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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敢扶老人过马路 ...

  •   第二天,陈绪良到单位打了个卡,就拿起公文包,稍息立正敬礼,大声说道:“主任,我去了,茶已经给您泡好了,今天的报纸就在您桌子上了,我这就走了。”
      王主任像赶苍蝇似的朝他甩甩手,让他赶紧走,别挡着朝阳了。
      陈绪良又跑到张文宇那里,幽幽地说:“张哥,今天早上我已经把你的花都拿到天台去晒太阳了,还浇了水,中午的时候你可以再上去浇一遍。”
      说完,陈绪良抬脚往门口走了几步,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张文宇说道:“哦对了,我刚刚看到隔壁办公室的小刘上天台打电话了。听语气像是在和她男朋友吵架呢,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别让她揪坏了你的花哦。”
      原本一副昏昏欲睡的张文宇,瞬间瞪大了眼睛,刷一下冲去天台,连给陈绪良一个“算你狠”的眼神的时间都来不及。
      陈绪良表示心里舒坦多了,让你昨天见死不救,活该你那些宝贝花儿被人揪。

      想来逃避和拖延了事不是他陈绪良的作风,所以陈绪良决定早点完事早点好,拿出壮士扼腕的气势,朝胡黎昨天登记的地址走去。
      春江小区是一个刚建起来的高档小区,里面住的基本都是高收入年轻白领。各种牌子的小轿车一辆接着一辆的进来出去,保安都很爱岗敬业,看见一辆车出去都会挥手致敬,对于进来的陌生车辆,也会进行登记。
      大量的车辆混入小区大门口的这条主干道上,将里面的人运输到城市的各个地方。或近或远,或热闹或冷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目的。希望在这个以秒为主要计时方式的城市里,获得更好更顺心的生活。
      陈绪良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边等红灯一边寻思,胡黎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这种狗血电视剧的桥段,在电视里面总会有个戏剧化的转折。比如男主得了绝症,女主受到刺激,忽然间就恢复记忆了。再比如,女主偶尔磕了一下脑袋或者摔了一跤,脑子就摔好了。
      但是,在现实里遇到这样的问题,到底应该怎么办,陈绪良还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总不能真的去敲人家脑壳子一下吧,那他的余生就要在四面都是墙壁的那个地方度过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方案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来得还挺早的呀。”
      胡黎嘴角还是那样似笑非笑,桃花眼闪的非常亮眼。如果仔细看看,会发现居然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陈绪良摸了摸鼻子,眼睛不经意的瞄着其他地方。心律有些不齐,嘴巴上却一副正义凛然,说道:“那是,我是人民公仆,任劳任怨,赶在第一线为群众解决问题。”
      “呵呵。”胡黎轻笑两声,桃花眼更闪亮了。
      陈绪良愣了愣,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呵呵的意思其实是滚你丫的,是吧。你是不是觉得我第一次出外勤,没什么经验,所以不信任我?那好,我给你重新找个业务熟练的人来。”正愁着扔不掉这个烫手番薯呢,这下子可好了。
      “呵呵。”又是两声轻笑。笑的陈绪良觉得拳头痒痒的,很想抽他两下。
      胡黎在陈绪良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面带笑意,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对了,你来这么早,你吃早饭了吗?”
      陈绪良刚想说:吃了,但是跑到这里又有点饿了,所以你是要请我吃早饭吗?
