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来时路》北海客

2、其乐融融

　　在医院住了几天，何冰、许英带着香川回家了。去时两个人，来时多了个儿子，小两口沉浸在香川带来的喜悦之中。初为人父的何冰整天围着许英和香川转，他也顾不得打理他的生意了，在家全心全意地照顾母子俩，做饭、洗尿布、打扫卫生，一天天忙得乐此不疲。有时何冰也抱会儿孩子，他没什么经验，抱着香川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吓着香川，摸着香川白嫩的皮肤，胖乎乎的小手，何冰眼神里流露着无尽的慈爱。
　　何冰毕竟是有事业的人，公司的事等着他处理，不能整天待在家里伺候老婆孩子。许英的身体恢复过来了，何冰开始去公司上班。许英待在家照顾香川，料理家务，做起了家庭主妇。以前何冰下班回家刚进家门就喊小英我回来了，现在有了香川，刚进家门就喊儿子爸爸回来了。何冰喜欢抱香川，尤其喜欢把香川举过头顶，香川也喜欢让他举，每次都乐得咯咯直笑。
　　这天，何冰下班回到家，看到香川正在睡觉，他心血来潮，抱起香川兴奋地做着往常的游戏，又把香川举过头顶。睡梦中的香川被他惊醒了，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何冰正在兴头上，没在意香川的哭声。正在厨房做饭的许英听到孩子的哭声赶忙跑出来，只见何冰兴奋地举着香川，香川吓得哭声都变了。许英照着何冰的屁股飞起一脚，何冰哎呀一声，回头发现一向温柔的许英像头母狮子似的瞪着他。
　　慢慢的，香川会走路了，许英经常带着他在院子里玩,外出时就用小车推着。每次许英推着香川出去玩，他都瞪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他看来一切都那么陌生有趣。见到香川的人都夸香川长得好看，许英每次听到别人夸香川心里都特别高兴，这份喜悦只有为人父母的才能体会。对于许英来说，香川就是她的一切。
　　这天，风和日丽，天气很好，许英忙完家务突然想带着小香川去何冰的公司看看。初春时节，暖风习习，路旁的树都生出了柔软嫩黄的叶子，几只鸟儿在树上叽喳，公园里有孩子在放风筝。小香川仰着头看着天上的风筝，兴奋地拍着小手，啊啊的叫着。许英停住脚步，把小香川从车上抱下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欣赏着温暖静谧的风景。许英握着香川的小手，“儿子，快点长大，长大了妈妈也带着你放风筝。”在这待了一会儿，许英又推着香川朝何冰的公司走去。
　　到了公司，许英没让保安通知何冰，想给他个惊喜，直接带着香川来到何冰的办公室。许英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何冰听到敲门声说了声请进，许英脸上露出孩子恶作剧般的微笑，没有说话，也没有进去，又敲了敲门。何冰心里纳闷道：“这是谁啊，闲着没事敲门玩。”出于礼貌又说了声请进。许英还是没进去，孩子般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又敲了敲门。这次何冰生气了，没有再回应门外这个无聊至极的人。许英打算进去，刚抓住门把手又松开了，心想道：“这时进去岂不是不打自招，待会再进去。”许英推着香川离开了。
　　过了会儿，许英又来到何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何冰以为还是刚才那个无聊的人，没有理会。许英见没有回应，推开门进来了。何冰见是许英，有点出乎意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英就恶人先告状的数落起了何冰，“何老板好大的架子，听见敲门声都不理会，是不是知道我在门外不想见我啊？不想见我没关系，你连儿子也不见吗？”说着还假装生气要回去。
　　何冰连忙站起来拉住许英，一个劲的道歉。许英故意不依不饶的要何冰解释。何冰解释道：“小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怎么能不想见你呢，就算不见你我也得见我儿子啊。”许英打断何冰，说道：“行，儿子比我重要，你们父子俩好好玩吧。我不重要，先回去了。”何冰意识到刚才说错话了，又解释道：“小英，我不是那意思，在我心里你和儿子一样重要。如果没有你们两个，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刚才有个敲门的，敲了好几次就是不进来，把我气坏了，恰巧你这时候来了。”许英佯怒道：“你的意思我来的不是时候，好，我走，不在这给您添麻烦了。”何冰意识到又说错话了。女人如果想抓男人的把柄，可以把男人挑得体无完肤。
　　看着何冰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许英心里乐翻天了，但还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何冰说道；“都怪那个没事敲门玩的神经病，害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了。”“你才神经病呢。”许英再也憋不住了，尽情地笑了起来。看着许英笑得这么开心，何冰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次轮到他掌握主动权了，正要对许英口诛笔伐，许英冲何冰说道：“别跟我生气，我不吃这套。”何冰无奈的对香川说道：“儿子，你看你妈多坏，老欺负你爸。”