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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   随意坐在运动场阴凉处的台阶上,身边是个绑着马尾辫的漂亮姑娘笑着讲故事,夏天的太阳照下来,白晃晃一片,反射的人的眼睛忍不住眯起来。塑胶跑道发出的味道竟然有些亲切,不远处绿油油的草地上,零零散散的有不怕热似的光着膀子打篮球的学生。
      身边的马尾辫姑娘笑的很好看:“从我记事起,他们就不断争吵,不断辱骂对方,用最肮脏的话语咒骂,‘相看两厌’这个词我比任何人都有体会,我每次放学后都不想回家,特别羡慕那些家庭和睦的孩子,外人眼里,我妈妈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有头脑有胆魄,我爸爸是一个育人教书的老师,温和有学问,而我漂亮又聪明。多么相称的一家人,而事实上,我爸爸讨厌我妈妈一身市侩,强势,我妈妈嫌弃我爸爸软弱可怜。他们在我小学毕业时如愿离了婚。我爸爸像摆脱了牢笼般连夜走了,连看我都显得多余。我妈妈在外喝的烂醉,凌晨才回到家,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是怎么度过那一晚。从那以后,每一晚我过的像这晚一样煎熬。我一直以为我恨我妈妈,她没有为我做过一顿饭,甚至连拥抱都不曾给我。开心的时候,她整夜唱歌喝酒,不开心的时候,她整夜喝酒破口大骂,从来不会考虑我第二天是否上学。我的中学时代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段,我不敢接受同龄女生的友谊,也拒绝同龄男孩的爱意,他们都说何田田骄傲冷漠,却不知我是骨子里都自卑。”
      “我恨不得摆脱她,却又不得不依附她,直到我高三那年。”马尾辫的姑娘看着远处打篮球的人,“她生意破产,跳楼自杀了。”
      “我爸爸找到我,整整六年,我不曾见他一面,然而分离后第一次见面竟是在我妈妈的葬礼上。我爸爸带走了我,让我跟他一起生活,我考上他任教的学校。一步一步走来,我比其他人不幸,却又比其他人幸运。以前我想着是恨他们,如今我什么也不想,只想简简单单的过自己的生活。”
      “我时常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花园,那里长满了花花草草。而花园的尽头是一扇门,除了自己,谁能推开这扇门?”
      “江浩天,谢谢你是我第一次爱的人。”
      何田田笑的眉眼弯弯,尽管眼里还有泪,但她依然笑着说:“刚刚在我爸家里,我给他闹着出国,他年纪大了,不想离开我,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一天这么需要我。心里有说不清的感受。害怕难受还有一点点感动。”
      ...............
      江浩天睁开眼,拿起床边的表一看,时针正指向5点多,他起身披了一件衣服,来到阳台上,依着墙,点了一支烟,慢慢的看着它烧。
      Z大的清晨静的让人心平,空气里一阵湿润的气息。天还不大亮,隐隐约约的能看清东西,到处是薄雾笼罩着。
      毕业已经三年了。江浩天看着手里快燃完的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心还是空的。
      他当初一心想离开这里,大学四年的时间就当做了个梦,醒了,就什么事也没了。
      就算忘不了,起码离远远的,哪怕一个人也好。
      但后来他觉的可笑,他既然打算一个人生活,那多一个林方又能怎样?下定决心后,他决定留在Z大任教,同毕业的同学纷纷祝福他好运气。唯独少了嬉皮笑脸的林方,何田田告诉他,林方出国去了。

      江浩天上完今天的最后一堂课,但班上的同学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
      何田田来找江浩天的时候,只见他皱着眉头站在讲台上,眼睛盯着课本,详细讲解着。周围围了一圈同学,女性居多,个个眼睛不时的往他身上打转。看样子,恐怕江浩天的题是白白讲了。
      何田田只得在外面拍拍手:“美女们,今天我得提前征用下你们的帅哥老师啦。”
      女生们只好点点头:“何老师。”
      有胆子大的说:“老师,你们要去约会呀。”
      要说Z大八卦首榜除了江浩天和何田田位居还能有谁?据传言,两人从大一一见钟情然后一直到如今。所有人都觉得俩人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尽管两个人都否认过,但大家还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们是一对。
      何田田笑眯眯的说:“准确的来说,是一帮人的约会。我和你们老师要去同学聚会,所以今天就放江老师的假吧,不用额外加班。”
      “呀呀呀,何老师你心疼了。”
      江浩天故作威严的咳嗽一声,却惹来更多的起哄。只得摇摇头,拿好东西,和何田田一起走了出去。
      “怎么今天聚会?我之前都没听说。”
      何田田笑的很随意:“是给一个人接风的。”
      江浩天脚步一滞。
      何田田也停了下来,伸手拍拍他得肩:“轻松点,只是吃个饭而已。”
