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红颜笑》人则

20、第二十章

　　柳卿勾躺在床上，痛苦地皱着眉，双眼紧闭，已经除掉了□□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胸口却是血红一片，在荆蓝叶和令红颜赶到的时候，仍在间断地涌出鲜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荆蓝叶立刻封住了柳卿勾伤口周围的穴位，低头查看了一下，道：“很不妙，似乎伤到了肺。”然后马上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晚上巡逻的时候，有人发现柳公子倒在山庄门口就马上把他扶进来了。”边上的下人如实报告。
　　“盏月！”慕华扶住摇摇欲坠的风盏月，把他扶在椅子上，低声道：“你没事吧？”
　　风盏月和柳卿勾虽然表面不合，但两人却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彼此，且毕竟是同胞的兄弟，有着强烈的感应，风盏月皱着眉捂着胸口，虽然面色苍白的难看，却不管慕华怎么劝也不肯离开。
　　“让我在这里。”风盏月的眼神定在柳卿勾身上，坚决的说，“他是我弟弟，让我在这里！”
　　慕华叹了口气，和荆蓝叶对望一眼，便不再勉强，就算由于他们感应太过强烈而造成风盏月的痛苦，也没办法了，尊重他的意愿才是正确的吧。
　　令红颜定下神来，走到柳卿勾身边伸手拉开他的衣服仔细查看。
　　“呼吸浅促，两侧呼吸运动、触觉语颤都不对称，胸壁有异常突起，随着呼吸可以听到骨摩擦音，伤到肺了没错，不仅如此，还合并着气胸，或者还是血气胸，肋骨有骨折，断端可能插入肺脏，要取出来才可以！”
　　“什么？”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没什么时间犹豫了，”令红颜果断地说，“请帮我准备沸水煮过的干净的白布、针、线，干净锋利的小刀和剪刀，还有多一些烛火和火炉，越多越好，要快！”
　　“你想做什么？！”慕华阻止她，“不要乱来！”
　　“再拖延下去就危险了，到时候出血不止很容易出现休克，救命是不能拖的，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他死吗？”令红颜厉声质问。
　　“你！”慕华语塞，却不放弃，“但是我信不过你。”
　　“就按她说的做。”荆蓝叶开口吩咐下人。
　　“荆蓝叶！”慕华一把揪住荆蓝叶的领口，“你想要弄死卿勾吗？！”
　　“放心吧，她弄不死我的。”开口的是气若游丝的柳卿勾，他望着令红颜，露出一个信任的微笑。
　　令红颜心中一动，重重点了点头，给他一个会尽力的回复。
　　柳卿勾是知道她的想法的，两人曾经在一起讨论过医学的问题，当初，面对令红颜所谓的有创操作和手术，柳卿勾是异常惊讶的，但是回去细细思考过后，却是非常钦佩，尽管没有进行过实验，但是柳卿勾却愿意相信这可能是个崭新的治疗方法，起码对于外伤有着一定的救治优势。
　　而现在，岂不正好是个机会来验证一下？
　　如果知道柳卿勾现在的真正想法只不是是想要验证一下“手术”的可行性，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相信那几个心急如焚的男人都会晕过去。
　　东西很快准备齐全，几个男人都不愿意在外面等，令红颜也不勉强，毕竟也是需要帮手的。
　　穿上临时缝制但是经过煮沸消毒烘干的手术服，令红颜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忐忑的。
　　即便是经历过解剖课，也真的上过手术台，但毕竟只是当过助手而已，而且只是二助，虽然认真看过不少开胸手术，但是亲自主刀的经历却是零，要说很有信心那简直就是骗人，她现在除了握刀的手竭力没有颤抖，心中已经完全慌乱了。
　　“没关系，”仿佛感应到她的不安，柳卿勾微微笑了，“我可是神医啊，怎么可能死呢？”
　　傻瓜，就是因为自己是医术最高的人，才最不安全啊，令红颜不禁苦笑，但是听他这么说，令红颜只好将自己的不安定完全收回，如果连医生都不自信的话，又怎么让病人相信呢？
　　于是请荆蓝叶帮柳卿勾点了穴道控制流血情况以避免过度失血，风盏月也似乎得到了柳卿勾努力镇定下来的讯息，脸色好转了一些，毕竟也是用毒世家的公子，一边听着柳卿勾的口述一边迅速配制了可以让人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的药物。
　　一切准备就绪，然后是刀锋慢慢划破胸膛……
　　幸好有荆蓝叶帮忙点住了穴道，将流血减到最低，令红颜取出柳卿勾的断骨，迅速缝合，一切顺利。
　　“肺里面的断骨已经取出来，等肺部伤口长好，胸腔里面的气也会慢慢减少。”令红颜连手术服也来不及脱，就已经虚弱地倒在了椅子里。
　　好累，是身心完全的疲惫，几乎已经虚脱了，现在，是真的连一步也走不了了，双腿不能控制的微微发抖，令红颜却强行压制住，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仍未散去的紧张。
　　幸好，当初上课的时候有好好学，现在才可以救人，令红颜看到柳卿勾舒展开来的眉，不禁松了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等一切的工具都被收走，安静了很久的慕华才开口：“令红颜，你到底是谁？”
　　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了。