小香川还不会说话，看着爸爸妈妈的举动开心地咯咯直笑，像是在欣赏一次演出。何冰、许英看到小香川笑得这么开心，不约而同道；“儿子，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下班了，何冰打算像往常一样开车回家。许英觉得路不远，天气又那么好，坚持要走着回家。何冰有反对的权利吗？许英抱着小香川，何冰在她身边，一家三口就这样优哉游哉的散着步往家走。何冰想抱会香川，假惺惺道：“小英，你整天料理家务，还要照顾香川，太辛苦了。我来抱香川，你歇会吧。”许英当然知道何冰体贴她是假，想抱孩子是真，故意说道：“没事，我不累，你在公司忙了一天也够累的，再说了，我是香川的妈妈，累点也是应该的。”“那怎么行，万一你累坏了我多心疼啊。”“小冰，你真体贴我。”“那当然，谁让我是你老公呢，我去体贴别人你也不同意啊。”“去你的，非得惹我生气啊？”何冰不由分说的从许英怀里接过香川，许英抱了这么久了，正想休息休息。
　　夕阳西下，阳光不再像中午那么刺眼，一家三口走在林荫路上，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一层微微的金黄。香川趴在何冰肩膀上，看着周围的一切，许英跟何冰脸上自然的流露出幸福的微笑。这一刻，他们心中多希望时间永远停止，多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一直这样走下去……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小香川可以活蹦乱跳地自己玩了。许英不用抱着他了，他也不让许英抱。对于一个已经会走路的孩子来说，让妈妈抱着是一种束缚，他们要自己亲近这个陌生的世界，除非累了倦了才会跟妈妈撒娇，让妈妈抱。
　　自从有了小香川，何冰每天都过得特别有激情，想一想香川，一种做父亲的自豪感责任感就会油然而生，疲劳不快一扫而光。何冰每天下班回来刚进家门就喊“儿子，爸爸回来了”小香川朝厨房叫道：“妈妈，爸爸回来了”，然后扑向何冰。每当这时，何冰都会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
　　有时候小香川也会跟何冰玩捉迷藏，听到开门声就藏在门后面，何冰刚走进来，香川就从后面抱住何冰的腿撒娇让何冰抱。何冰总是兴奋地抱着香川从这个房间穿梭到那个房间，玩到兴头时，还会让香川在他背上骑大马。何冰趴在地上，香川趴在何冰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有时何冰会不听指挥，擅自爬到厨房门口找正在做饭的许英。小香川会说道：“妈妈，这匹马饿了，喂它点吃的吧？”许英看着趴在地上的何冰张着嘴巴等着吃东西，就随便找点吃的塞到何冰嘴里。
　　周末公司没什么事，何冰决定带着许英、香川出去玩。去哪儿玩呢，他问许英。许英想了想说去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何冰双手赞成，对于许英的提议他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同意要么默认。就这样，一家三口朝着他们幸福开始的地方出发了。去的时候许英特意给香川买了个风筝，香川还没放过风筝呢。
　　到了河边，风景没有让他们失望，河水还是那样清澈宁静，河边的野花依然绚烂地绽放着，空气中淡淡的花草清香沁人心脾。何冰跟许英还是当年的何冰、许英，只不过多了个爱的结晶。在何冰眼里，只要有许英和香川的陪伴，哪怕荒漠冰原也是绝美的风景。一直在城市里生活的香川看到这美丽的景色很是兴奋，浑然天成的美处处透着生机，公园里的人工雕琢怎么能与之相提并论？
　　清风拂着草野，香川高兴地从车里拿出风筝，缠着许英给他放风筝。许英陪着香川在河边放风筝，何冰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看着河边的妻子、儿子，任思绪纷飞。他喜欢这种感觉，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何冰觉得老天待他不薄，有个温柔美丽体贴的妻子，有个聪明可爱的儿子，自己事业有成，不用担心衣食住行，想到这儿，不由得露出满足的微笑。
　　风筝飞起来了，香川非要自己玩，许英被他“驱逐”回来了。许英来到何冰身边，挨着他坐下，“累死我了”。何冰听到许英这么说，像个哲学家似的说道：“累并幸福着。”许英用惊讶的目光看了何冰一眼，说道：“不一会儿工夫你就变成哲学家了，进步太快了。”何冰没有说话，把许英搂在怀里。许英充满爱意的捶了他一下，“当着孩子的面干什么啊，老实点”。何冰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手。许英也不再说什么，静静地依偎在何冰怀里，此时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已经身为人母的她脸上带着少女的青涩与娇羞，微风徐徐，许英长发轻扬，美极了。
　　何冰嗅着许英的发香说道：“小英，你真美，和当年一样美，不，比当年还美。”“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跟当时一样，油腔滑调。唉，当年我怎么决定嫁给你的，你除了油腔滑调之外还有哪好？当年追我的人那么多。”许英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她说的没错，当时的她美得动人心魄，高挑的身材，乌黑的长发，白嫩的皮肤，俊秀的面容。
