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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虚构的现实 亚人p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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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沢田大人,这是我们对您的一点心意……”
      “不,我不需要。”
      “但是……”
      眼见这年纪比自己大将近一倍的地中海男子急得满头是汗,一脸为难的样子,坐在上位的棕发青年苦笑一声,有些没辙。
      “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这个我等当然知晓,让他来保护您只是多一重保险而已。更何况亚人不会死亡,关键的时候也可以拿来挡枪……”
      沢田纲吉还想说些什么,会议室的门后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大人,我们把他带来了。”

      四个装备齐全的武装护卫,带来的只是个身形甚至可以用瘦弱来形容的少年。他穿着虽然合身但不合适的黑色西装,低垂的眼睫遮去了焰色的瞳,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情绪不高的事实。
      不过也没人管他的情绪到底如何。
      劝说沢田纲吉无果的官员无奈地打起了感情牌:“这孩子能在您的身边是他的荣幸,如果您不肯收下他的话,他就必须得回到实验室去了。沢田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眉梢微微扬起,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沢田纲吉望过来的视线。还不等他对两人相仿的相貌——这已经无法用相仿来形容了,几乎算得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表示出讶异,对方就已经平稳地转开了眼睛,对那个就差跪下求他的中年男子纡尊降贵似的地点了头。
      “好吧。”对方这么说,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他的命运,“我收下就是了。”

      ……这就是,他们恨不得顶礼膜拜的那个沢田纲吉?
      那个听起来温柔过分、近乎善良懦弱的沢田纲吉?
      可是眼前这人,分明——
      棕发青年从他的位子上站起来,走向他,露出来那一点他已经有很久没得到过的包容笑意,自我介绍道:“我是沢田纲吉,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是一个伪善的小人罢了。
      然后像是才想起来那样,不太好意思地问:“那个,你的名字是?”

      他动了动嘴,听见自己的声音: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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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的他被困于那小小的一张床上,脖颈、手腕、腰间和脚腕上都有无法挣脱的拘束带,从绷带的缝隙中窥探到的世界只有一盏刺眼的白炽灯,和带着口罩的人。
      疼痛成了家常便饭,在一次又一次的[复活]后对疼痛的感知也降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但即使如此,作为生物的本能依然让他对死亡怀抱着刻骨的恐惧。
      言——如今他也有了新的名字,沢田言纲。
      他与沢田纲吉那无法解释的相似外貌为他们对外宣称的兄弟身份添了几分可信度。
      当然,兄弟只是层一撕即破的保护膜罢了,他自然没忘了他真正的身份是保镖。
      也许连保镖都算不上,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只有挡枪子这个作用。而武力值方面的问题,现在这个时代,热兵器才是主导战斗的关键因素。至于肉搏,他曾看到过沢田纲吉训练,轻轻松松地撂翻了比他块头大上很多的陪练,也明白那一句“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所言非虚。

      “您……为什么要留下我?”
      言为沢田纲吉倒上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棕发青年弯起眼睛向他道了谢。
      “没办法啊……我早就提出过关于亚人的人权保护了,那群老顽固一直压着不肯通过……能在我身边留下一个,也许能让他们正视一下这个问题吧。”
      “以前真的很抗拒成为一个政客,觉得他们整日只会衣着光鲜地说大话。后来在里包恩——我的家庭教师的帮助下,知道身处在这样的位置,可以做到我以前做不到的事。然而时至今日我才发现他骗了我。”他比言要高出一些,伸出手去就可以揉到言那头跟他一样的柔软的棕发,“我还是保护不了我想要保护的人,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呢?”
      言微微皱起眉,他不太适应这样的接触,可有不敢躲开,只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在沢田纲吉很快就收回了手,比划了一下两个人。
      “你今年多大?十六?十七?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高……”
      “……应该十八了。”
      “是吗,生日过了吗?不,这个无所谓了。”沢田纲吉从他身边走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又回过头来跟他说话,“我恰好明天有空,陪我去个地方吧。”
      “好的,听您的。”言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
      “那,晚安,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不用敬语也是可以的。”
      “这怎么可以……晚安,沢田大人。”

