当天完成的，杨既之忙不迭地处理，赶到医院的时间才晚了点。
　　其实到了医院他也懵了，打舒玫手机关机，偌大个医院人来人往的还真不知道往哪里找，何况他得到的信息也不多。正抓头郁闷，就看见前面电梯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夹在出来的人群里。三步并两步跑到舒玫跟前，正好接住差点摔倒的她。
　　舒玫一句话也不想说，杨既之却没放过她。抱着她是没事，问题是这到底是伤哪儿了啊，看样子除了憔悴倒没见着伤处，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她倒下，吓得不轻。连连问了好几句，见舒玫没反应。抱着舒玫就随便钻进一个医生办公室嚷着医生你帮忙看看啊，医生医生。
　　医生也被吓了一跳，喝着口茶就见一个年轻帅哥抱着个好像奄奄一息的女人进来，连忙起身来接。一边查看一边问，几个月了？是不是撞到什么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杨既之一头雾水，舒玫努力睁开眼睛一看，医生的工作牌赫然写着妇产科专家XXX。瞬间清醒了，忍着痛摆手说没事没事，走错了走错了。朝杨既之飞去一个眼锋，只恨没力气踹他一脚。杨既之脑子嗡了一声，也看见自己真的走错了。抬手一把把舒玫重新捞回身上，一边跟医生道歉一边赶紧往外走。
　　舒玫没办法，怕杨既之又不知道把她抱到哪儿去，只能又提一口真气跟他解释。我没事，出车祸的不是我，只是腰疼又困，而，已。最后两个字舒玫放得很重，杨既之只觉得两把匕首嗖嗖插在自己头上，一头冷汗。嘴上傻笑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送你回家。还是先吃点什么？算了还是先送你回家再出来给你买吧。
　　不理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舒玫闭上眼睛任他安排。有杨既之在倒是多出几分安心，照顾人方面他还是不错，叽叽喳喳也让自己不用想太多。
　　楼上吴信硕隔着落地玻璃看着舒玫被一个自己不相识的年轻男人抱着往医院大门走去，莫名地烦躁起来。老人儿媳和他重复了几句什么话他也没听见，安安见状忙把话接过去。

　　迷糊中醒来杨既之正抬着一碗粥笑呵呵地坐在床边，看舒玫张开眼睛，忙一手抬粥一手把她扶起来。腰还是痛，但躺了半天也缓解了不少。舒玫环视了周围一眼，冷哼一声。杨既之还真是熟门熟路，包在外面五斗柜上放着，外套挂在房间落地架上，拖鞋安静地摆在床前，他自己脚上则穿着一次性拖鞋。不过来过一次，他倒记得清楚。
　　小心地喂舒玫吃完粥，杨既之才问到底怎么回事，但还是被舒玫一个白眼回了回去。他知道她一向不喜欢多说自己的事，也就不再出声，脑子里出现的那个名字也硬生生咽了下去。反正看她神情和这一身疲惫，多半就是和那个人有关的。莫非出车祸的是他么？死了才好呢！杨既之忍不住在心里诅咒，转念一想要是那个人死了怕是舒玫更忘不掉，又巴不得他长命百岁。
　　边想着边把舒玫重新放回被子里，舒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换过了。看她愠怒的表情杨既之连忙解释，医院细菌多，你太累了澡都洗不了，但衣服不能不换吧。再说了你不穿睡衣也睡不着。他越说越小声，还说得委屈，像是舒玫欺负他一样。舒玫无语，实在太累懒得同他争辩，闭上眼转过头继续休息。
　　眼睛闭着，耳朵却听得见。杨既之端着碗出去了，洗完碗了，上了个厕所，竟然又回来了。舒玫感觉自己的床陡得陷下去一片，睁眼看果然是杨既之正坐在床边作势要脱裤子。你干什么。舒玫的声音冷冷的，非常的不爽。杨既之停下手里的动作，腆着脸说睡觉啊。
　　谁准你可以在这儿睡觉的。
　　不要这样嘛，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滚。

作者有话说

　　人间处处有暖男，，不不不，，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