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歌》木亦香尘

2、夏叶芬芳（2）

　　那年十三岁温婉的玉芬，十二岁爱笑的夏叶，十一岁活泼的玉芳，构成了一个奇妙的组合，几个性子完全不同的女孩，却融合得没有一丝间隙，在村子人口不是很多的情况下，无疑的她们成了女孩最大的帮派。玉芬家里只有两个女儿，这也方便了夏叶的出入，少了男女间的拘束。夏叶几乎成了她们家的另外一个女儿。只是女孩间也有着各自的心思，各自猜不透，各自不想说。
　　玉芬的兴趣一直保持着，日积月累的，叶片越来越多，家里的茅屋又小，加上叶片也不易长久保存，玉芬只能着手处理。玉芬捧着这段时间一点点刻出来的叶子，缓缓来到湖边。看着缓缓流动的湖水，轻轻放入一片，湖水带走了梧桐叶，也带走了她某一刻心绪的触动。待叶片都飘完了，玉芬站在河边静立了一会儿，好像在惆怅，好像在憧憬，好像一目了然，又好像怀有希望。
　　待得秋天来了，大雁南飞的时节，梧桐叶也是火红的一片，远处的山林间，仿佛燃起了一堆堆的火苗，那么醒目，红绿相间，很是漂亮！秋天也是丰收的季节，山上的野果子都成熟了，动物都贴起了秋膘，人们要为过冬准备食物，大雪一封山，就什么都釆不到了。于是到处都是人们忙碌的身影：地里的红薯都收获了，埋在了用了好多年的地窖里；鲜嫩的野菜采了，用水冲洗干净，拿卤水烧好的粗盐粒腌了，几大缸的就那样放在屋檐下，要吃就去抓几把，是冬天下饭的好菜；玉米都是那么的颗粒饱满，晒干了挂起来，等磨成了粉，揉成了面，中间包上腌制的野菜，再上锅蒸一蒸，喷香的锅锅头就做成了；水里的鱼，用网那么一拉，总会拉那么几条上来，大的就着河水鲜姜一炖，一屋子人大快朵颐，吃得暖和，也可以长得胖点，冬天没油水的也可以熬过去。小的拿盐腌制了，晒干了串起来，就是冬天的河鲜了；山上的野果摘了，红的黄的紫的，煞是好看，饱了口福，还拿釆的蜜做成了蜜饯，这是冬天的甜食，；山上的栗子榛子收集了，冬天放灶火里烤熟了，总能解解馋；捡的蘑菇晒干了，留着泡发了炒菜下面条炖汤；套子里捕的野味，腌制了，可以炖汤，可以炒菜，是冬天的荤菜。
　　冬天的村民是不会出村子过桥的了，更不会上山，因为临近深山，总会有些猛兽，所以冬天，防止猛兽食物短缺下山觅食，村民会往桥上泼水，冬天是那么的冷，水一泼上去就结成了冰，什么东西也进不来，村里人也出不去。大家就在家里熬着，吃着存粮，烤着火炉，等着冬天过去，春天到来。正当秋收忙到了尾声，村里来了一个外人。这是谁都不认识，穿着没见过款式的衣服，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两匹马拉的车的年轻人。小麦色金黄的皮肤，剑眉星目，靠着桥扶手上，一股桀骜不驯的风流意态浑然天成。玉芳正在家门口的河边石台子上往桶里舀水，听到车轱辘的声音一抬头，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秋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就像一尊天神，那么自然的诠释着他的风采，耀得人睁不开眼。
　　玉芳就那样愣住了，忘记了接下去动作。而在这个外人的眼中，却是这样的一个画面：小桥流水人家，一个少女在安静的舀起清澈的水，阳光铺洒在她身上，仿佛她本身的光，那么澄净人心。她抬起了头，阳光仿佛都进了她的眼，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年轻人扬起了浅浅的笑的唇，“你好，请问这里是田家村么？”随着他的笑，左边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为他平添了一丝亲切。显然少女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是望着他，呆呆的样子。
　　年轻人无奈的朝着少女挥挥手，再次加重了语句重复一次：“姑娘唐突了，请问这里是田家村么？”玉芳乍然被惊醒，脸瞬间通红，嗫嚅着小声说：“是，是的......”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把个水瓢放进桶里，双手绞着衣角。“那么请问，这里有位田玉芬姑娘么？”年轻人轻轻柔柔的话飘进了玉芳的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他是来找姐姐的~~他是来找姐姐的~~他是来找姐姐的！玉芳此刻的脑子里只有这句话在不停地重复呐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不快乐，为什么他找的人不是自己，自己会那么不快乐呢？！好像就要这样失去些什么，心也有些痛，慌乱地拾起水桶，转身就跑，只想逃离。跑了两步，回头丢给他一句：“我去给你叫......”连再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就冲进了屋子。殊不知听到她这句话，年轻人清浅笑着的脸蓦地定住了，继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眼光只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继而急切的期盼着。
　　玉芳刚冲进去，就撞上了姐姐，心不在焉的丢下一句“外面有人找你”就提着水桶跌跌撞撞的进了厨房。玉芬追在后面喊了两声“玉芳~~玉芳~~”也不见回应，只能作罢，嘀咕着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儿的，出得门去。
　　一出门就看到桥头立着位翩翩佳公子，卓然而立。玉芬乍然从有些暗的屋子出门，被强烈的太阳光晃了眼睛，一边走，一边伸手揉揉眼睛。直走到桥头，才有些适应。桥对面的公子对着玉芬深深作揖到：“小生这厢有礼了，敢问姑娘可是姓田名玉芬？”玉芬摆着手，笑着回应“公子快莫多礼，小女子正是田家玉芬，不知道公子有何事请教？”公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梧桐叶，火红的叶片上刻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田玉芬字。”玉芬看到那几个字，就知道来人确是找自己的，不由向他投去问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