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成双》清秋遗梦

4、开始 两个

　　两个人都不怎么交流，每天也没有多少碰头的机会。

　　沈清刚开始还觉得不习惯，后来也就好了，倒觉得这样还轻松自在。

　　这一天是大家约定俗成要聚会的日子，除了蜜月旅行的晓洁和谢南没来，大家都是推了一切事务来赴约，场面倒也是热闹非凡。这是一家私人会所，是一家独立于S市任何一股势力的地方，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个地方是谁都不能动的地方。

　　其实除了方晓莹，沈清跟别人大都还不大熟悉。只是一直坐着跟晓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女人在一起好像天生就容易跟八卦之类的事情碰头，大抵这才是“有生之年终不能幸免”的事情。

　　而八卦这种事情在最最亲密的朋友之间才是最容易变得无节操无下限的。

　　沈清朝晓莹那边挪一点再挪一点……

　　她戳了戳晓莹。晓莹连瞟都没瞟她一眼，只是悠悠开口：“有话就说，不要弄得好像我们两个偷情一样，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她暗暗在心里骂道：“弄得跟谁没有一样。”还是问道：“晓莹姐，你为什么还不跟大哥结婚啊。”

　　就是在这一瞬间，她知道，她貌似……问错话了。因为她可以明显感觉到方晓莹整个人的气场和心情都在改变。长久，晓莹没有说话。晓莹喝了一口香槟，悠悠地晃着酒杯，一直看着酒杯底部不断冒上来的气泡，本就精致美丽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下多添一份柔和，只是眼底除了淡淡的笑意之外，竟然还深藏了一些嘲讽和悲伤。

　　就在她准备以一种很恶俗的方式来转移话题的时候。

　　晓莹说：“我不结婚的理由就跟你结婚的理由是一样的，”她看着沈清，“沈清，从我看到你第一眼看墨白的时候，我就知道，其实你喜欢他，而且已经很久了。我本来也是不想管。但是后来你答应墨白结婚，我就知道，哪怕是下地狱，可能你也是要陪着他了。那个时候真像从前的我。于是我就去找你了，那时候是真心想为你好。”

　　沈清听到，自己觉得真是这样，自己的想法竟然有一个人可以如此了解。刚想接话，说些什么。晓莹就继续说下去：“而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凭我的感觉去做事情，也许有一天的时候，我也会离开，而现在……随遇而安吧。”沈清没有说什么，她所认识的晓莹从来就不是这样的，难以言说的伤感和嘴角的嘲讽，她很清晰地感觉到那是对自己深深的自嘲。

　　墨白喝得貌似很多。为什么说是貌似呢？因为在刚才她一直看着他，晓莹悄悄过来说：“你放心，就你们家墨白的酒量就这么点酒是完全不在话下的。”被说中心事，于是也就不管到了，狠狠瞪了她一眼，说了句：“你少来，还不是借着说我的机会，偷偷看大哥来的。”
　　晓莹笑得不行：“哎呦，熟了以后，倒是越来越胆子大了哈，肯定是被墨白惯的。”论说话，沈清肯定是拼不过晓莹的，“嗷”地一下冲上去，动手。两人就这样闹在一起，倒在榻榻米上。动静实在太大，闹得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她们这边来了。几个小的倒是都说：“大嫂，可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小辈。”

　　大家都关注着晓莹，一边的沈清根本不想从那里起来，一直倒着，直到晓莹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她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人站了起来，又坐了下来，想必是晓莹站起了。她从刚刚就一直把自己的头埋在那里，就好像是鸵鸟把自己的头埋在沙子里一样，大抵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了。

　　他在一边倒好笑起来，觉得这孩子怎么这样，之前也不觉得她这样傻乎乎的啊。她闷着头说：“晓莹姐，他们走了没？”闷着说话，声音都变掉了，带着点早上孩子不肯起床的味道。

　　他低低地回了一句：“嗯。”

　　她听着这声音怎么又奇怪又熟悉的，终究是好奇心使然，立刻就抬头了。一抬头，就撞进他的眼眸，竟然是他。等下，他在笑？眨眨眼睛，额，竟然真的在笑。

　　“怎么是你？”
　　“我一直都在。”
　　“你刚刚不是在那边喝酒？”
　　“哦，我现在过来的。”
　　“你过来干啥？”
　　“看看你刚刚的样子，顺便看看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头从沙子里拿出来。”
　　沈清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当然秒懂沙子跟鸵鸟。
　　可是悲剧的是，“我竟无言以对。”这是来自心底的呐喊。
　　墨白拿出手机，举着在她眼前，她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定睛一看，觉着这是哪家疯婆子啊。再看，这不是我自己么。顿时觉得这个世界无爱了，头发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再下意识地往晓莹那边看，头发竟然纹丝不动，石化了。