      到达饭店包间的时候,人已来的不少。大家都热热闹闹的说笑着,杨凯眼尖,江浩天刚一进门,他就见了。大声叫道:“嘿,老师来啦。”
      大家都转过来招呼。江浩天和何田田一一打招呼。自从毕业后,大家每天忙着工作,很难聚在一起,难的有个放松的时间,个个心情都不错,连带着江浩天都很愉快。直到看见林方进来那一刹那。
      林方是和一个外国人一起进来的。自我介绍是林方的朋友。中文说的不太流利,但好在笑容真诚,很容易博得好感,何田田下意识的看了江浩天一眼,江浩天从林方一进门就盯着他看,林方比以前更黑了,也更壮了。王伦拍着他的胸:“不错啊,丫肌肉练的够壮啊。”结果,那个外国人突然把王伦的手拍了下来。“啪”的一声脆响,大家都一下懵了,林方笑嘻嘻的说:“对不住,王伦,他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语气里藏都藏不住的偏袒,包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好几个想起以前隐隐约约的传闻,不禁有点不自在。何田田率先开了口:“林方你还好意思说,记得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留在北京,结果一声不吭就瞒着所有人出了国。”这下,大家顺着话题七嘴八舌的绕开了。一帮同学都说林方你小子不地道,出国就出国,连招呼都不打,杨凯说那是怕请饭。忒小气。六子接茬道:“哪能?人对耗子不大方着么。”
      江浩天微笑着接:“是大方,送了我一件十几块的东西,然后蹭了我一个月的饭。”
      包间里笑声更大了。大家相互谈了自己毕业后的生活,又回忆起大学里的生活。言谈之间,宾主尽欢。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大家在饭店门口道别,相互留了自己的最新联系方式。人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完。剩下了何田田、江浩天、林方和那个外国朋友。何田田接了个电话,就先走一步了。
      江浩天走到林方面前:“林方,好久不见。”
      林方刚要开口,身边的外国人就牵住林方的手。江浩天不由自主的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顿时清醒了不少。
      “能单独说说吗?”
      林方盯着江浩天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小声对边上的外国人说了几句话,就见那个外国人很不爽的朝江浩天翻了个白眼。走了。
      江浩天面无表情。

      俩人沿着马路走了很长时间的路,都没有说话。马路两旁的路灯暖黄黄的照下来,初春的天气晚上风吹的有点冷。林方围了一条围巾,有一个边角没系好,不时在脸上蹭来蹭去。江浩天不由伸手按了按。
      两个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顿了几秒。林方突然开口笑了起来。江浩天良久也扬起了嘴角。
      “喝一杯?”林方问。
      “喝一杯。”江浩天说。
      两个人到处也找不到通宵的店铺,只好打车来到Z大的校门口,随意买了几瓶酒,点了菜。各自找了杯子,一杯接着一杯喝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回到这里。”林方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
      江浩天转着杯子:“我毕业后就留在这里了。”
      林方抬眼看着江浩天,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胀。
      大约是刚上大三的时候吧,是个夏天的晚上,他和江浩天在操场上打篮球。两个人累的不行,不顾形象的躺在了草坪上。天上的星星又多又亮,风吹的很舒服。如果忽略蚊子的话,江浩天简直就能睡过去。他一边拍蚊子,一边听林方在一旁瞎叨叨:“江浩天,当咱俩毕业了,就留在学校吧,晚上来操场打打球,乘凉,摇个蒲扇什么的,不折腾,你去教学,我画画还不错,可以开个培训班。多好。”
      江浩天抓着身上的包:“你可别做梦了,你开培训班?别糟践人家学生了。”
      “我是认真的。”林方突然支起身子,面向江浩天,江浩天心突的一下,抓包的手停了下来,林方把头小心翼翼的贴在江浩天的肩窝里,小声的说:“我是认真的。”
      江浩天僵着身子,不敢动。后来起身的时候,右肩有块地方湿了。
      从那以后,有一段时间,江浩天总有意无意的疏远着林方。
      林方也感觉到了。本来一开始两个人都相互看不顺眼,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惺惺相惜。关系一日比一日好。连宿舍的杨凯都认真的问过他俩听没听过“好基友”这个名词。虽然杨凯最后被他和江浩天联合喷了一通。但林方总觉的在江浩天面前矮人一等。
      这次两个人若有若无的疏远,让林方更加窝火。不到一星期,他就交了一个女朋友。故意带到江浩天面前走过。
      但江浩天根本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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