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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形补形 讽刺暗黑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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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福秃头的中年男人外号“王员外”,是个大公司的领导。
王员外这个人挺着一个巨大的将军肚,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东西,号称自己“上吃天文,下吃地理”。因为他是领导,所以想巴结他的人都成群结队,知道他好这口,就想着法儿地给他设酒席。
这天来了个托他办事儿的人,说是有神秘礼物相送,并且暗示在某某农家已经设置好了酒桌,就等王员外移驾过去品尝。
王员外坐着专车到了,入席,坐定,一大碗从没见过的东西端了上来。
“这是啥?”王员外拿筷子拨了拨,感觉形状很奇怪,认不出来是什么。
“穿山甲。”设宴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王员外知道吃穿山甲犯法,但是觉得胃里的馋虫已经出来了,这碗东西真的很香,而且透着一股新奇劲儿。
“凭我的经验,这汤里是不是加了别的东西啊?味道很特别。”王员外吸吸鼻子。
“领导您真有水平,一闻就闻出来了。这汤里加了农家人自己采的一种香料,听他们说不仅能提鲜,还能补身体。”那人谄媚地解释着。
这顿饭就在马屁声声中进行了下去,王员外吃得很尽兴,晚上又有专车接他回去,上车之前他就表示别人托他的事儿包在他身上了。
王员外回了家,还在嘴里回味今天的宴席。他虽然喜欢吃,但是之前还是仅限于那些普通的食材,今天是第一次接触野味。正想着,突然他感觉手臂痒痒的,他一开始没在意,只是随便挠了两下,结果手臂越来越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王员外拉开袖子一看,只见手臂上覆盖了密密麻麻的鳞甲,一片一片的还在生长,蔓延覆盖了整个手臂。
王员外大惊失色,当天夜里就挂了急诊,到医院去看医生。可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怀疑是某种罕见的皮癣,先开了几种药膏要他会去抹,如果还是不好,可能只能通过手术把鳞甲拔掉。
回家后鳞甲已经停止生长,那种奇痒的感觉也消失了。王员外抹了药膏就睡了,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手上的鳞甲还是没有好,王员外穿了一件遮盖手臂的白衬衫就去了公司视察。刚到不久,一个小职员跑来和他汇报,他们公司买下的地皮计划建设一片繁华的商业中心,价格和地段都非常合适,可惜地皮中间有一个难题——怎么都不肯搬走的钉子户。
王员外胃口大,气性也大,一怒之下去了施工现场。之后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王员外本来是和钉子户在口头争执,谁知几下不愉快就动起手来了,王员外行动不够敏捷,被一下推到了钉子户家的外墙上,手用力一撑本意是稳住身体谁知道好像手生怪力一般直接刨穿了钉子户家的墙!
钉子户傻了,王员外又随手试了几下,没想到真的是双手削铁如泥一样轻轻松松能把土墙挖开。王员外就这样用一种不科学的方式拆了钉子户的家,事后甩了一沓钱算是补偿。当天公司里就传开了王员外徒手拆墙的神奇事迹。
王员外隐隐知道,这些怪力和手上的鳞甲是有关的,这徒手拆墙可为他挣了不少名头,托他办事的人是更多了。
可是也怪力也让他很苦恼,一个不留意,办公室的实木桌子就叫他给刨穿了,正在查看公司上交的业务报表,他一个用力就一指头戳叉了鼠标。这样不经意间的破坏力还在延续,一天下来他的办公室几乎没有一件东西是完好的。
王员外不敢外出了,一连几天都在家里歇着,也不敢怎么动,反正他是领导,不去上班也是没什么问题。这天,那个找他办事儿的人又来了,找上了家门,又是一阵溜须拍马,又带王员外去了农家吃野味。
这次农家给王员外炖了一只老鹰。
第二天王员外一觉醒来发现手臂上的鳞甲全都不药而愈了,同时视力大增,本来随身携带的老花镜都不需要了,仿佛一目千里,再细微的东西也难逃他的眼睛。这不,他今天去公司下属的一个操作车间里视察,就抓包了好几个私藏车间财物的员工,甚至还发现了一个员工无聊的时候在角落的墙壁上写的许多骂领导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王员外气得不行,当即解雇了这些员工,还把他们一个个骂得狗血淋头。
从这以后王员外就发现了“以形补形”的秘密,他发现只要是去那个农家吃的东西,必定会有一种能力转移到他自己身上,而且他觉得那家的东西特别香特别好吃,总是勾着他的魂。于是他特地询问了那个找他办事儿的人,知道了到农家里预定野味的方法。
不仅仅是野味,只要是某项突出的动物,王员外就会统统把它端上饭桌。要和几个大老板去蒸桑拿的时候他就点一盘沙漠蝎子,耐热程度让几个大老板都甘拜下风;要连夜给积压了很久的公司文件签字的时候他就吃猫头鹰,完全没有困意,还可以左右脑轮流休息;碰上好吃的宴席,他就先吃一盘牛胃,那这天吃多少东西都没问题;要和商业对手抢生意的时候,他就头天晚上去农家吃一顿猴脑和狐狸肉,第二天一定狡猾机灵到抢占所有风头……
这天的应酬特别多,王员外为了不落在不利境地,他吃了太多的狐狸肉,晚上回家的时候刚进卧室就让老婆一枕头扇了出来:“滚!你个老不死的!每天身上都是奇怪的味儿我就忍了,今天怎么又骚又臭!你别想进这个屋!”
