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Not Found》夏目有纪

3、-Chapter 3- 199

　　九年前。

　　毕业典礼上校长激昂的演讲略显夸张，配着老套的抒情音乐却还是引来一片努力压制的呜咽声。

　　“连毕业典礼都敢逃了。”陈森踏上通往天台楼梯的最后一阶，衬衣被汗湮的有些潮。

　　乔见现在天台边，右手抓着防护网，下面正是正在举行的毕业典礼。“这里可是贵宾席哦。”
　　陈森没说话，摘下眼镜揩去鼻梁上的汗，爬楼梯对他来说是十足的苦力活。

　　“去日本的行李阿森都准备好了吗。”乔见雀跃凑到陈森面前。
　　“啧，马上高考了还想这些。”陈森拿乔见不依不饶的眼神没办法，只得承认，“早就收拾好了。”

　　在那个年代，普通学生听起来有些荒诞的出国毕业旅行的计划，是高三下学期的一个午后开始的。

　　那时乔见突然摇晃起正午睡的陈森，“阿森阿森，醒醒。”
　　陈森脸色难看的从课桌上爬起来，他知道乔见随时随地冒出来的突发奇想都要和他分享，陈森又对那双眼睛主人的请求无从拒绝。“又什么事。”

　　“我们去趟日本吧，毕业以后。”乔见这一重磅的异想和认真的神态让陈森彻底清醒了。

　　“什么？”
　　“你想想啊，樱花从九州一路开到北海道，”一路那两个字拉的特别长。

　　“我去不了的，你知道我家的情况。”陈森有些心塞，他和乔见优渥的家庭条件根本不能比。

　　“阿森只负责打包自己，其他的我来负责。”乔见抿嘴笑道。
　　阿森的那句可是还没说出口，就被乔见噎了回去。

　　“好了好了，睡觉，趴下睡觉。”

　　从来，乔见决定的事，就连区辩论比赛冠军的陈森也说服不了。

　　当时的陈森根本没有多想，或许说他在和乔见的几年相处中，已经形成对乔见百分之百的信任了。

　　那天毕业典礼散场后，两人并肩从天台走回操场，几个工人正在拆典礼的舞台，热风穿过空荡的篮球架，喧嚣了三年的操场一时陷入荒凉。

　　“那，高考加油。”
　　“阿森也是。”

　　可高考考场上陈森的发挥平平。

　　他看着桌面上卷皱了的准考证愣了好一会的神，直到身边奋笔疾书的刷刷声变得急促起来，陈森才发觉考试的结束时间已迫在眉睫。
　　他手忙脚乱的总算是在铃响前一秒涂完了卡，可他的脸色比后面文字题的一大片空白，还要惨淡。

　　“该死，我他妈都在想什么啊。”陈森狠狠的捏了捏眉心，旁边坐着看起来考试后心情不错的乔见。

　　“已经考完了，别担心——”乔见把声音拖的慵懒而长，手臂自然的搭在了他肩膀上，这在当时的陈森听来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心态。

　　乔见父亲在当地是个举足轻重的官员，家里条件自然是高人几等。可陈森不一样，是在工场做女工的母亲一针一线给他缝出来的求学路，未来所有的企望自然都压在了他身上。

　　想到这陈森心里不免凉了一片，而身边的乔见正饶有兴趣的给他讲东洋的种种，让他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陈森不自然的挪动了肩膀，乔见的手也随着尴尬的定在了半空中。

　　“阿森…？”
　　“我想安静一会。”

　　炽阳正盛，可两人间的气氛正朝着冰点下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