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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所言不虚 剪影站在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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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转。
苏命涯差点掉进裂隙,他直起手臂撑在边缘,凌乱的发间隐约透出对面黑色的剪影,他用力甩了两下头,才看清了是谁。
裂隙像深渊一样深。悲伤没有在深渊之底找到他,蠕动着向上爬来,苏命涯没有动,垂眼冷冷看着,忽然一下后仰躺倒在地,飞起的尘土呛进鼻腔,带来些许刺痛。
“苏命涯?!”
熟悉的世界回来了,天不转了,他缓慢坐起身,找到了这个世界的锚点。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沐肆衡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又……?”
剩下的话已经在彼此的默契下省略了,苏命涯沉默点头,没有和他对视。
短暂休息后,继续前进。
黑暗,黑暗,还是黑暗。举目皆如此,分不清哪儿是哪儿,如果不是苏命涯的喘息越发沉重,沐肆衡真的没感受到区别,他不时担忧转头。可能是威压越来越重了,苏命涯只是闷头赶路。
裂隙跟着他们,一个鲜明的分界线,低调又傲然地展示着自己的威力。走走歇歇也那么久了,沐肆衡不禁乱想起来,声音的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上次在秘境的那个像是恶劣的玩闹,现在却风格大变。
随着深入,地里半埋的灵器品质越发好了,大部分还是残破的。沐肆衡说不出品阶,只是有的靠近都觉得微微刺痛,他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难道是——主角的灵器奇遇?
之前那些灵剑实在太不经用了,早该换了,这一次结丹拿灵器,安排的妥妥当当啊,想必拿了之后就能出去了。
沐肆衡想的美滋滋,低头发现裂隙似乎窄了一点,“涯涯,你看!你……?”
呼——
风轻轻绕过面颊,正打量苏命涯的黑色剪影看了他一眼,抬脚踏向裂隙,凌空走来,轻巧落地,在他警惕的眼神中忽然一伸,反手拽住领口拖行起来。
沐肆衡给拽的一趔趄,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小黑手,这这这,我我我,啊,涯涯救命啊涯涯!!
本就是勉强看清彼此的距离,这下往前一冲,直接找不到人了。沐肆衡暗中使劲也没用,又不好直接都脱了,就这样一路给拖到一把剑前,剪影松开他,抚着剑柄大笑起来。
喂,涯涯?涯涯,这里有疯子啊!
他趁黑影笑得痴狂,悄悄后退,谁知一脚就差点踩空,定睛一看,脚后竟是一道黑洞洞的深渊。
怎么睡着了……
沐肆衡揉揉眼睛,本来说就休息一会儿的,希望没耽误很久。刚刚似乎梦见一把很漂亮的剑,唉,看来过于兴奋连做梦都会梦见呢。
但是苏命涯也睡着了,这一看,本来有点心虚的他顿时又支棱起来了。不过……很久没好好看苏命涯了,虽然灰扑扑的一身,但还是很养眼,不愧是他的主角!
等等,灰扑扑?
沐肆衡呆滞地捻起一撮头发,从来没专门关注过,这一看,不仅打结毛躁,还全是灰,原本的黑发像掉色了似的。这,这这不正好说明他们控制力很强,没有浪费珍贵的灵力去做这种小事嘛。
努力微笑。
无边的黑暗里本不该有路,一条走上去会下坠的裂隙却成了路。这路似乎走不完,让沐肆衡想起了秘境里的痛苦回忆,他撇撇嘴。
以后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裂隙确实在收窄,但是下坠力还是很强,便没有提出冒险试试。沐肆衡吃了颗辟谷丹,看着存货发愁。
“为什么不挑一件?”很少出声的苏命涯坐在另一边忽然问他。
“嗯?”
“威压对你没用。灵器,很好,该带一两件。”
沐肆衡敷衍点头,第一反应不是挑哪件,而是忧心忡忡地想,主角被威压整得都碰不到这些灵器,那大宝剑怎么办?