      沢田纲吉无奈地微笑,关上了门。言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走到门边上,靠墙坐下,将头埋在双臂间。
      梦里……会有疼痛吗?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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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哇——————”
      第二天一大清早,沢田纲吉的惨叫响彻整间房。好在他不喜欢被人时时刻刻地照顾,保姆和保镖都不和他住在同一栋建筑,否则非得怀疑他被袭击了不可。
      沢田纲吉被门外的言吓了一大跳,而言也在他的惨叫声中惊得睁开眼,不过因为保持靠墙坐着的姿势太久,腿脚僵硬而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坐在我门口啊……我不是有跟你说过随便挑个房间睡的吗?”
      “……抱歉。”
      “不我不是让你道歉啦……”
      沢田纲吉搔了搔脸颊。
      “就算是亚人,也会感冒的吧?稍微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比较好一点哦。”
      言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倔些什么东西。听不到他说“是”,沢田纲吉大概知道对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并付诸行动,无奈地扶额长叹。
      “精神如何?本来打算今天出门的,你还可以吗?”
      “是。我没关系。”
      言尽量压抑了自己的吸气声,扶着墙有些艰难地站直。穿着深色的睡衣的棕发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房间拿了叠衣服塞进言手里。
      “先去洗个澡,这个你暂时穿着,我去叫人送套衣服过来。”沢田纲吉似乎还是不放心,亲自将言带到了浴室,还告诉他怎么开关冷热水,各样东西的位置,确定他弄清楚了才关门出去。
      “呼,感觉回到了照顾蓝波和一平的时候……”
      他在门外站了站,听见里头静了片刻后开始传出水声,才迈开腿去打电话。

      沢田纲吉把他们两人份的咖啡放在桌上,言磨磨蹭蹭地从走廊里出来,沢田纲吉的睡衣对他来说有些大,不仅袖子和裤脚都很长,领口也显得过于宽松,很轻易就能看见少年人清晰的锁骨。
      看见他的样子沢田纲吉愣了下:“我不是把衣服放在门口了……”
      言茫然地回视,像是需要花点时间去理解沢田纲吉的话,紧接着就匆匆掉头往回走。
      几分钟后,言再次回到了餐厅。
      样式简洁的白衬衫和西裤配小马甲,加上他本就腰背笔挺,沢田纲吉打量了一下,觉得对方比他第一次穿这种行头时看起来像样多了。
      “吃早饭吧,咖啡里的糖和奶自己加。别的不说,泡咖啡的手艺我还是很自豪的,毕竟你肯定想象不到我以前的家庭教师是个多挑剔的家伙,以权谋私说什么泡咖啡是作为一名成功的政客的第一课……”
      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沢田纲吉也不太在意言究竟听进去多少,自顾自拉开椅子,带着些许怀念的笑容道:“我那时候可被折腾惨了,不仅要学外语,学防身术,还要见缝插针地跟他学习怎么分辨咖啡豆的产地,辛辛苦苦泡好的咖啡他可能只是闻了闻就拿去浇花……”
      “我无数次想过放弃,怎么会有里包恩这样的老师,恶劣,毒舌,一点都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但是……”
      他顿了顿,在思索措辞的空档喝了一口咖啡,抬眼便看到言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那双焰色的瞳无论第几次看到还是会觉得耀眼极了。
      于是沢田纲吉微微笑起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但我从来不后悔让他当我的老师,也不后悔踏上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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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我听说,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经常回忆过往。”
      “噗。”沢田纲吉差点把咖啡喷出去,哭笑不得地回应,“不是啦!只是你和以前的我真的很像!我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被里包恩折磨,所以看到你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那段日子。”
      他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噤。
      “当成年人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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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个成年人到底好不好,言不知道。
      他阳光灿烂的人生早在亚人身份被曝光的那一刻就终结了,从那以后只不过是不断循环往复的悲剧,是疼痛、噩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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