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小虫》简之一

32、唐飞3

　　我正在画室里画画，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告诉你哦，你别太开心！”杨昊神神秘秘的说道，“洛蝶今天特地找我要你的电话，我说你最近改为正面突击了？不错啊，她都管我要电话啦！你说你是怎么把她迷住的？”
　　我奇怪的皱皱眉头，她要我的电话干什么。
　　“再联系！”我挂掉电话。
　　手机放在桌子上，这个也没什么心思画画，左右踱着步子，琢磨着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来电话。
　　过了一会，手机响起来，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按下通话键。
　　“你好，我是洛蝶！就是上次那个。。。。。。”
　　“我知道！”
　　“额，那个。。。。。。”
　　“有事吗？”
　　“有事，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
　　她约我在一家奶茶店见面，我清楚她肯定是有急事才会找我，即使是这样内心深处依然有些欢呼雀跃，总觉得能离她更进一步了。
　　她坐在我对面，深秋时节，她的头发随意披散，显得脸部格外瘦小，让我想起以前那张圆圆脸。
　　“我。。。。。。”她好像不知从何说起，有些局促不安，“是这样的，可能有人在跟踪你。。。。。。”
　　和我有关，她在担心我吗？
　　紧接着她开始断断续续的陈述，我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有些好笑，萧承灿回国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搞的半天还是在玩老一套，在我身边安排各种眼线，他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把她牵扯进来，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和她开着玩笑，“那钱你就收着呗！”
　　她不说话，郑重的看着我，好像是很严肃的事情。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解决肯定会让她寝食难安，半个小时后，我带着她来到萧承灿租的公寓。
　　我按了门铃，没有反应，据我的了解，他肯定在睡觉，我可不想站在门外等候他的自然醒，我按着门铃不放，就不信不把他吵醒。
　　“吵死啦！。。。。。。”他穿着花睡衣开了门。
　　不错，比我想像中的好多了，这几年他变的强壮了不少，肌肤也晒出了小麦色，比刚出国那会要精神很多。
　　“好久不见啊，哥！”我和他打打招呼。
　　“烦不烦人，扰人清梦是要判刑的知道不？”
　　这性子还是和原来一样。
　　洛蝶表明了来意，他依旧用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应付着，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许婷婷这个女人，可是他看着洛蝶的那个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
　　“哥，这个支票还是你亲自给许婷婷比较好，当着她的面解释清楚，顺便和她和解，婚事如果弄砸了，爸的反映是其次，主要是你得不到你想得到的东西。”
　　我提醒他。这个想得到的东西我没有说明，但他心里明白。
　　他是个嘴上说着要自由，但实际很在乎地位和权利，行为上虽然放荡不羁但是大脑时刻盯着萧氏集团的最高地位，如果他真的和许婷婷结婚，这能为他将来成为萧氏继承人有一个坚实的后盾，可他又偏偏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如果真的不娶她，以他现在深入人心的纨绔子弟形象想要将来获得大部分董事会的认可实属不易。
　　他攥着红酒，忿忿的看着我。
　　洛蝶看不下去了，从这个压抑的气氛中开溜。我对着这个花睡衣男子也没什么深厚的兄弟情谊，但还是对他说了一句，“欢迎回国。”
　　出门去追洛蝶，这附近没有公交，我必须送她回去。到门口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沙发上的花睡衣说道，“还是尽量去上班吧，你那职位本来就清闲，好歹给爸留下一个好印象。”

　　“舅舅，看我画得怎么样？”一个小天使正依偎在我旁边用英语说道，递给我一幅画，画里是两个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不用说肯定是爸妈和自己。
　　我看看她，“怎么，露露想爸爸了？”