想了半天,他一拍脑袋,连东西还没见到,这边都担心上了。苏命涯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无语吧。
裂隙逐渐收到两臂多宽,本是修炼者不用跳都能通过的距离,此时却如同天堑。风仍然直线下坠,或许更短的距离才能让人对抗这奇怪的力量。
这样一想还是很有希望的。
可裂隙还没缩到能一试的距离,苏命涯就先撑不住了。靠那些灵气结丹已是勉强,在这种环境下更进一步绝不可能,若非意志力强,换个人早就趴下了。
粗重的喘息里有了痛苦之意,苏命涯双手撑地,头伏向另一边,对呼喊没有反应。
实在是走太久了,威压还越来越重。
沐肆衡急得团团转。苏命涯实在太能撑了,威压恐怕早就过了正常承受范围,可他走到现在才表现出来,说不定身体已经有损伤了。
“涯涯?还能说话吗?”
平日里有些友人也与他交换过东西,沐肆衡摸着储物戒,驻足看了最后一眼,转身拿起旁边的断刀狠狠一插,拔腿就跑。
撑住,等我!
嗑了一枚丹药,最初的激动过去,沐肆衡开始调整脚步,尽量保存体力。眼前是一片阴暗,裂隙成了唯一的指示。
喉咙里有了沙土和淡淡的血腥味,沐肆衡的脚步慢了下来。
炼气期终究只是炼气期,再加上他是符师,灵力不能用时,单靠体力是跑不了多久的。不知闷头跑了多久,裂隙缩到了一臂宽,再往前说不定就合在一起了,可他都累得快要在地上爬了。
深深呼吸几下恢复点体力,沐肆衡开始尝试,风依然下坠,实物也一样,不过他敏锐察觉到风加上灵力凝成的实体撑住了一瞬。
这一下,可能大半灵力都要出去了。但苏命涯不能再等了。
输出,凝实,准备——过!
衣角有瞬间的拉力,沐肆衡往前一趴抵消了力,脸直接埋进了土里。
“呸!”沐肆衡拍拍尘土。
头疼这么久的裂隙终于过来了。回去的时候沐肆衡只能用走的,脚底的痛楚让他摇摇晃晃,怕把自己晃下去,不得已远离了一点裂隙。
回程本该显得短一点,但事实上依然很漫长。
怎么还没到?
他一直在心里碎碎念,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转移注意。
后来这些也没力气想了,放空头脑,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像是一台麻木的机械在无边空旷里流浪。
所以也差点错过那把断刀。
尚且迷蒙的头脑在看见的那一刻突然清醒,那是他立的刀,沐肆衡再三确认,那,那苏命涯呢?
没在路上碰见。他去哪儿了?
行走后的疲惫猛的袭来,沐肆衡刚一卸力就倒在了地上,胳膊擦伤了一些。灰暗的雾气包围来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是因为没看见我,所以去找了吗?
——可他没往前走。
沐肆衡像困兽一样,被那把断刀拴在了原地,他想离开寻找,又怕迷失了回来的路。
分开,分开,分开……
忽然一个念头刺来,沐肆衡提了提力气大喊,“我们已经分开了!”
没有回音。
空荡荡的一片,好像是他被抛下了。
休息一会儿,沐肆衡在原地踱步,还是不愿离开能看见断刀的范围。懊恼涌上心头,那次争吵之后,他们还是没有留通讯符……
灵气本就不多,聚灵符也就用处不大。在周围探索一番,费劲攒了点灵力,沐肆衡回到断刀对面的位置思考起来。苏命涯不会突然扔下他,记得当时趴着的地方是,这里……
发现人消失之后他行走的很仔细,基本没破坏苏命涯待过的痕迹。他艰难地在暗色的土地上辨认。
似乎,起来走过几步?
他慢慢走近,抽出的灵力附在地上,闭目感受。苏命涯应该爬起来移动了一些,然后……有点乱。
睁眼看不清楚,他深呼吸后继续搜索。
毕竟过去一段时间了,能辨认一些还多亏了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不对,这是我绕过来的脚印。
避开这些杂乱的痕迹,沐肆衡越探越满头雾水,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痕迹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想分析,却发现正对他的是——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