　　许英从上小学开始，身后总跟着一群男生大献殷勤，许英要是对谁笑一下，能让其他男生嫉妒死。“你不嫁给我还嫁给谁啊？错过了我，你去哪儿找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嫁给我是你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许英又捶了何冰一下，与其说捶不如说轻触。何冰满含深情的望着怀里的许英，慢慢的低下头，许英也轻轻闭上了眼睛。“爸爸，你干什么呢？”香川的风筝落下来了，过来找许英，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何冰暗想道：“儿子，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还是二人世界好啊！”“你妈妈眼睛里飞进一只小虫子，我帮她吹出来。”“哦，这样呀，妈妈，我帮你吹。”许英理了理头发，“不用了香川，小虫子出来了”。许英被香川叫去放风筝，何冰看着她们母子的背影，笑了笑。
　　天快黑了，三个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儿。香川问道：“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再来这玩呢？”“等爸爸有时间了就来。”“那爸爸什么时候有时间啊？”“这得问爸爸。”香川又转而问何冰，“爸爸，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公司没事的时候爸爸就有时间了。”“那公司什么时候没事呢？”“这个爸爸也不知道啊。”小香川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许英把香川抱在怀里，握着他的小手。空中一只鸟儿朝西边飞去，何冰他们也朝家的方向驶去，西天的落日在晚霞的映衬下安静美丽。
　　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就这样继续着。何冰忙公司的事，许英照顾家里的事。香川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许英跟何冰商量着送香川去幼儿园，让他在学校跟其他同龄孩子在一起生活对他有好处。当天晚上，许英对香川说道：“儿子，你不是觉得家里不好玩吗，妈妈给你找了个好玩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小朋友陪你玩。妈妈明天带你去好不好啊？”香川听了很兴奋，“好，我愿意去”。
　　第二天，何冰没去上班，专门陪许英送香川去幼儿园。到了幼儿园，香川看到那么多小朋友在一起玩，很高兴，不一会儿就跟他们玩在一起了。许英对香川嘱咐道：“儿子，在这听老师的话，不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妈妈傍晚来接你。”香川嗯了一声又跑回去玩了。许英又跟老师说了会话。“咱们走吧，没想到香川适应这么快。”何冰没有听到许英跟他说话，还在那儿站着，眼睛有些湿润。许英问他怎么了。“我想起当初我爷爷送我去幼儿园的情景了。”许英知道何冰跟他爷爷感情非常深，没说什么，挽着何冰的胳膊离开了幼儿园。
　　香川在幼儿园过得很开心，许英也轻松了许多，只需要每天接送香川，不用整天看着他了。幼儿园离家挺近，母子俩经常大手拉小手走着回家，有时何冰下班也顺便把香川接回来。
　　这天，何冰早早的忙完了公司的事，回家的路上突然想和许英开个玩笑，他没有告诉许英就直接去幼儿园接香川。到了幼儿园，何冰对香川说道：“儿子，咱们跟妈妈玩个游戏，看看妈妈能不能找到咱们，好不好啊？”小孩子哪有不爱玩游戏的，香川立马兴奋地同意了。何冰为了避开许英，特意带着香川绕道从另一条路回家。
　　快到香川放学的时间，许英像往常一样去幼儿园接香川。到了幼儿园没有看到香川，老师都走了，许英有点慌了，暗想道：“如果是小冰把香川接走了应该告诉我一声啊”。一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在许英心头，她不敢往下想，安慰自己可能是何冰把香川接走了忘记告诉她。
　　许英急匆匆地往家赶，到家发现香川正在何冰背上骑大马。许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盯着何冰，一句话不说，满脸的怒容。何冰正陪香川玩得高兴，看到许英此刻的表情发觉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对于父母来说，孩子就是他们的一切，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就是不能拿孩子开玩笑。许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动人的眼眸里流露出丝丝怨愤，美人生起气来都那么迷人。何冰哪有心思欣赏，握住许英的手道歉道：“小英，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开这样的玩笑，惹你生气了，我该打”，说着朝自己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毕竟只是虚惊一场，香川没事，许英也就不跟何冰计较了，只是告诉他以后不能拿香川跟她开玩笑。何冰笑道：“谨遵皇后懿旨。”“去你的”，许英朝何冰胸口一记粉拳，打得何冰遍体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