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是缘分 他以为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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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天那个少年啊。
他头上包了纱布，低头提着一盏灯，暖黄的灯光晕染了轮廓，在发丝和纱布的遮掩下，只看清尖尖的下巴，似乎是不想被注视，又似乎是月光足够亮了，灯熄灭了。
炼气三期已经能夜间视物，由白色的月光一衬，沐肆衡才发现少年的脖子上像是有一圈红痕，自以为见了一面，至少不陌生，沐肆衡想上前询问，可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少年的双手攥紧了袖口，甚至在微微颤抖。
害怕？为什么？
如果是又被欺负了，也不该来害怕他吧？
尽管想不通，沐肆衡还是选择待在原地，略有尴尬的介绍，“我叫沐肆衡，是新来照顾灵植的。”
少年不回答，从地上的箱子里掏出几本书放在桌子上，后退几步，话说的很慢“药草图鉴，拿去。”
见他可怜的样子，沐肆衡怕他吓到，从另一边拿了书朝房间走去，背后的少年却又说话了，略微沙哑“是大师兄吧？”
沐肆衡停住，他认出了我？不，他认出了原主。
这是又留了什么烂摊子？总不会原主也欺负过他吧，沐肆衡仔细思索一番，原主收买居多，对一些‘没用’的弟子也可能态度不好，但如果真欺负了，印象应该很深刻才对。
“是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沐肆衡转头问他。
少年的双手攥得更紧了，停住了颤抖，嘴唇却不再紧闭，背脊微微弯曲。
害怕消失了，他在防备我？
不管原主是否对他做了什么，少年的情绪显然不能再紧绷下去，沐肆衡便不再说话，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进了房间。
如果说白天是出于怜悯，这句话一出，更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束缚，让沐肆衡不得不在意起来。
少年的情况实在太不对劲了，像被针对了一样，丹药园离得远，原主那些师弟师妹一般都在外峰做杂活，怎么单独一个来了这里…不不，少年也可能只是认识他。
不想再考虑那么多，沐肆衡认为，无论原主做没做过，能照顾下就照顾下吧。
他还没问晚饭的事，少年就已经不在了，只好借着月光看起那几本药草图鉴来。火绒花今天可帮了不少忙，之后还有三天，现在得好好恶补一番。
粗略的看了看这几本书，上面只有照理之法，药草的药性用途半点也未提到，看来这些丹修，不仅抠门，防备心还重。
黑，越沉越浓，漫天星斗慢慢盘旋……
浇完最后一瓢水，胳膊又酸又痛，最后归于麻木，他没有痛呼，也没有能回应他痛呼的人。
少年想起那几声惨叫，想起了那个人，带着笑安静注视着他的那个人，那双眼睛里的怜惜是平和的，可笑他竟没见过，忍不住偷偷收藏起来，当时他天真的以为，就算之后再也遇不见，也还能拿出来获得一些温暖…
——可是全都破碎了。
身上的伤还在痛，少年缓缓起身，从木桶里翻出了几样嚼碎了，满嘴的苦味，他取了敷在了伤处，又重新绑紧。
若不是仙地的药草有些和人间相似，他的日子会更难过。
今日的师兄格外不同，外峰弟子未分片之前，和他接触的人不是赞到慷慨，就是感激他的指点，早早就叫上了大师兄。但少年当时就看出了那之下隐藏的不屑和虚伪，还有想往上爬的野心……
被我珍藏的目光，就来自这个人吗？
居然在为此难过。
可他看上去不一样了，也许…不不，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
满天辰星，像壮阔的画卷，蕴藏着无穷的奥秘，柔和的光似乎照亮了一切，却照不到树下阴影中，眼神迷茫的少年。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吗？
握紧剑谱，像紧紧抓住了希望。少年告诉自己，忍下去，熬下去，就算资质不好，就算被欺负，就算只能每天照顾灵植，熬下去。
他站起身，朝那小屋走去。
门被推开，清亮的星光撒进屋里，描出了门口少年的身影。
黑漆漆的，已经习惯了。
“回来了啊？”黑暗中意外传来一句话，随后蜡烛被点亮，温暖的光芒中，桌边的人眉目如画，带着清浅的笑意看来，温柔的眸子似乎揉进了今晚纯净的月光，一眼惊艳。
错觉吗？
沐肆衡收起书，无视了少年的僵硬，指着旁边的烤肉说“都不热了，吃完洗干净。”