      胡黎又接着说道:“没吃也没办法了,卖早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只能饿着等吃午饭。”
      那你还问个屁啊?这不是欠抽吗?陈绪良脑袋上的小火苗越蹿越高,就要点着头发了。
      这时候有一个老人,弯腰弓背,拉着一个小型拉杆包缓缓的走了过来。拉杆包里装的全是食材,青菜、半个冬瓜、大白菜、甚至还有一只活鸡,探着脑袋咯咯咯的叫着。
      老人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来阵大风都能把她刮倒,她就这样颤巍巍的站在路边等红灯。深蓝色的带有些许荧光感的长袖T恤穿在老人身上,显得尤其怪异。
      首先,这身衣服很不合身。衣服的垂感很好,如果这是个妙龄少女穿的话,或许能将少女的曼妙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但是,这是个形容枯槁的老人,人们看到的只有老人的骨瘦如柴,根根肋骨跟要戳出衣服似的显露着。
      其次,这明显很不合老人的年纪。正如之前说的,这衣服都是二十几岁的少女穿的,这么一老人穿着,何来的美感而言?老人家赶潮流也不是这么赶的呀。
      或许,是老人穿的孙女淘汰下来的衣服吧。陈绪良这么想着。
      此时,绿灯亮了。在一片刹车声中,机动车停下了,堪堪的停在了斑马线跟前。现在是行人过马路的时间了。
      有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跑向路对面,撞到了老人的拉杆包,力道虽然不大,但是老人却一下子摔倒在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年轻人吓了一跳,仓皇而逃。
      路人虽然都围在了旁边,但是没有人上去把老人扶起来。怕这又是新一轮的碰瓷计划,谁上去扶了谁就倒霉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冒着做好事反而惹得一身骚的危险,不如就这么看着,反正大家都在看,反正,大家也都是看看。
      眼看红灯就要亮了,老人这时候缓缓的坐了起来,瘦如枯柴的手,颤抖的摸索着,像是要抓住个支撑物站起来,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围在旁边的人,迅速朝后退散,老人周围顿时空出一大块地方。有寻思着要报警的人,见老人自己站起来了,估计是没什么事了,收起手机继续赶路。也有人闲着没事,继续留在原地,观察现场的一举一动,其认真程度,堪比狗仔记者。
      红灯亮起,绿色行走小人变成红色停止状。这条主干道顿时呈现这样一幅场景,以老人为纵轴,是一条静止的单行道。两旁是急速穿梭而过的车流,道路两边拥挤着手拿手机的凑热闹的行人。机动车司机也不敢下车让老人离开,只能在那里死命的按着喇叭,刺耳的滴滴声让人心生烦躁。
      陈绪良走上前想把老人扶起来,旁边的胡黎却一把拉住他说:“别管她。”接着作势就要走。
      陈绪良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说:“我没想到你居然和那些俗人一样,你忍心看着那个老婆婆就这样坐在马路中央,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交警吗?就因为她可能是个碰瓷的?我告诉你我还就不怕了,老子今天就敢扶老人了。”
      胡黎拉着他的手不放,眼里有些急躁,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她不干净。”
      陈绪良以为胡黎说的是老人身上邋遢什么的,所以不想碰到老人。心里松了口气,长得再好看,要是人品是个渣渣,那还是个渣。
      所以,估计胡黎是有洁癖。听说有些有洁癖的人,都很怕与别人有身体接触,看别人的眼神就跟看一滩移动的细菌。在一切公共场所他们会觉得很脏,说不定还会随身携带酒精消毒纸巾,便于随时随地给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消毒。
      陈绪良的实践精神一下子就勾起来了,于是他轻轻的伸手戳了一下胡黎的手心。接着有些坏笑的瞄了一眼胡黎,果然胡黎的手跟触电似的一下子缩了回去。
      陈绪良在心里默默的大笑了三声,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弱点吗?好像获得了一项不得了的技能一样,真爽。
      他快步走到老人旁边,伸手扶起老人,帮她把身上的灰尘拍掉,边问:“老婆婆你没事吧?”