　　墨白是何许人也。看到她这样，自然是把她的想法都明了了。墨白凑近她：“你跟我来，去上面的房间整理一下。”她当然不假思索：“嗯嗯。”

　　在众人的“啧啧啧”的声音中离去。晓莹在边上，挽着墨铖：“看吧，我就说今天晚上我会成功的吧。”刚刚也是下了死手了，晓莹在心里暗暗想。并且，晓莹很自觉地把晓洁寄回来的照片，传给她的视频，趁着他们在楼上的功夫播放完毕，大有完成大业之感。

　　进到房间里，她去厕所整理，他坐在床上等她，显得百无聊赖。头发长就是麻烦，她一边抱怨，手下却一边小心温柔地整理着。其实她的头发是她最珍爱的一部分，因为这是她身上最像她母亲的地方。软而细，黑亮而浓密，就像是深海里的海藻，几乎已经长发及腰，但是却从来不打结，竟然看出一种华美的效果。

　　但其实她平时是喜欢扎起来的，这样方便一点，这次倒也是一下子需要些功夫。
　　出来的时候，他竟然在看书。狂欢之后的安静，显出一种轻松的感觉。这个会所的设施出了名的好，而在北方，供暖设施则是评判这个地方的重要标准之一。

　　沈清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裹胸露肩小礼服，露出修长白皙的腿。沈清本来不高，162的身高，尤其是在180的他面前，但是她的身材比例真是很好，腿纤细修长，加上本身皮肤很好，可以说绝对比得过一般地平面模特。

　　即使沈清穿的那么少，在这里也觉得暖和。

　　而此时的墨白只穿了一件衬衫。
　　白色的衬衫，松开两颗扣子，没有了领带的束缚，貌似更好看一些。
　　这是她从来这边开始第一次看到他穿浅色的衣服，觉得真是好看，果然还是浅色适合他一些。他靠在那里，细碎的发，微微转动的眼睛，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熟稔地翻过一页书，脸上的表情认真而惬意。她就这样不说话，站在那里看着他。

　　直到他发现她出来了，放下手里的书本，她也随即反应过来了。她走过去说：“好了，我们走吧。”

　　他站起来，挺拔了身体，刚要走，却忽然停住了：“等等。”

　　“嗯？”她疑惑。

　　他伸手把她的最后一缕发弄好。“现在好了。”他对她笑了笑，温和得像冬日里的暖阳。

　　她晃了神，心里暗自骂自己：“死孩子，见色就走不动路了，真是。”

　　她看着他，低了头：“墨白，我们……好好相处吧。”

　　“好好相处？”显然有疑惑。

　　“像两个初次见面的人一样，从零开始，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不管到最后……会是什么结局，不管我们最后是变成朋友还是变成相互仇恨。”一口气说完这些，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去想象是什么表情。她心里狂打鼓。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长久不说话。沈清觉得自己怎么那么鲁莽，恨不得现在变成透明的隐形人，脸上早就热的不行了。正在她准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打个哈哈过去的时候，他却说：“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竟然那么爽快就答应了。一瞬间的抬头，满是错愕地表情撞入他的眼睛。
　　他笑了笑：“只是你真的要承受地住。”
　　她耸了耸肩：“无所谓。”脸上竟然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倒是彻底被逗乐了。
　　他牵起她的手，走下去，她第一次感觉到他手心的温暖。

　　真的很想就这样牵下去，不放。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都不知道他当时怎么会答应她的，也许是潜意识里早就有的接受吧。其实后来想了想，为什么那时候明明知道这个本来就有的婚约会很麻烦，那个时候脑子一热，想到的结婚对象会是她？

　　把这个事情说给旁边看孩子的某人，某人惊讶状：“原来你那么早就垂涎我了？”

　　貌似很是痛心疾首。

　　原来一切注定，只是彼此没有发现。
　　还好他们没错过。
　　还好当时的她足够勇敢，还好当时的他做出了一生中最随着心走的一次决定。
　　原来，心里一直等着的那个人，早已归来。
　　你们终于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