　　表姐端着茶具有些尴尬的走过来，“你平时工作学习都挺忙的，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再忙我也得看看露露，”我捏捏露露的小鼻子。
　　“唉，我最近在一家医院找了工作，也挺忙的，都没时间教她中文，她现在的中文水平交流起来很困难，你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家教来教教她。”
　　我看看露露那一双水蓝的眼睛，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脑海。我记得她上次说萧承灿就是装作找家教而联系到她的。
　　“行，我来帮你找！”

　　时间总是很快，一学期又过去了。
　　“小飞啊，什么时候放假回来啊？”电话的对面，是我深深思念的母亲。
　　“快了，已经放假了，只是单位还有些事情没有忙完，过几天我就回去。”
　　“唉，都是你爸，非要你在上海打什么工，弄得寒假都回不来！”
　　“您放心过年我肯定会回来的。”
　　“行，妈等你！”母亲轻柔的话语像一双温暖的手，焐热了冬天的寒冷。
　　自从上次手术之后母亲的身体好了很多，虽然因为奶奶和萧承灿的反对，父亲至今都没有给她一个名分，但是她依然没有丝毫怨言，再次将“祥飞面馆”在深圳开起来，一个人将小店打理的井井有条，父亲会瞒着奶奶偷偷找人去帮忙，母亲也轻松很多，我心里明白她是为了我才愿意在那扎根，虽然我回到了萧家，但是她却没有，我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
　　可在我忙完了一切准备回家过年时，偏偏又遇上了雪灾，很多高速都封了。
　　“叫你不和我一起回来，早几天坐我的车回来多好！”杨昊在电话里幸灾乐祸的。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公司有事，我得忙完了才能走。”
　　“你一个基层小职员用的着这么为公司卖命吗，真的搞不懂你。你哥也不回去吗？”
　　他？真不知道，自从老头子把他送到国外去，他过年就再也没回来过。
　　对着公寓的房门敲了敲，他懒散的开了门，没精打采的看来我一眼，然后穿着珊瑚绒的花睡衣继续躺在沙发上，我摇摇头，在旁边坐下。
　　“过年还是不回家吗？”我问。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他懒懒的答道。
　　“爸是很想念你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你我心知肚明，有些废话就不用再说了。”
　　“过几天等天气好一点，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去。”
　　他直起身子，“你是以萧氏集团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命令我嘛？”
　　“我是以弟弟的身份劝告你。”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我步行在这座冰凉的城市里，积雪越来越厚，双脚已经僵冷到麻木，忽然想起上次在学校里看到洛蝶，她一双旅游鞋破落不堪，如何让抵抗这冬天的寒冷。
　　我拿起电话拨通，“表姐，帮我一个忙吧！”
　　宽敞的商场里，表姐拿着一双皮靴放到我的面前，“这双。”
　　“挺好看的，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
　　“女人的穿戴可都是给男人看的，只要男人觉得好看那就是好看。”表姐很是自信的看着我，“她不是喜欢黄色吗，她平常又简朴，没那么多的衣服，这一款棕黄色皮靴可是百搭，她随便什么衣服都可以和它搭配。”
　　看着表姐的一身时尚，暂时相信她的品味。
　　想想有些不对，我好奇的看着表姐，“我只是说让你来帮我挑一双女士靴子，没说送给谁啊，你怎么知道她喜欢黄色，你怎么知道她穿衣简朴？”
　　“拜托，当姐姐我是傻子啊，你介绍一个还在上大一的来当露露的家教，还和你是同一个学校的，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不要告诉她是你介绍的，是个人都知道是怎么个回事了吧，她在我家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家教了，爱好啥的我还不都得替你打探清楚，”她拍拍我的肩膀，“别这么看着我，姐姐我是过来人，都懂的。”
　　包装好这双鞋，犹豫着我该如何送过去，看看日历，马上就是她的生日了，我叫了一个快递，在她生日当天送过去，附了一张卡片，可是署名是谁呢，我
　　看着旁边这放着威尔史密斯的海报，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表姐叹着气，“爱要大胆的说出来，你偷鸡模狗的就跟做贼似得。”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很耳熟，貌似在哪听过。