      老人双眼有些浑浊,估计还有些耳背,陈绪良喊了好几遍她才把焦点对到陈绪良脸上。
      “我的鸡,哎...我的鸡呢?”老人首先关心的居然是那只活公鸡。
      陈绪良看老人情绪有些激动,赶紧把拉杆包递给她说:“老婆婆别着急,鸡在篮子里呢,菜也都在没撒,您放心。”
      老人直到手抓到了拉杆,听到鸡还在咯咯咯的叫着才松了口气,浑浊的双眼又看了一眼陈绪良,然后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陈绪良赶紧跟上,说:“我来扶着你吧。”
      老人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她只是牢牢的抓着拉杆,一点也不肯放手。陈绪良扶着老人往路对面走去,胡黎正站在人行道对面等着他。
      “老婆婆,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吧。”
      虽然陈绪良很想实践这个刚刚才想出来的“如何迅速让一个洁癖患者讨厌自己,从而能够将一块烫手山芋甩手扔给别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继续回去冲泡泡龙纪录”的计划。但是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陈绪良决定把老人亲自送回去。
      老人蒙头往前走,断断续续的回答道:“春....江花园....12栋,701。”
      摔,目的地坐标基本一致,计划已经来不及实施了。
      陈绪良看了看手表,已经上午10点多了,马上该吃午饭了。哎,今天的午饭只能在路边解决了?不过这边小吃店、高档点的餐厅咖啡馆还真不少,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老人突然猛烈的扯着陈绪良的袖子,挥舞起双臂,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快点,走快点,回家烧饭,烧饭给阿杰吃。”
      这个阿杰又是谁?是老人的家人?为什么会让老人独自上街?是工作忙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客观原因,现在是不得而知,只有等把老人送到家中才能知晓。
      就这样,老人一手拉着杆包,一手往前伸着,似乎是要借着空气的力量,快点回到家里。陈绪良两手搀着老人,两脚走的节奏感十足,没办法,这老人家走的实在是太快了。胡黎两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的跟着,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中是看不清的墨色深渊。
      大概走了十分钟,终于到了12栋的楼下大厅,陈绪良按下通往七楼的电梯。这个时间居民都在外面上班,就只有他们三人在等电梯。
      陈绪良跟胡黎不熟,没有话题可聊。老人腿脚、说话都不利索,自然没人会想着要跟她聊天。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面沉静的有些诡异。
      “咯,咯,咯”公鸡探着脖子,两个豆眼滴溜溜转着,脑袋上的红冠子微微颤抖着,像一面旗帜。
      老人弯下腰,把包里的鸡拿了出来抱在手上,轻轻的抚摸着公鸡的背,就跟抚摸着最珍贵的宝贝似的。
      然后老人把鸡放在了地上,这鸡也不乱跑,就咯咯咯叫着,的在老人脚边转悠,爪子扒拉着光洁的地板,尖嘴不时在地上左右划动。
      突然那鸡停顿了一下,哒哒的往电梯前的一个盆景旁跑,然后停顿。左边的爪子还保持着起步的姿势,接着啪的一坨屎掉在地上了。
      顿时站在盆景旁边的胡黎脸色就变了,黑如焦炭,退后了整整两米远。
      陈绪良显然被这只鸡随心所欲大小便的豪气惊呆了,鸡哥您威武,您霸气,敢在洁癖患者面前拉屎,就不怕被人瞬间了结您的鸡生吗?
      他瞄了一眼胡黎,果然被吓得不轻。吼吼,吃鸡肉,你怕了吗。
      解决了生理问题,鸡又哒哒哒踱了回来,继续站在老人旁边。老人也没有将它重新放进包里,而是跟遛狗似的,拿了个红绳拴着鸡的一只脚,就这么牵在手里。
      这鸡也不闹腾,乖乖的跟着老人进了电梯,两只小豆眼睛,不停的眨巴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胡黎始终离那只鸡远远的,很怕它再兴起,在电梯里来一发。
      七楼一到电梯门应声而开,老人拉起包,牵着红绳就走。她见到陈绪良和胡黎也跟着出了电梯,嘴巴张了张,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响起:“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们。”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了。”陈绪良还想看看老人口中的阿杰到底是谁,但是胡黎已经抢先开口了。
      由于胡黎就住在五楼,所以他们决定直接走楼梯。目送着老人停在了一扇门前,两人也转身打开了楼梯间的防火门。几乎是同时,背后传来老人开门的声音,厚重的防盗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陈绪良无意间回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腿脚瞬间发软。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破口而出,就被一双大手捂了个严实。接着,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拖进了楼梯间,防火门也随之“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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