是了,所有能力的副作用就是身上也会带上那种动物的味道,挥之不去。公司里的人也早就发现了,但是碍于他是领导,除了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之外,也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王员外吃得东西种类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可收拾,不吃他就老想得慌,甚至最疯狂的时候他先吃一盘牛胃,一天之内就要吃十几种动物。
这天王员外在回家的路上,车开进了私人宅院,他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仔细看过去,竟然发现自己的老婆正在屋里和一个小白脸亲热。他家的卧室靠近采光好的这面,装配着落地窗,平时都是拉着窗帘的,今天却忘了拉。而且他今天的菜谱里面有老鹰,怎么可能看错呢。他确实是提前回来了,就这样撞见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他现在天天身上一股怪味儿,他老婆平时也没怎么说什么,他应该早瞧出不对来的。
不过那也无所谓,他给司机打了个手势,调转车头去了二宅。他也是在外面养着情人呢。刚到楼下,却听见了细细小小的声音:“……咳,那个糟老头子,如果不是看着他给我钱花,我早就给他下毒了,又老又丑,最近身上还一股怪味儿,真是恶心……亲爱的……嗯,人家想你嘛……等我拿到了钱肯定和你远走高飞啊……”
他想起来,今天的菜单里有狗耳朵。
一天之内被戴了两次绿帽子,换了是谁也会崩溃的。王员外给自己家里打了个电话,他爹接了电话。
“啊你个老东西,怎么还没咽气呢?财产到底是给我多点还是给我弟弟多点啊?”他本来是想说点卖乖讨好的话哄哄自家的爹开心好让他立遗嘱的时候给自己多留点,谁知道一开口就成了这样,而且声音还特别难听。
他想起来今天当零嘴儿吃的还有些鹦鹉的舌头和鸭子的舌头。
他爹当下就摔了电话。得,这遗产肯定泡汤。
好像报应来了似的,王员外今天处处不顺。
他下了车甩上车门,叫司机不要跟着,自顾自走了。
不知不觉中,胃里的馋虫引着他竟然又来了那个农家。
“老板,给我说说,你的秘方到底是什么?”王员外扯扯领口,“不吃你家的东西总是想得慌。”
农家的老板嘿嘿一笑,本该是谄媚堆笑的样子,竟然透出一股诡异来了:“是一种寄生虫,活的。先培养在野味的身体里,吸收了野味的精华,再一起炖了,吃了能补身体,还能以形补形。吃什么,得什么。”
老板端上来一碗香喷喷的肉汤,明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香料而是一种寄生虫,王员外居然还是觉得抑制不住地想吃,口水都流出来了。
“可是这寄生虫有一点不好,炖在汤里都炖不死,吃下去就留在身体里,像馋虫一样勾着人的胃,食量大增,看见什么都想吃,跟上瘾了一样。”老板嘿嘿笑着,看着王员外一勺一勺喝着,他的嘴就像无底洞。
“你这意思,我这辈子就要拴在你这儿了?”王员外一边喝汤一边不死心地问。
“是这么个意思。”
“……那也行吧……只要你一直给我提供吃的,什么都行。”王员外已经打定了坐吃山空的决心似的,“但是你明天要帮我炖个东西。”
“行啊。”
“明天我会叫人给你送来。”
第二天,送来了一个一人高的木箱子,还拿钉子钉着封口,好像不想让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在这东西下锅之前,王员外已经过来在餐桌前坐好了:“你说这以形补形可是真的吃什么都管用?”
“对啊。”老板搅着锅里的沸水。
“你说这女人不是图男人的钱吗,可是我给她们钱,她们为什么还背着我偷汉子呢?”王员外突然说到别的事儿上去了。
“可能是女人也要看男人的外形吧。”老板随口说着。
“那就对了,以形补形,我吃了身材好的就会变成身材好的,我吃了好看的就会变成好看的。”王员外舔舔嘴唇,指了指箱子——
“那快点下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