　　过了几天，天气较好，我和表姐露露一起坐车回家，心想着可以再次吃到母亲亲手做的面条，就有一些开心和激动。
　　回到家，没有看到的萧泽安的身影，老头子的眼神有些寞落，姑姑看到表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很是奇怪，连着问她老公怎么没来，表姐无力的招架着，奶奶不停的问着上海公司那边的情况，大家都聚在一起，这个春节一点年味都没有。
　　吃完了饭，偷偷的从这个大房子出去，借着老头子的车去了祥飞面馆，看看母亲。
　　“吃慢一点，你不是吃完了过来的嘛，怎会饿成这样。”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往我碗里加菜。
　　“那个饭桌上的菜都是好看不好吃，就跟那个房子一样，好看不好住，我根本没吃几口。”我一边吃着一边嘀咕着。
　　母亲有些心疼的垂下眼帘。
　　“妈，你别想太多，我就这么说说。”我安慰着她。
　　母亲叹了口气，“小飞啊，我的病已经好了，你要是在那里住的不开心我们随时都可以走。”
　　我放下碗筷，握着她有些苍老的手，“妈，别这么想，你的病虽然好了，但是东奔西走的多不安定，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都已经上了大学，已经比原来自由很多，等我有了经济实力，我们就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母亲的眼角有些湿润，“妈知道你不容易，刚来的时候那么多人都说你是私生子，见面时冷嘲暗讽，背地里议论纷纷，处处刁难，你是靠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越来越优秀，堵住了他们的嘴，你虽不和我说，但是我都知道。”
　　我的眼前又出现刚来萧家时的场景，那些人眼中异样的神态，大家口中对我议论纷纷，刚来学校时，同学甚至给我取了各种各样的外号，进行各种恶作剧，唯独杨昊没有拿异样的眼光看我，反而处处维护，这就结交了高中的第一个好朋友。
　　我微微的笑了笑，短短四年，给我的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妈，别这样，今天过年，我们得开心一点。”
　　母亲点点头，擦拭了眼角的泪花。

　　开学了，又再次回到了青春洋溢的校园，同时又再一次回到那繁琐忙碌的办公大厦。
　　“萧先生，您的快递。”
　　一份快递送到了我的公寓，我接过来，打开。是一份请帖，许婷婷生日派对。
　　记得前不久有听说萧承灿和她分手了，倘若真的分手了，那和我们萧家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干嘛要请我参加派对呢，难道是俩人又和好了。
　　手机响起来，是表姐。
　　“我刚刚收到许婷婷的生日请帖，前段时间承灿不还和我说过他已经取消婚约了，把舅舅气的够呛呢，你说这俩人难道是和好了？”表姐和我一样的疑虑。
　　估计是和好了，所以趁着生日派对再宣布一下复合的喜讯，我猜是这样。
　　我和表姐还有露露盛装打扮了一番去参加这位千金大小姐的生日派对，刚进派对的大门，就看到了一个令我惊讶的身影。
　　她穿着笔挺的服务生职装，头发整齐的盘起，在浓妆艳抹的人群中清丽的像一朵百合。
　　她很惊讶的看着我们。
　　我一想，这下露陷了，她肯定知道家教的事了。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到时令我瞠目结舌了，许婷婷迈着妖娆的步子，说了一句话，“哟，这不是萧承灿的女朋友嘛？怎么在这当服务员呢？”
　　她神色紧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我的心情更加不知所措，她什么时候成了萧承灿的女朋友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的，许婷婷一脸的神气。洛蝶扫视了一圈，表情开始淡定，“您要红酒对吗，我这就给您拿来！”
　　她走到酒桌旁，熟练的开启一瓶红酒，倒好，拿着两个杯子走过来，“许小姐，今天是你的生日，首先祝你生日快乐，再次感谢帮我和萧承灿牵线搭桥，所以今天特地为您服务以表示感谢！”然后一干而尽。
　　在场的人有开始指指点点，我心里更加复杂，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在我寒假过年回家的这段时间萧承安对她做了些什么。
　　表姐有些同情的看着我，“早就和你说过，爱要大胆的说出来，这下可好，被人家抢去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喝着闷酒。