　　令红颜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怎么说也太不平常了，如果是令应天的女儿，忘记了一切的才学却拥有这样的能力，未免也太奇怪了。
　　看来是瞒不过了。
　　如果不能接受的话，不管早晚都是会抗拒的吧。
　　令红颜做了决定，还是如实说了吧。
　　“其实我是……”
　　“她是谁你们还不知道吗？”令红颜才刚开了个口，荆蓝叶便插了进来，“前武林盟主令应天也是我们尊敬的前辈，慕华，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也许是没想到荆蓝叶会迅速插话进来，慕华一愣，最后也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没有”。
　　柳卿勾因为药性的关系，过了很久才醒过来，众人见状，立刻给他服了疗伤止痛的好药，待他稍稍有了些精神，便问他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并不清楚。”柳卿勾很虚弱，却似乎并不想多谈，只是闭上了眼睛。
　　没见过柳卿勾如此虚弱的模样，令红颜实在是放心不下便留下来照顾。
　　在她的照顾之下，两天之后的柳卿勾看起来似乎好多了，只是变得比以前沉默。
　　以前，就算他再不喜好说话，也只是表情冷淡一些，像这样仿佛满是心事的样子却是令红颜从未见过的，令红颜不由微微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如此，便过了三天。
　　三天之后，柳卿勾突然好像心情变好，令红颜也觉得高兴，听他说想要看书，便自告奋勇出去拿，谁知道回来的时候，柳卿勾居然凭空消失了！
　　一个重伤到如此程度的人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令红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山庄都已经找遍了，根本没有他踪影。
　　“难道你们都不担心吗？”当提议去山庄外面寻找却遭到荆蓝叶的否定后，令红颜禁不住喝问。
　　“你觉得，如果不是他有意要消失，一个重伤如此的病人会走到外面去吗？”荆蓝叶话中似有无奈。
　　令红颜愣住。
　　的确，如果他不是有意要离开而不想让他们知道，像他这样的病人，不可能出了这里却没有一个人看见。
　　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
　　“盏月，你也注意到了对吗？”荆蓝叶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风盏月。
　　“你是说他胸口火焰标的印痕吗？”风盏月道。
　　“果然你也看到了。”荆蓝叶叹了口气。
　　“那是什么东西？”令红颜也的确看到过柳卿勾胸口一个像一团火焰一样的浅色的伤痕，但是当时以手术为先也没有太在意，莫非是个很重要的标记？
　　“火焰标是流焰教的暗器之一，是流焰教唯一带有他们本教标记的暗器，专门用来制裁教中的叛变者，是从来不对付外人的。”荆蓝叶解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令红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流焰教，就是那个所谓的“魔教”吗？
　　嗜血凶残、毫无人性，这是世人对流焰教的评价，难道，柳卿勾居然是魔教中人？
　　“放心，慕华已经派人四处打探他的行踪了，而且他擅长易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流焰教找到。”
　　“可是……”令红颜心中慌乱无比，脑中思绪混杂，根本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是为了他的伤势非常担心，“毕竟他受伤了啊……”
　　“你很担心他吗？”风盏月突然问。
　　“当然担心，”令红颜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流了这么多血，伤口才刚刚开始恢复，不知道会不会再裂开来，他自己又不能缝合，伤到的肺不知道能不能长好，胸腔里的气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吸收，他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吃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补充足营养，不知道记不记得要定期换敷料，不知道他会不会躲雨不要淋湿伤口，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镇定一点，”荆蓝叶心痛地抱住慌乱无措的令红颜，“镇定一点，卿勾他懂的，他都知道的，他是神医啊，他会照顾自己的……”
　　令红颜紧紧靠在他胸前，牢牢拽着荆蓝叶的衣襟，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风盏月默默看着这一切，最终也只是在心里轻叹——卿勾，如果你知道自己冒死来见最后一面的人这样担心你，相信你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吧。

作者有话说

　　写的慢了吗？是更新慢还是情节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