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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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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了半个多月,等到腊月初三父皇忌日,早早叫人抬了软轿往西山皇陵去。
就在半山腰,却见着一匹黑马也往山上走。
那黑马黑光油亮,当真一匹好马,若非千里赤兔,断然不能有的。
这可奇了,此时怕是已经封了道路,不是上山祭奠的皇亲国戚自然进不来。
可那人看着眼生,竟不知是谁,我拍了拍轿子问底下人。
可巧底下人也不知道,慌不叠的下去打听。
我心中奇了,便注意起来,上下打量他。
他裹着一身黑狐裘,只见底下着着一双云锦皂鞋很是阔绰。
头上簪着一顶玉冠,镂空的雕刻了什么,看不清楚。
他走的快,我远远望着,看不清他模样,只是看来个子却很高。
此时我越发竟觉得他眼熟,不知哪里见过。
果然,此人行迹竟如此神秘,回来的随从没人打听的出来那是谁。只说是皇上亲准的进入皇陵。
横竖一会山上大典还能见着,到时再问也不迟,所以没叫人喊住他。
我叫人加快步子,跟了过去,却见他直入内殿,犹入无人之境。
我心中暗叹,竟还有人有这般排场。
里面传了我进去,我才也跟了进去。
内殿依旧简单朴素,毫无铺张,皇兄这点倒是像极了父皇。
因此时四处简朴,倒越发显得那神秘男子光彩夺目。
此时他背着我立着,皇兄在上面坐着,我跪下去叩了首方起身。
内殿就我们三个,并宫人若干。
神秘男子已脱了外面的狐裘,竟是一身黑衣。
只见他一转过身,我一下呆住了。
那容貌气度,恍为天人。清华灿烂,倒似哪里见过。
他向我行礼。却听皇兄道向我,“伤成那样,不是叫你不用来了么。”
我道,“父皇忌日还是要来的,臣弟坐轿子,也不碍什么。臣弟乃不孝子,若父皇他不想见我,我现在再下山回去好了。”
他道,“算了,来便来了,正好。这是朕曾说过,在江南结识的那位故交,程尹,学识见识都很好,会在京中呆几个月,你同他好好学学,也不辜负父皇嘱托了。”
我先前是听说过皇兄的这一段奇遇,说是在江南遇见过一个奇人,才学功夫具是一流,皇兄表明身份邀他出仕,他却说什么不爱做官,只爱自由的。怎么,如今又来了?
此人来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究竟什么底细。
我虚受他一礼,高高兴兴,同他攀谈起来。
起初是虚的,可与他在言谈中熟络了,却深觉投契。
听他却是生在南边,可又像是走过许多地方,口音听不大出来。
大祭折腾了一整日,这才第二日早间回去。
我于是邀程尹不如在我府中住着,宫中毕竟规矩大,哪有我这里又近又方便,且常日里还能多向他请教学问见识。
皇兄倒是也准了。
我瞧着皇兄是将他当老师来待的,却并没安排官职。
心中更添敬意。
他用度谈吐都是上乘,却孑然一身,没一个随从跟随,倒是平添了潇洒从容。
想我半生锦衣玉食,生出这样羡慕他人自由自在的念想,却是第一次。
他有时白日里会进宫面圣,到晚间回来,有时候也不知忙些什么,起先我也规规矩矩的带他一如其他清客,只是他行迹神秘,我越发好奇。
那日我正同其他门客闲谈,他进了门来。
门外如生清风,他风姿俊秀,不禁叫我看怔了。
我心中欢喜,邀他东边首位坐下,听他闲谈一些南边景致。
听得兴浓,我不禁问道起来,“却不知程先生是何年何月生日?过两日腊月十七是就小王廿六生日,我看先生年岁不大,恐怕还没小王大呢。”
他浅笑,“不敢同王爷相论,到六月十六就是小可二十六岁。”
我笑道,“可巧了,你我只差半岁。不如今后只以兄弟相论可好。”
我自知这话说的逾制了,可心中欢喜,在这样超脱世外的人前,又何必在乎什么世俗呢。
满堂门客已然怔住。
只听见程尹声音不大,却清明,“但凭王爷喜欢吧。”
我不知他究竟是谁,南去调查的人回来,并没有带来任何消息。
我乃真心欣赏他为人,地位身份都暂且不论吧。
我忍住激动之情,拉了椅子坐他旁边,听他讲解种种我没听闻过的景致风俗、时事见解。
言谈中,以尹弟相称。
正说在兴致之上,我拉住他手腕,笑道,“我在山上有处空的暖房,不如尹卿同去,清清静静,说他三天三夜也不妨事的。”
却听门外禀道,礼部宋侍郎宋大人来了。
我一怔,忙不迭要收手,却恰巧教宋彦撞见。
往日里,我多少不规矩的事,他见着不少,我不在意,他也并不在意。
可此时我竟觉得心虚,心中颇有些忐忑。
其实我光明正大,着实对程尹没有半分非分之念。
只是顺手惯了。
宋彦倒是似乎当真没什么,言笑晏晏,彬彬有礼。
程尹虽似是察觉了,却十二分的从容,非我所能及。
大底世上事端看一个心安,心安便就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