怕他不自在，沐肆衡说完了话就起身想走，却见少年面色忽变，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沐肆衡下意识想往后躲，一下被按住肩膀，随后就感觉冰凉的触感划过脸颊，伸向头顶。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沐肆衡心里掠过一个想法：很冷吗？
“这是什么？”
沐肆衡闻言看去，只见那手指间夹着一根羽毛，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少年指向那盘烤肉，语气严肃，“你把那老头的鹤烤了？”
就算那鹤品种不好，长得有点像鸡，但一般人也能认出来吧。
真是麻烦。
像是有了借口，他忙不迭把刚刚的怔愣赶走。
沐肆衡仔细看了看，没见过，应该是不小心沾上的，是不是鹤他当然分得清，倒是这人太过紧张了吧。忽然，他的目光染上担忧，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是在外面…这可怎么办啊！”
握拳抵唇掩过一抹笑意，放下后又是害怕的样子，少年本该生气，对上那可怜无辜的眼神，惊觉距离过近，于是后退两步，沉默不语。
这个反应在沐肆衡的预料之外，少年退开以后，作出不经意的样子偷偷瞄他，但绷着脸，表情不是担心，也不是焦急，似乎是——怀疑。
那种怀疑也很怪，不像在怀疑是不是鹤。
奇怪，奇怪，究竟是哪里不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饭堂有三餐。”少年淡淡说完，转身欲走，沐肆衡叫住他，“你还饿着吧？”
沐肆衡收敛了些害怕，说道“反正是我做的，你就放心吃好了。”
按照常理，听见这话的人至少要推脱一下，或者一起分析下该怎么办，更别说白天还受了他的帮助，可少年嘴角不容易发现的冷笑一闪而过，道了声谢，竟直接端走了。
沐肆衡感到几分兴趣。
第二天一早，炎师弟的通讯就风风火火来了。
“师兄，大师兄！唔！”“炎师兄，太吵了啊。”简樱樱十分无奈。
虽然看不见，炎陌的声音听上去也是委屈满满，几乎能在脑海中浮现那可怜的样子，“通讯符怎么不给师弟我啊，今天去找师兄，结果跑到一看没见人，可把我吓到了。”
“不慎犯了些错，过几天就回去了。昨天不是给师妹发了简讯吗？”
“可是她没告诉我啊！”“是樱樱师妹啦。炎师兄，我和你说的时候又走神？”
似乎那边还有其他人，七嘴八舌一个接一个说，乱糟糟的一片。
回了他们的问候，沐肆衡有些头疼，这些人说的关心，却都没敢问他到底因为什么，怕触了霉头，一句句听起来亲切，可真是和谐极了，简樱樱还问了灵水诀里不明白的地方，引得众人都想问两句，最后拯救他的居然是炎陌。
“师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师兄商量，你们先去练功吧。”
“真的？”
“真的！很重要的。”
“那别忘了还我，大师兄，我先去了。”
炎陌神神秘秘的，像是又换了一个地方，惹得沐肆衡也关注起来，只听他很郑重地说，“大师兄，我昨天才知道，原来在外峰，打架一类的事需要上报才一定会被上面关注，师兄放心，下了早课我就去上报，一定不能让师兄白白受委屈。”
“……”
好不容易事情过去了，再翻出来可不妙。而且，虽然原主修为不高，远远比不上另外那群人，被揍得很惨，但仔细说来，其实是互殴才对，要不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如今他也快痊愈了，这时候报上去可是会招来不少麻烦，这一通话显然是好心办坏事。
【这下麻烦了，看你怎么解决。】
逸白在一边幸灾乐祸，小身体一抖一抖的。
在逸白的设想里，沐肆衡应该会急忙阻止他，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炎师弟进行劝说，可是是炎陌这个人，多固执啊，就没见过这样笨笨的小子，不知道要劝多久呢，它已经准备好要看一场好戏了。
“不用上报。”
果然听见这话，炎陌急了，马上要进行辩论，而沐肆衡一句话就解决了，“我已经上报了。”
“已经上报了？”炎陌卡壳了，准备的话全都没了用处，最后只能说，“也对，师兄应该早就知道了”。
“还是谢谢师弟了，我不在也要记得好好修炼。”
“好的，大师兄！”
【厉害，厉害啊。】
一场辩论赛几秒钟就化为乌有，逸白甘拜下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是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