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舞巫

46、第 46 章

　　她房间的摆设和我第一次来时无异，只是布幔的颜色由那时的粉红变为了纯白的颜色，虽脱俗却显得有些清冷。
　　“舞姑娘想喝些什么？”她笑吟吟的望着我，轻声问。
　　我摇头。
　　“不必麻烦。姑娘刚才不是说有话要托我带给叶公子吗？”
　　她闻言神色一黯，垂首不语。
　　本来，我对她并无好感。此时但见她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心里却也有些伤感起来。
　　“雪影姑娘，还是忘了他吧。”我轻叹。
　　她的头，这才缓缓抬了起来，目光颇有些迷茫的望着我。
　　“忘了他？”
　　窗外有风轻轻拂过，吹动了窗帘，吹起她黑色长发，更像是独立于世间的仙子。
　　我轻咬下唇，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我深知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如何去安慰别人。
　　“或者，我可以帮你问问，看他对你……”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暗自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并无异样，才接着道：“如果他对雪影姑娘还有几分真心，自会为姑娘赎身。”
　　说完这话，又有些后悔。若叶知秋真对她有情，自然早就该为她赎身了，我又何苦去多事。
　　雪影闻言，朝我感激的露个笑脸，道：
　　“多谢舞姑娘。姑娘既然来了，不妨在这里多坐一会儿，正好我这里有些小点心。姑娘在这里用些点心，喝完茶再走吧。”
　　我还没说话，肚子却很应景的发出了几道“咕咕”的叫声。雪影眼中的笑意一闪即逝，我只得尴尬的点点头，和她面对面坐下。
　　“今日见舞姑娘身着女装，想必叶公子已经知道了姑娘的身份了吧？”雪影问。
　　我抬起头，想从她眼里看出某些特别的情绪。她只是坦然的和我对视着，丝毫不见异常。在这一刻，我甚至有些疑惑起来，她真的爱叶知秋吗？还是说，她掩饰得太好。
　　“是。”她淡淡的笑脸，使我决定尽可能简短的回答她的问题。
　　“真想看到他得知自己的兄弟是女儿身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雪影说，带笑的眼似乎透过窗，看到了远方。
　　什么表情？
　　我不由得想起温泉的那一幕。他眼中的惊诧一闪即逝，而后是严厉的质问，以及他没说话的半句话，“其实……”。如果刺客没有出现，他会说什么呢？那个时候，他的眼神，似乎是极温柔的吧……
　　门外突然响起两声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
　　“姑娘，这是您要的点心。”来人是位十一二岁的姑娘，可能由于刚到妓院，显得颇有些紧张，端着盘子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动。
　　我不由得看向她，她的目光和我一接触，便匆匆挪开，似乎很怕生人。
　　“这丫头才刚来，有些怕生。”雪影可能是看到了我眼中的疑惑，解释道。
　　我笑了笑，那姑娘便低头匆匆的退了下去。
　　桌上摆了四盘小点心，绿豆糕、凤梨酥、千层糕，枣泥麻饼。
　　我随手拈起一片凤梨酥，放入口中，香甜松软，蛋黄独有的香味便流连于唇齿间。那熟悉的香味，我几乎都要将它忘了。记得那时，我们四个女孩子，总在晚上练完功，便齐齐聚在房里，吃吃笑笑闹闹……
　　一念及此，那半口凤梨酥竟怎么也咽不去。
　　“姑娘喝口茶吧。”
　　想必雪影看出了我的尴尬，忙递过桌上的茶水。
　　我感激的接过，一口气将茶水喝了，这才将凤梨酥吞了下去。
　　想到师父师姐妹们，胃口顿失。我站起身，朝雪影道：“姑娘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一定帮你带到。”
　　雪影笑起来，眉眼都舒展开来，似乎极开心的样子，却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见她如此，我有些不耐的皱眉。
　　“姑娘若是没什么话想让我带到，那我就告辞了。多谢姑娘款待。”
　　说完，我绕过木桌便向门口走去。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我还想留姑娘在这里多呆些时日呢。”
　　我的手碰上门，还未拉启，雪影的声音在后面凉凉的响起。
　　我的心往下一沉，第一个念头是：难不成她看透了叶知秋对我比较特别，想将我扣在这里，以达见到叶知秋的目的。转念一想又不对，就算她猜到这一点，也犯不着冒着惹怒叶知秋的危险而将我扣下，毕竟我已同意了帮她带话。
　　我转过身，雪影的笑容不知何时从脸上褪了下去，面色有些阴郁的望着我。
　　“他对你这么有情，应该不会不顾你的生死吧。”
　　“你果真是辽国奸细。”
　　我冷声道。
　　她笑起来。
　　“舞姑娘第一次来这里，不就猜到了？”
　　当时我只是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竟是真的。
　　“雪影姑娘，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了解他的为人。难道你真的认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向你妥协？”
　　我嘲讽的笑。
　　雪影走过来，直视着我，冷声道：“如果他不来，我便先杀了你，再去宫中行刺。上次在温泉，没能杀得了你们。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叫你们死。”
　　原来上次在温泉的刺客是她。我默不作声的和她对视，她眼里闪烁的是冰冷的目光，再往深处，便是疯狂的仇恨。暗中运功，果然，被她下了毒，半分内力也使不出来。
　　“我和姑娘你无怨无分仇，你们宋辽的宿怨，自己解决便是，何必要拉上我。”
　　雪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不是宋人？”
　　“不是”我坦然的望着她。
　　“哼！你休想我放了你。不管你是不是宋人，你为他做事是真。何况，你们还杀了萧大哥，我，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为他报仇。”
　　“我何时杀了你的什么萧大哥？”
　　我讶异的问。
　　“萧大哥便是大辽将军萧挞凛。”她恨声道。眼眶已然变红，似要落下泪来。
　　是他。
　　“如果不是他太卑鄙，他也不会死。”我面无表情道。
　　雪影突然冲过来，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便火辣辣的疼起来。
　　“不许污蔑萧大哥。他是我见过的，最顶天立地英雄。你再说他一句坏话，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我冷笑着转过脸，道：“他顶天立地？他是英雄？他偷袭军营，却专杀受伤士兵和军中随行郎中，这也叫顶天立地？这也叫英雄？你就是将我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我也要说，他不是个英雄，甚至不是个男人！宋人也好，辽人也罢，大家只是各为其主，为了自己的国家而战。战场上相遇，生死由天定。可偷袭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真是，猪狗不如。”
　　雪影脸上的杀意顿现，待走到我身前时，却渐渐平静下来。
　　“哼！你想激我杀了你？没那么容易。你随便说好了，只要我知道，萧大哥是怎样的人，大辽的人民知道萧大哥是怎样的人，便够了。至少，他比赵元秋那个狗皇帝，要磊落得多。”
　　雪影说完，丢下我径自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立即传来锁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