　　她淡然的站在那里为别人倒着酒，我奇怪着，她如果真是萧承灿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到情敌的派对上当服务员，还有刚才她露出的一脸尴尬与窘迫分明就是不知情。我忽然明白了，萧承灿之所以那么突然的取消婚约肯定是因为洛蝶，而这个许婷婷是故意报复。
　　可是，此时的萧承灿又在哪儿呢。
　　我走到人较少的地方，拿出手机开始通话。
　　过了一会，电话拨通，对面一个懒懒的声音，“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扰人清梦是要判刑的。”
　　“许婷婷今天举行生日派对你知道吗？”
　　“我记得我宣布取消婚约有几天了吧。”
　　“可是你女朋友在这。”
　　“我以前没觉得你耳朵有问题啊，我说我取消婚约了你不明白吗，她现在不是我女朋友，我和她没关系了！”
　　“我说的是你现在的女朋友！”
　　对方愣了一会。
　　“你是说洛蝶？”
　　“你的前女友正在为难你的现女友，而你却在家呼呼大睡，我告诉你，十分钟如果你不出现，我立马打电话告诉爸你在公司的最近的缺勤情况。”说完我挂断电话。
　　回到位子上刚要坐下来，一阵掌声响起，我看向大门处，一个人走了进来，一身蓝色的西装，有些灰白的头发，戴着一副眼睛，绅士优雅的微笑在大家热烈的欢迎下走进来。
　　“莫可竟然来了，我说这儿怎么放了一架钢琴呢！”表姐说道。
　　莫可，那个和洛蝶留过影的钢琴家？我看向洛蝶，她正一脸惊异，之后眼神开始伤感寞落。
　　我明白，她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再去弹钢琴的，昔日那个才华横溢的女生在生活的压迫下将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了起来。
　　我们静静的坐在这里，食物甜点一个个被端上来，露露特别兴奋，表姐用英语问她，“开心用中文怎么说？”
　　露露歪着脑袋想了想，“兴高采烈。”
　　“不错啊 ，露露都会说成语了！”我表扬他。
　　“都是蝴蝶老师教我的。”露露指着不远处的服务员。
　　“为什么叫她蝴蝶？”
　　“我记不住她的名字，她说就让我喊她蝴蝶好了，这样我就记住了。”
　　不远处的蝴蝶带着职业的微笑，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依旧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
　　莫可开始弹琴，明明是浪漫的琴调，在我听来却有着淡淡的哀愁。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恍惚的看着那架黑色的钢琴，不知道是否伴着琴声回到了自己曾经与钢琴相伴的日子，那时的她是那么的优秀，优秀却不骄傲，爽朗而又清纯，无忧无虑的她从未想过会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和痛苦需要她去承受。
　　“洛蝶！”安静的场合很不适宜的响起一声叫唤，他来的还挺快。
　　“洛蝶！”他又叫了一声，我说大哥你没看到大家都在听音乐嘛，找人也要注意场合吧。
　　洛蝶很是尴尬的向他招招手，他向她跑过去，她拉着他往后走，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我心中无比的沉闷，这似乎在向我阐述一个事实，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把头别过去，莫可的琴声感觉像是比梁祝还要凄惨，我有点坐不下去，但又不能愤然离席，只得一杯一杯的灌着眼前的红酒。
　　萧承灿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服务员的衣服，展现着他万人迷的本色把气氛调和的很是开心。
　　大家相互邀舞，竟然有不少看上去像大妈一样的女人主动找我跳舞，没看出来我只是个学生吗？我耐这性子微笑的摆摆手借故回绝。
　　萧承安换上服务员的衣服和洛蝶站在一起，居然看上去很是般配，大家有的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表示看上去郎才女貌，我心里一阵怒火，这个男人有什么才！
　　实在不明白洛蝶为什么会看上他。
　　表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拍拍我的肩膀，“她的经济状况不好，承安肯定是在关键时刻为她提供了什么帮助，女人嘛，最容易感动了，我早说过了，你默默的付出有时候不如正面攻击来的效果好。”
　　接下来，生日宴会是怎么结束的，我记不得了，我的视线停留在那一对幸福的人的身影上，他们挽着对方深情的旋转。
　　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蝴蝶，对于她，我只是一只被遗忘的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