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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枕头人与裁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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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觉得两人一身疲惫呆在地上的样子实在难看,姜齐把他们搬到了沙发上,这实际比他预想的花了更多的力气。随后,如同事先计划好了一般,电话铃声适时地在他背后响起。
“喂?”姜齐拿起电话,顺手把纠结在一起的电话线打理好。
“是我,楼敷,”对方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似乎还带着些感冒引起的沉闷鼻音,“我刚看到你的短信,出什么事儿了?”
“上周死的那个女的,”姜齐看了一眼沈客竹他们,两人正很安静地向这边看着,“还有印象吗?”
“抱歉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你说哪个?”
“你说脑容量都长到胸上的那个。”
“这是我说的?”
“这不是重点,”姜齐停顿了一下,确认对方的思维还没有跑的不着边际,“她是‘裁缝’的一员,我闯祸了。”
“你怕了?”
“不怕啊。”
楼敷沉默了一下,心想你难道只是为了炫耀这件事吗?
“我想说的是,‘裁缝’们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儿了,他们变得......”
“多而无用。”楼敷接到。姜齐愣了一下,一般楼敷以这种简要的方式说话时,就表示他已经对某件事认真起来了。
“这不符合他们的生存规律,何况在这片区域,我们的问题,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他们动用大量人力的地步。”
“有何见解?”
“只是传闻罢了,”姜齐放慢了语速,“好像是和传染病有关。”
“你是说,他们是因为染病才变成这样的?是免疫的问题?”
“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假设真的有传染病存在而且会影响健康,那‘裁缝’人数增加的问题似乎就解释不通了。”
“你想到了什么?如果不排除有传染病的可能性。”
“简单地说,我觉得应该有什么——有可能是疾病——影响了‘裁缝’的繁殖。”
“具体一点。”
“我应该说过,‘裁缝’们直接通过复制思想和行动方式来繁殖,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基因遗传要有效率的多,不过为了保证遗传足够完整,这种繁殖方式对接受遗传的子代要求很高,所以不适合,也无法广泛进行。”
“如果繁殖的速度突然加快......”楼敷好像想到了什么,停下来等待姜齐印证自己的想法。
“繁殖越快,遗传次数越多,出现问题的几率就越大。遗传缺失、终止,‘裁缝’的能力不断减弱,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不过这可能都算不上大问题,一旦遗传出现了错误,说不定会惹出更多麻烦。”
“就像杀人蜂一样。”
“可以这么说。”听到楼敷的评价,姜齐不由得沉默了,仿佛某种现实而具体的恐惧就在眼前。他转头看了看那对双胞胎,两人正靠在一起犯着困。
“那,”短暂的无言之后,楼敷问到,“这对你来说算好事吗?”
“我不清楚,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不见得是件坏事,也自然不会对我们多有利,毕竟‘裁缝’越多,可以利用的人类就越少。”
“静观其变?”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对方轻应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断。
听筒里的忙音开始响起,如同一块磁石,吸附着周遭一切声音的存在感,在近乎真空的宁静中,有人的思绪在剧烈涌动,有人正沉沉睡去......
事实上,江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必须提前下班,更没有想到刘细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自己的无理要求,所以当他站在刘细身后,看着她紧锁店门时,内心不免有一丝尴尬。
江忱的人际关系相当简单,如果王朝许不在的话,基本上只剩下与刘细之间的两点一线了,相信她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江忱感觉自己似乎被人狠狠地嘲讽了一番,而且还没有办法还口。
“我先走了,你自己玩儿吧。”由此看来,刘细临走时的这句话,简直是没有一点善意可言。江忱苦笑了一下,开始缓慢地向家的方向挪步。这段距离说不上很近,但他始终还是坚持用行走代替其他交通方式,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他的工作十分闲散,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坚信,人总要执着于某些事物,有时即使是非理性的。
虽然时间十分宽裕,江忱也并没有刻意地减慢自己的速度,当街景渐渐丰富起来时,实际已走过全程的大半。中途接了一通柳扶风打来的电话,两人聊了聊近况就匆匆挂断了。
柳扶风和江忱是姐弟,同父异母,性格是紧随母亲的那种平和,但并非是源于某种身份上的不平衡。江忱认为两人至今难以亲近的原因在于自己,首先他主观上并不情愿把这件事归咎于柳扶风,更主要的是缘自他心中所把持的,对于血脉亲缘的顽固。这种情况同样适用在继母身上,并且在其敏感且谨慎的性格上的影响近乎灾难,因此她极少会主动与江忱联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柳扶风的每一个电话几乎都代表了她的意愿,江忱也习惯于把柳扶风的话当做继母的话来听,尽管他并没有将这种晦涩的联系考虑得十分乐观。
楼宇与行人在缓慢地前进或后退着,节奏丰富而孤独,江忱亦如音符般,不露声色地融入其中,天地因为单一的灰色衔接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种在短时间内难以打破的平衡。
“哗啦”一声,平衡的权重仿佛出现了倾斜,江忱顺着声音向后看去,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吃着什么,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地面上已经滚满了苹果,其中几个就停在自己的脚边。
那人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一边依旧不动声色地咬着苹果,一边平静地看着由于苹果的鲜艳色彩而变得不再均匀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